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日,来到了一座败落的集镇,名为双官镇。
镇上店铺很多,但吃饭的店铺很少。
有一家饭馆,解差人等和押官唐建宗进店用饭,等他们用完饭后,余谦才进店用饭。
余谦坐下后,见店家一直没有端酒饭上来,催促了几次。
店家笑着说道:"客官,实不相瞒,我们这里偏僻,不敢多做饭菜,刚才来了几十个人,把饭菜都吃光了。现在得重新再做,你稍等会,马上就好。
余谦想不吃了,但赶了半日路程,肚子实在饿了。
就忍着性子等待。又过片刻,店家端上包子饭菜来。
余谦狼吞虎咽填饱肚子,付过饭钱,匆匆出了店门,迈开脚步,朝囚车去的方向追去。
追了四五里路,仍不见押解囚车的队伍。
余谦急了,难道是自已追错路了?
又追了半里地,见前面有一片松林阻挡。
穿过松林,见大路上尸体横卧,囚车门开着。
余谦惊叫一声:“不好了!这是巴九夫妻听到主人解京,赶来报仇了!”
转念一想:巴九夫妻赶来杀主人,不可能连押解的官兵也杀?
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大爷,你的运道如此倒霉!无故被诬,受了多少棍棒,困于囚笼。
"小的舍死告状,稍有生机,不料今日又遭人杀害。小的往返千里,今大爷死的不明不白,叫小的去寻何人报仇?“
哭了一会,想着自已杯里有二十银子,先将主人尸体弄回双官镇,买口棺材盛殓,再回去找徐大爷他们商议如何办好。
便在尸体中寻找秋云的尸体,可是翻来覆去,没有秋云的尸体。
连贺世赖的尸体也不见。
五六十人,怎么独少了两个囚车里的人?
余谦心里又喜又疑,喜的是主人不见尸体,说明他还活着?疑的是贺世赖也不见尸体,难道是王伦的人劫了去?
没有一个路人好打听,正焦躁时,见一个树林环绕的村庄,有许多人家。
余谦心想,何不去村上打听一番?
走近村庄时,见离村不远处,有一间小房子,屋顶用茅草铺盖。
走到小房门口,见里面一张两条腿的破桌子,倚靠在墙上。桌上有一只粗瓷缸,里面是凉茶,缸边搁着三只黑窑碗。
余谦心想:这是供路人喝茶的施茶庵。
刚想进门,里面走出一个和尚来,上下把余谦打量了一番。
也不言语,走到破桌旁,念了声:”阿弥陀佛”,将粗瓷缸端起,对着口中,一口气灌下了半缸凉茶。
也不转身,对门外的余谦说道:"天色将黑,居土还不赶路,此地非是福地。”余谦作揖问:“在下游方路过,不知此地何名,特来拜问,望乞告知。“
”此山东有名之地:四杰村也!”
余谦听和尚说这里是“四杰村”,魂魄从脑顶上冒出,大哭一声:"主人又落入仇人之手没!这次难以活命了。"
”你主人是何人?与何人为仇?尊驾为何痛哭?"
余谦见和尚问起,也不避讳,从四望亭捉猴,与栾贼结恨,请四杰村朱氏兄弟设擂台;怎样打败擂台,又请雷胜远复擂,龙潭鲍自安与他较量。
幸亏五台山消安师徒解围,自已和主人骆秋云避难上山东,历城遭奸人诬良为盗。
今日军门提解赴京审问,路达此地,官役都被杀死,但骆秋云与那奸人贺世赖却不见尸体,特来寻访两人。
听师父说此处是四杰村,故想起扬州与朱氏兄弟,结下的冤仇,主人倘若落入他们手中,定是性命难保,故而痛哭不已。
和尚听了余谦的话,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弟子今日要开杀戒了。”
余谦闻听,后纵数丈,抽出双斧准备迎战,
和尚见状,哈哈大笑:”余谦,你不要慌!你刚才所说擂台解围之人消安,乃是贫僧师兄。
"师兄既与贤主相识,今日遭难,贫僧岂有不救之理!“
余谦这才放心,上前施礼:"是二师父,还是三师父?”
和尚还了礼-”贫僧法名消计,三师弟消月,去潼关游方了。”
余谦知道他是英雄,听他愿意救主人,改忧为喜:“但不知此时主人性命如何?既蒙慈悲,速速前去,迟了主人危险了。“
和尚答应一声,脱了外面衣服,换了一件紧身的千针衲衣,持两口戒刀,将自已的衣钵度牒等,做了一个包裹,埋在房后,
余谦想起濮天鹏盗消安的衣钵度牒,佩服消计的细心,只是没有说出。
两人出了草庵,回手带上锁,迈步直奔四杰村去。
等要进入村里时,消计吩咐说道:”他村中有埋伏:有树之路只管走,无树之路万不行。让俺在前面引路,你千万记住路径。”
余谦轻声应了,跟在消计后面,到了护庄桥,见桥扳已抽掉。
消计说道:”你躲到桥墩下去,待俺去探访一番,再来叫你。”
余谦遵命,躲到了桥墩旁边的暗影里。
消计纵身一跃,过了吊桥,将桥板推上,以作回来时方便。
消计进村里,见房屋墙高,难以蹿纵上去。
见东墙,有棵大柳树,消计爬上柳树,奋力纵跃,才上了房屋顶上。
消计认识朱氏兄弟的往处,从屋顶到了他们的书房,将身体伏在屋面,朝下面观看起来。
见对面客厅里,坐了五个人,朱氏兄弟都认得,另外一人料是贺世赖了。
忽听到厢房屋廊下,有一个人哼声不断。不知是何人?
忽听朱龙高声问外面家人:”厨房里油锅滚了否?"
家人回说:”才烧,还未滚。”
"快点给我烧,等滚了时来叫我,我好动手!取出心来,放入滚油炸酥才有味,若取早了,就不新鲜了。“
家人答应一声,赶紧去厨房照应了。
在屋顶上的消计,听闻朱龙的话,知道骆秋云未死,但性命就在倾刻间。
廊下那啍声不绝的人,定是骆秋云了。
想下去解救,又怕惊动了他兄弟四人,到时反送了秋云的命。
必须调开他们商开此地,才能确保万全。
扭头见那边有三间大马棚,里面拴了十几匹马。见柱上挂着一盏马灯,旁边堆满了草料。
消计心里有了主意,悄声下了屋顶,闪进马棚里,取下马灯,把草点燃了,又引火,把马棚里的草料堆全点着了。
顿时,火光冲天,只听人声鼎沸,喊叫起来:"马棚着火了!“
家里人乱蹿,忙着去救火。
消计又上了屋顶,见客厅里还坐着两个人。
仔细一看:一个是朱豹,在扬州被鲍金花踢瞎了双眼,不能行动自如,一个就是那个奸人贺世赖。
见厅里只有这两人,消计雄心顿起:难道自已还怕这两人不成?
忽地跳下屋顶,走到厂廊下一看:悬吊着一人,浑身伤痕。
消计轻声问他:”你可是扬州骆秋云?“
秋云听到来人轻问,亦轻声回说:”正是。足下是谁?”
"我是消安的师弟,消计是也,你家人余谦遇上我,说了你的事情,特来救你!你要忍痛,不要出声。”
便一手托住秋云,一手用刀割断了绳索,身子一矮,将秋云驮在背上。
见天井里有一个花台,站到花台上,双脚一纵,上了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