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我记事儿起,我就没有妈妈。
当我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没完没了的问刘宇川,我是从哪里来的?一天问好几遍。
后来发现身边的小伙伴都有妈妈,又开始问,谁是我妈妈,我的妈妈哪儿去了?
刘宇川被问的烦了,就哄骗我说,我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王刚跟我说,他也问过他妈妈,他是哪里来的?
他妈妈告诉他,他是赵春凤从粪坑里挖出来的。
要不是我和王刚的答案不一致,我差点儿就信了刘宇川的鬼话,幸亏我聪明,不是那么好骗的。
直到有一次刘宇川喝醉了,才说漏了嘴。
那天刘宇川醉眼惺忪的告诉我,我真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当时我和一堆埋了吧汰的垃圾堆放在一块儿,他路过那里的时候,听见里面好像有耗崽子叫唤的声音,就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我。
那时我已经被冻的浑身发紫,就像霜打过后的茄子。
刘宇川说,他觉得就养着吧,就当养一只小猫小狗了。可是没想到,这只会说话的猫狗,却让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弄得谁都不想嫁给他。
刚开始和刘宇川相亲的女人还是不少的,可是相亲的女人一看他竟然有一个儿子,就马上开始嫌弃起来。
虽然刘宇川给那些女人讲了我的来历,说我是他捡来的孩子。可是前来相亲的女人听到之后,竟然口风出奇的一致,尊敬的对刘宇川说:你真伟大!可是我是一个普通人,不能像你这样高尚,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一进门就当妈!毕竟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你是个好人,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好人一定有好报!
往往说完这些,就会慌不择路的跑出去,从此杳无音讯。跑的真快,好像是遇到了坏人一样,生怕慢一点儿就被抓回来似得。
真没想到,有的时候好人比坏人更可怕。
后来媒婆尝试着给刘宇川介绍五花八门的寡妇,没想到寡妇们比黄花大姑娘更加挑剔。
寡妇一听刘宇川养活的孩子是捡来的,都差点儿去摸刘宇川的额头,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硬生生的给自已捡来一个拖油瓶,还不自知,然后还当成宝贝疙瘩一样守护着,最后寡妇们都是统一口径的说:你这人真傻,消停的结婚,生一个自已的孩子,那不香吗?你呀,指定是有啥毛病,多少有点儿不正常!
不死心的媒婆后来开始试着找一些带着孩子的寡妇,因为她觉得,生过孩子的女人,可能会更对刘宇川的情况产生共情。万万没想到,她们都嫌弃结婚之后,两个人的孩子加起来数量过多,这样会大大的增加生活成本,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也不是一个同意的没有,偶尔几个,也是有些被刘宇川的英俊强壮吸引了,表示想要进一步接触接触。
可是没过多久,刘宇川就发现,这几个女人都没太掩饰好自已的真情实感。都会时不时的暴露自已对我的嫌弃,看着我那受气包的小样儿,刘宇川发现后心疼不已。于是大怒,把女人撵出门外,并且好脾气的他,都被气得破口大骂,气得鼓鼓的,如同一只愤怒的蛤蟆。
最后一次相亲,媒婆竟然领来了一个年近四十岁的女人,那时候的刘宇川才二十多岁,那个女人都快能当他妈了,刘宇川终于受不了了,对着媒婆也破口大骂:我想好了,我这辈子就做个光棍儿了,你以后再踏进我家大门一步,我他妈的打断你的的狗腿!
媒婆也是个有记性的人,果真再也没有进过我家家门一次。
刘宇川就这样守身如玉的过了十多年,中间最亲密的一次和女人接触,就是那次和赵春凤亲嘴儿了。再就是苦尽甘来的遇见了年轻貌美的秦莲,刚要破身,却被我扔过去的扫帚疙瘩给打断了,那真是:十年磨一炮,得老冲了,再不释放就可能有炸膛的风险。
从小我就很不让人省心,是一个事儿多的孩子,特别是八岁之前。
用刘宇川的话来说,我就是一个尿叽鬼转世,天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还是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小妖精,我这个妖精的类别叫:事儿精。
刘宇川首先发现了我的第一个特点,对温度很敏感,上辈子可能是个烫死鬼。
两岁之前喝奶粉的时候,各方面还算正常,可是对奶粉的温度却有着执着的追求,凉一点儿或者是热半分都会哇哇大哭。因为用手去感受,根本没办法准确的估算出我喜爱的那个温度,这可难为坏了没有半点儿带娃经验的刘宇川。最后没办法了的刘宇川托人去镇医院弄来一个温度计,通过反复的试验,才发现想让我喝奶,水的温度要控制在四十度和四十五度之间才行,刘宇川笑称:这小子,喝奶的度数和高度白酒的度数一样。
我不到三岁,又开始添了新毛病。
我终于可以吃饭了,但是必须饭菜是不能刚出锅的,因为一旦饭菜冒着热气,我就会指着饭菜的热气嚎啕大哭,必须是不冒着热气的饭菜,我才能消停的吃饭。这个毛病很费刘宇川的气力,因为他好不容易忙乎着做完饭,就得躲在厨房里朝着我的饭吹气儿,他想让饭菜快点儿凉下来,为什么要在厨房把饭菜弄凉呢?因为我同时还是个嘴急的人,饭菜上桌了就得吃,看见了饭菜不立刻吃,也会嚎啕大哭。所以每次刘宇川都是偷偷地在厨房进行这项工程,这很好的锻炼了他的肺活量,气脉都被锻炼的很足。
当然饭菜还不能弄得太凉,凉了也会哭。刘宇川多次无奈的小声骂我“没有少爷的命,却偏偏浑身是少爷的臭毛病!”,一边骂着一边喂我吃饭,频率不快不慢,很是符合我的欢心。
没多久之后,刘宇川发现我的第二个特点,就是我特别喜爱运动。
这个运动不是说是我自已爱跑爱跳,而是每每到了我困得已经哈气连天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可是就是不能安然入睡。三岁之前还可以把我放在臂弯里悠荡我,可是三岁之后我体重变重了,抱着也就能抱一会儿,时间长了时真抱不动。给我放进他自已用木头做的“悠车”里的话,我是不会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的,一准是闭着困得已经睁不开的眼睛,卖力的往外爬,一边挣扎着往外爬,一边嗷嗷的哭喊。
刘宇川在骂了三百八十遍,“这个王八羔子是真他妈的闹人呐!”之后,再次搞起了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