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常常的日子,依旧那般平平常常。
我仍然持之以恒的盯着张秀兰看,不过张秀兰和全班同学,都已经习惯了我的这个举动。
之前被我解救下来的班主任,听见了风言风语,也在课堂上见证了我明目张胆的所作所为,把我找到了办公室。
她可能是看在秦莲那个子莫须有的副局长舅舅的面子上,没有打骂训斥我,而是一反常态的询问我,那语气犹如三月里的春风,让我不知道对方的冷热。
她先是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声音不大的问我:同学们都说你和张秀兰谈恋爱了,真的假的?
我有些害怕,但是很诚实的答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她谈恋爱了,我就是挺爱看她的。
赵老师被我逗笑了,不过很快收起来笑容,换成了严肃的面孔对我说道:不许耽误学习,期末考试你成绩下降的话,我就告诉你妈妈。
我刚想否认秦莲不是我妈妈,可是却没说出来,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如果秦莲是我妈妈也挺好,至少我多了一个挡箭牌。
以前赵老师可不是这样对我的,可是自从秦莲那次来找过赵老师之后,赵老师确实对我不一样了。
我刚开始以为是我解救赵老师有功,赵老师才对我有改观的,可是后来我明白啥叫亲嘴儿了之后,我才明白赵老师不是要被吃掉了,她是在亲嘴儿,老师原来也亲嘴儿,那我的解救就是无效的了。
所以我明白了,赵老师对我态度的转变,就是因为那次秦莲来过之后,才这样的。
赵老师见我只点头不说话,就再次给我下达了一个命令:可以看张秀兰,但是不许再那样大张旗鼓的看,可以偷偷的看,要不然影响不好!
我回到班级之后,很听老师话的改成了偷看,几天下来,我差点把自已弄成斜眼儿。慢慢的我摸索出了技巧,我已经可以耳朵听着知识点,眼睛斜瞟着张秀兰了。
我硬生生的苦练出了一心二用的技能。
四月中旬的天气,让人浑身舒爽,周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色,一切都开始缓慢的苏醒,万物都焕发出了盎然的生机。
这是一个充满着希望的月份,我很喜欢,刘宇川和秦莲却很欢喜,最近几天,这两个人总是满面笑容,春风得意。
每次我放学回到家中,都会有新的发现。
赵老师跟我谈完话当天,我一进家门,就看见秦莲围着白色的围裙,刘宇川特意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衣服,他俩还在头顶戴着用报纸做成的带尖顶的帽子,我进屋吓一跳,还以为家里来了连环画里的黑白无常。
秦莲看我来了,笑着问我:刘梦同学,写完作业了吗?
我点点头回答:在学校就写完了。
她好像猜到了我会这样回答,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和他俩一样的报纸做的帽子,二话不说扣在了我的头上,拉着我的手,对着我和刘宇川兴高采烈的说道:第一次家庭集体劳动,现在正是开始!
我没明白啥意思,就听秦莲继续兴奋的说道:现在我分配大家的分工,刘宇川同志,你负责和白灰和粉刷棚顶!
刘宇川笑嘻嘻的喊了一声“遵命!”,就开始出去搬白灰和工具。
然后秦莲看了看我,同样的语气说道:“刘梦同学,你负责粉刷你身高以下的所有墙面!”
我一听这是要粉刷屋里的墙面,立刻来了兴致,这可是很好玩的一个活儿呀,于是我就一跺脚,学着刘宇川的语气说道:“遵命!”
秦莲摸着我的头说:你不用说遵命,你是咱家的宝贝,你说“保证完成任务”就行!
我感受到了来自秦莲的宠溺,心里暖暖的,声音都变得比平时温柔的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刘宇川和好了白灰之后,每个人都拿起了刷子就开动起来,我负责一米五以下的墙面,秦莲站在凳子上负责我上面到棚顶的墙面,刘宇川凳子罗着凳子负责棚顶的墙面。
我越刷越觉得有意思,这简直就是在作画一样,更让我觉得有趣的是,我们三个比赛谁的速度快,刘宇川更是唱起了“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到了最后即将完工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竟然开始用剩下多余的白灰互相攻击起来,那情景就像是打雪仗,弄得三个人满身满脸都是白灰。实在是太好玩了,我从来没那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一般,肚子都笑疼了。
整个晚上我们三个人把屋子里装满了欢声笑语,那晚我梦里都在笑,睡得也格外香甜。
第二天我放学回来,正在欣赏我们三个人昨晚的杰作,整个屋子里面雪白雪白的,我东西屋的看,总觉得还是数我刷的最匀称。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莲在我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一回头,就看见秦莲身后有一个非常好看的桌子,桌子上面还有一个很大的长方形盒子,上面印着三个大字,收音机。
我眼睛都瞪的溜圆,对秦莲喊道:收音机?别人家都有,这个是咱家的吗?
我都没发觉,我对秦莲说的是咱家的,而不是我家的,而秦莲明显是听出来了,眼神温柔的说:对,是咱家的!
说着又把那张好看的桌子拉到我面前说道:还有这个,是给你的,你的学习桌。
我听到之后真是太高兴了,我之前写作业和学习都是用家里那个炕桌,炕桌的弊端是我得盘着腿坐在炕上写字,用不了多大一会儿腿就会压麻,我就得时不时的下地走几步,要不然腿不过血,能麻死。
秦莲还用询问我的口气问我道:你也是大孩子了,以后你就在这个屋子住,不过我听你的想法,愿不愿意,你决定!
我当然愿意啦,跟刘宇川一个屋的时候,他不是管我满炕打滚,就是不让我看小人书看到太晚。这个屋子要是我自已住,那岂不是我就有我自已的世界了?那真是想干啥就干啥,从此有了自已的地盘。
那晚我就第一次尝试自已在西屋睡,刚开始躺进被窝里关上灯之后还是有点儿害怕,不过很快就想到家里有了收音机,我有了新书桌,想着想着就美滋滋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我都没去找王刚玩,因为我听收音机里面在讲白眉大侠,听得入了迷,连下午上学的时间都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想起看时间。
到学校被罚站,我也没在乎,脑子里全是白眉大侠的金丝大环刀和闭月羞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