等到天色发白,消安师徒醒了过来。
自言自语说道:”今夜怎么如此好睡?”
想去大殿照应王伦,进殿里一看,那里还有一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血流满地。
消安心里发恨:我让你们这帮匹夫所骗!与你们岂肯甘休?"
回到房里,束腰勒带,想去追赶众人,扭头一看,床头板箱开着,伸手一摸后,大声叫了起来。
”好匹夫!连我你都打劫了。"
消安用手一摸,放在扳箱里的衣钵度牒不见了。
便与徒弟黄胖各持铁禅杖,直奔鲍自安庄里而去。
进庄后,不见一人。及至鲍家,大门洞开,并无一人。
消安师徒熟悉鲍家,直走到内房,也不见一人,家里的桌椅板凳也不见了。卧室里也是空荡荡的贵重物品都不见了!
见眼前情景,消安猜测:他把家都搬空了,想是坐船去了山东,赴花振芳处落脚了。
忙招呼黄胖:“我们沿江边追赶,定要追上他鲍自安!讨回衣钵度牒。"
两人出了鲍家庄,奔江边朝上游方向而追。
追了四五里路,见前面有大船在江中行走,幸未扯篷;又见船头上坐了数十个人,在畅饮谈说。
消安仔细看了,竟是鲍自安、花振芳他们!
气得他高声叫嚷:”鲍自安,你好生无理!你们与王伦他们有仇,贫僧不过替你们解冤,不允便是了。为何将俺的衣钵度牒盗走?”
船头上的鲍自安,任由消安喊叫,只当没有听见,仍与众人畅饮谈笑。
吩咐水乡扯起三道布布,借着顺风,大船飞快去了。
把消安师徒抛下几里路后,鲍自安又吩咐水手把篷落下来,船便慢慢而行。
消安师徒在岸上拼命追赶,又追上了鲍自安的船,但又不能上去。
只得边追边朝船上喊叫:"鲍自安,你这人好恶也!俺与你相交多年,如此目中无人!日后相逢,决不轻饶!”
鲍自安又吩咐把三道篷扯起,船又如飞的去了。
僧家的衣钵度牒,犹如做官的凭印一般,如没有了,如何生存?
消安师徒只得又跑步追赶。
船在江中行了四五里,鲍自安又让篷落下,等消安师徒赶上,又让扯起篷。
扯起落下,如此三五个回合,把消安师徒的暴脾气磨得几乎没有了。
听他叫喊:"鲍居土老檀越,贫僧知道你的手脚了,望你看在平日交好份上,把那两样东西还我,即回去就是。”
鲍自安见他说了软话,停船放下一只小船,把消安师徒接上了大船。
上船后,鲍自安先请了罪,把昨夜擒拿王伦、贺氏的经过说了。
消安听后,如梦初醒,心里暗想:怪不得天下闻他两人之名,真是水陆巨魁也!
鲍自安让女婿拿节一只小包裹,双手捧到消安面前。
“里面是师父的宝贝,今捧上,请收下。”
消安接过包裹,打开一看,衣钵度牒均在,心里的气全消了。
“鲍居土,贫僧师徒要回去了,请放条小船,让我们上岸。”
鲍自安、花振芳等人,忽然一齐跪下。
鲍自安说道:“恭请长老师徒随我们去山东一趟,留住几日,一来陪罪,二来看看我鲍自安在山东的新居,日后好多走动。"
消安见鲍自安真诚相邀,又见众人齐跪恳求,不好再拒绝,点头答应了。
船到了扬州江口,过了扬子江,进入运河,过淮安,奔山东,到济南码头泊了船。
余谦心里惦记着主人,向众人说道:”坐船行路慢,走陆路到历城要快两日,小的走陆路先去历城,看望主人的情况,你们坐船后面到吧。”
众人听了,都说好。但董超不太愿意:“余大叔,当时狄太爷应允骆大爷无事!你急有何用,还是坐船同行好。”
鲍自安知道董超的意思,笑着说道:“董差官之意我明白了,余大叔是你保驾之人,恐怕他走后,我不敢见狄千岁,起谋害足下之心。
“若是我怕这件官司,今日就不会把家眷和整个家,都带来山东了。若是前日我不来,你董差官奈我如何?
“今既来,我还会返回去?你不如同余大叔自陆路先行,到历城等我们。"
鲍自安的一番话,让董超心里惭愧:此话丝毫不差。他要是不来,我又拿他怎么样?
便说道:”老爹英名远扬,岂是畏刀避剑之人!既如此,晚生陪余大叔先行一步。”
见董超愿意陪余谦先走,让女儿金花取出四锭大银,一个大红封套。
”既差官先行,这份薄礼带回府上,孝敬老太太。还有一事拜托:贵衙门中,代俺上下打点一番:我到时给个脸面,不要叫我’水寇'两字,在此先谢过!”
董超满口应承。将两百两银子放进包裹里。
鲍自安又拿出二十两碎银,交给余谦,作为路上的盘费。
两人辞别了众人,弃船盛岸,朝历城而去。
不到两日,到了历城。两人约定,明日在衙门碰面。董超先回家,余谦去县监打探秋云的消息。
行至岔路口,两人拱手而别。
余谦奔恩县监狱,到了恩县衙门,一个熟人也没有,自已怎么进去?
见衙门左边有一间茶馆,已是十分口喝。便走了进去,拣了一张朝外的桌子坐定,心里盘算着怎么进监狱里去?
换了一壶茶,吃了两盘点心。
忽然见街上有五六十个人,拿着刀枪剑戟,护着两辆囚车,车后有一位官员骑在马上随行。
听得茶馆里有人说道:“诬良一案动身了。”
余谦闻听"诬良案“,忽地站起,隔窗朝囚车望去:两辆囚车之中,有一辆里就是自已的主人骆秋云。
余谦不明白:动身押解去何处呢?便问坐在旁边的茶客。
”此案解赴何处去?”
”狄千岁前日奉旨进时,一时不能回来,吩咐恩县唐老爷,将此案押至京中;因旗牌董超提拿鲍福,一起进京,所以迟了。这是恐怕董超到了,今日起解呢。”
余谦才知道狄千岁已经进京,心里猜想:贺世赖被捉后,自然有信进京通知王怀仁兄弟。
这两个奸佞,其心奸阴险异常。倘差人带信给唐建宗,于路途上将主人谋害至死,报个病故呈报。
死人无口供,贺世赖则无事了。
何不悄悄跟在后面,遇到紧急情况,也好出手相救。
余谦决定跟着囚队,暗暗保护自已的主人。
主意一定,便付了茶钱,远运跟在押运囚车的队伍后面。
一路上,余谦不让秋云的囚车远离自已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