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了张秀兰的这些变化,我也有了变化,变得总爱偷偷地看她。
不管是上课下课,我都爱看她,而且是肆无忌惮的看,盯着看,不躲闪,直勾勾的看,就像在欣赏一幅画。
我的明目张胆,很快就被同学们发现,可是我觉得自已一点也不心虚,好看还不让别人看了?这就如同饭桌上有一盘馋人的红烧肉,因为好吃还不让人吃,是一样的道理。
于是我仍旧一如既往的盯着张秀兰看,根本不理会旁边这些人的指指点点和流言蜚语,我觉得有理会那些人的时间,还不如多看几眼来得实惠。
这样下去,没几天,我放学之后发现我的文具盒里面有张纸条,娟秀的字体写着:你为啥总看我?以后别看了,这样不好。
虽然没有署名,但是我认识这个笔迹,这是张秀兰的笔体。看到这样张纸条,我的第一反应很不要脸,我心想:我收到情书啦!
然后我情商高绝的用我歪歪扭扭的字体写到:我爱看。
最后一个“看”字,我还写错了,所以勾勾抹抹之后,看起来就像开始写的是“我爱你”,后来改成“我爱看”的,这让这个低情商的回复,变成了一个高情商的回复。
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把纸条偷偷的放到了张秀兰座位上的屁股垫下面,才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儿回家了,心里觉得自已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第二天我走进班级的时候,班级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我特意在经过张秀兰的时候,小声的对他说了一句“屁股垫!”,提醒她,我的回信在屁股垫下面。至今我也想不明白,三个字的回信,为啥不直接说出来,有说“屁股垫”三个字的时间,足够改成“我爱看”三个字说出来了。
后来我分析,那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就相信文字的力量。
我回到座位,就看着张秀兰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却悄悄地在她红色的屁股垫下面摸索,好一会儿才摸到我的那张小纸条,她在我远远地注视下,偷偷地打开了纸条看。然后在我的注视下,她的脸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红,就像瞬间来到秋天快速变红的红苹果。
后来张秀兰才告诉我,果然她把“我爱看”这三个字理解成了我在隐晦的和她表达“我爱你”,我当时震惊了,妈的,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在我第三次给张秀兰传纸条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张秀兰的同桌,那个爱嚼舌根的沈小雪,发现我扔给张秀兰的纸条。沈小雪好像狼见到了猎物,眼睛放光的大喊:快来看呐!刘梦给张秀兰传纸条,一定是情书!
也不知道她是咋推断出来的,瞬间就推理总结出了一句:刘梦和张秀兰处对象啦!
处对象和谈恋爱,绝对是那时候我们的敏感词,甚至是禁词。
可是人类在进化的历程中,绝对对禁止的东西,有着无限的追求和无底线的摸索和试探。
其实那时,我根本不明白这两个词的具体含义,只是觉得处对象或者说谈恋爱,那是一件无比牛逼的事情而已。
我从小就对牛逼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
大嘴巴沈小雪这一喊不要紧,班级里的男生们嗷嗷大叫的起哄,女生们半捂着脸看着我俩,好像在看两个不要脸的流氓。
张秀兰也算是大方,并没有哭哭啼啼的,而是假装冷静的坐在那里,不反驳,不理会,不吱声。
而我仿佛再次成为了大众偶像,让那些身怀谈恋爱梦想却又不敢谈的无卵男生们,对我进行了盛大的追捧。
各年级的男生,在课间的时候不管何时何地见到我,都对着我狂热的呼喊:刘梦不要脸!刘梦和张秀兰谈恋爱!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爱害羞的我,却一点儿也没有害羞,归根结底是因为无知者无畏而已。
相反,我听见他们说我谈恋爱,我很高兴。心想:谈恋爱有啥不要脸的。你们敢谈吗?
张秀兰看见我的反应之后,却有些挺不下去了,铤而走险的给我写了一个纸条:放学后,回家路上的小树林见。
看见纸条之后,我的第一个反应是,那个小树林里面埋过王刚的旧爸爸王胜利。害怕了一下,却很快又期待起来,心里想着,今天的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呐!心里却升腾起了迷茫,我见到张秀兰说啥呢?干啥呀?l
女孩儿比男孩儿成熟的早,而我又是晚熟品种中的极品。
如果说一个瓜秧上一起结了八个瓜,我一定是最后一个成熟落地的那个。
而我这个晚熟品种,却总惦记着干早熟的事儿。
甚至我连啥叫谈恋爱以及谈恋爱是干啥都没搞清,就开始了谈恋爱。
当我来到小树林时,在小树林里,看见已经先到一步的张秀兰,她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而我却瞬间镇定下来,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张秀兰却不着边际的说出了第一句话。
张秀兰好像有些生气的说:你真不是东西。几年前你就朝我露屁股,现在你还和别人说你和我谈恋爱。
我却有些怯懦的答道:他们说的咱俩谈恋爱,我没说。
张秀兰瞪了我一眼,那白眼仁真大,红着脸说:那你不会说咱俩没谈吗?
我吭哧瘪肚了半天回答道:我挺想谈的。
张秀兰对我喊着“你真不要脸!”,然后转身就往她家的方向跑走了,跑几步回头看看我,好像是怕我追上去似的,三步一回头。
看到张秀兰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我真的懵了,就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追上去,还是该直接回家。
但是我转念一想,这下可坏菜了。
几年前张秀兰只是看我屁股一眼,刘宇川就赔偿了12块钱巨款,这跟她谈恋爱的话,张屠夫不得管刘宇川要20块钱呐,还是不能讲价的那种。
这样一想,我心里冰凉,那时候我就发现,谈恋爱真费钱呐!
呆立在树林里好几分钟,我才从担心中缓过神,一想到我脚下的土地里可能会钻出王胜利的鬼魂,才撒丫子往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