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凤以为儿子疯了,哭了好几天。
如今事已至此,王刚怕事情败露,败露了二肥子指定会要了他的命。
于是王刚咬咬牙没告诉赵春凤真相,直到装疯卖傻了七八天之后,才在当天晚上跟赵春凤说出事情的原委。
赵春凤看到儿子没疯,高兴的差点又晕过去。
而旁边的张成功就不淡定了,拿起了旁边的擀面杖就要打王刚,嘴里气急败坏的说道:王八羔子!害得老子我穿着裤衩跑了好几条街,我特么打死你!
王刚躲都没躲,在擀面杖要落到自已身上之前自信的说道:你要敢打我,我现在就去找二肥子,说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擀面杖果然没敢打在王刚身上,而是临时拐弯重重地击打在炕沿上,张成功怂了,他可知道二肥子的德行,那个人他可得罪不起,只能骂骂咧咧的走开,自认倒霉了。
王刚在第二天晚上就趁着夜色找到了我,向我传达他胜利脱身的好消息,王刚一个劲儿的夸我聪明,还说我救了他一命,我谦虚的对他说:不是我救了你一命,你得感谢刘伯温。
我问他以后有啥打算,王刚显然来之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对我说:可能我会在家躲几个月,等过了这个风头,我出去打工,我以后混好了回来接你,我的就是你的!
我紧忙对他说道:混好了?你还打算混社会?
王刚坚决的摇头说道:我可不混社会了,我宁可要饭去,都不再混社会了,太特么吓人了,我可长记性了。
我这才放下心来,第二天我就烧掉了我所有武侠类的连环画和小人书,看着燃烧的火焰嫌弃的说道:去你妈的江湖,全是骗人的东西!
人只有在被扎脚了之后,才会知道换条路走,不然是不会死心的。
要说王刚真的吃屎了吗?
当然没有。
我给他出的招数是,让他左手拿着捏碎之后,团成团的烤地瓜,右手拿着如假包换的真便便。
让王刚当着那些人的面,吃左手的地瓜,而往对方嘴里和脸上抹的是右手的真货。
这件事害得王刚,这辈子再没吃过一口地瓜,一吃就会恶心干呕。
我上初二的那年,发生的第二件大事,是发生在刘宇川身上。
秦莲自从做起了小买卖,而且做的很有起色之后,就开始劝刘宇川不要再出卖力气了,想让他和自已一起摆摊。
因为现在秦莲一天的收入,都已经赶得上刘宇川扛一个星期麻袋的收入了。
可是刘宇川说什么也不同意。
这不是因为他觉得丢脸,而是他在多次经过之前的造纸厂厂房的时候,脑子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发现他们以前那个造纸厂,现在仍然在荒废着,好像一个没人管没人问的老人,就在那守着空巢。
于是,他想到:为什么我不可以把这个厂房租下来,自已经营呢?
以前造纸厂是赚钱的,可是后来赔钱是因为厂里的机器已经过度老化,经常出毛病,这严重影响了生产进度和质量。
赔钱的第二个原因,是销路问题。
他们的造纸厂,是一个小作坊,根本没有名气,而且技术落后导致的纸张质量并不好,这样他们只能低价出售,利润就变得少之又少。
而且他们以前生产出来的纸张,黄不拉几的没有卖相,用毛笔和钢笔写字还会吃墨,所以只能装订成小学生用本,而且只有用铅笔写字才能勉强能用。
就这纸张,擦屁股都会觉得喇屁股,一抠就漏。
但是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如果稍加改良,真的可以把造纸厂改装成卫生纸厂,这样的话设备也不用更换,更换纸张的原料配比就可以。
刘宇川的想法是,用生产简易宣纸的方法,生产出造价极低的卫生纸,然后低价出售,应该可以好卖。
为什么不直接生产宣纸,那岂不是更简单直接?
其实是因为宣纸的生产需要很高的技术和工艺,他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况且销售起来竞争是很激烈的。
而简易的宣纸就不同了,流程简单,而且生产效率极高。
那时候当地人上厕所,还不习惯花钱买卫生纸,都是用废旧报纸或者孩子的作业本,甚至还有在用小木棍和瓦片土坷垃的,非常虐待屁股。
这不是说这些人不讲卫生,而是卫生纸并不是很便宜,大家舍不得买。
有的人家吃饭都费劲,哪还能顾得上这些。
但是如果价格极其低廉,大家一定会逐渐接受的,毕竟用小棍和瓦片还是挺不得劲儿的。
刘宇川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激动无比。
他有自已开厂的想法,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他在有空的时候,去过几次以前的工人家里,想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他惊讶的发现,那几个残疾工人在失去了造纸厂的工作之后,基本上都是靠着捡废品和做简易手工勉强糊口,甚至有一个都不得不出去要饭了。
这给了刘宇川很大的触动,他不忍心这些人这样凄惨的生活下去,他们需要一个工作,况且别看他们都是残疾人,其实都有着一身过硬的造纸经验和本领,只是失去了施展的地方而已。
刘宇川害怕空欢喜一场,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和秦莲说出自已的想法,他想再确认一下,确认无误后再和秦莲商量。
于是刘宇川偷偷地用他有限的数学知识,进行了多次的计算。
他发现用极低的成本去生产出卫生纸是可以实现的,就算加上了人工水电和厂房租金之后,可以在卖很低的价格之后,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
他怕出错,算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自已算无遗策之后,才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开始一步步的往下进行。
接下来是关于租金的问题。
刘宇川毕竟当了一段时间厂长,跟主管造纸厂的陈镇长还是很熟悉的。
所以第二天,他特意穿上以前当厂长时还算体面的衣服,蹬上了已经好久没再穿的廉价皮鞋,迈着自信的步伐,昂首挺胸的来到了镇政府,走进了陈镇长的办公室。
男人成熟真就是在一瞬间,特别是有了目标之后。
刘宇川敲门的时候,陈镇长正翘着二郎腿在看报纸,他抬头看着进来的刘宇川,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于是还算热情的放下报纸,站起身和刘宇川握手。
陈镇长拉着刘宇川,坐在办公室里的一个有些破的沙发上,亲切的问道:好久不见呐刘厂长!现在在哪里发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