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张秀兰就风风火火的来找我。
她站在我家大门外,刚见到我就说:好悬!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跑出一头水雾的张秀兰。
我忍不住看着她的腿,非常直溜。
我心中暗想:真神奇,平时这双腿又直溜、又长、又好看,为啥一跑起来就变成罗圈腿了呢?不过,那罗圈也好看!
张秀兰看我盯着她的腿发呆,没好气的说道:喂,臭流氓,我跟你说话呐!
我这才回过神儿来,问道:你刚才说啥?
她也不生气,只是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说,好,悬!
我没明白,问道:啥好悬?
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前两天省城的中专来咱们镇中学招生,学费太贵,要求的分数又高,所以咱们县的指标没招够,你说你可以去省城念中专,我才想到了这件事。
我有些着急知道结果,急忙问道:然后呢?
她脸上绽放着笑容说道:老师找过我,说我的分数刚好够,但是当时我嫌学费贵,我就没答应,而且,而且那时我想,我去省城离你太远了,就没去。
张秀兰后边的话,是带着害羞说出来的,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的继续说道:我刚才知道你可以去省城,我就紧忙去找老师去填报中专志愿去了,还好,赶上了,还没招满。
我这才听明白,激动地抱住了张秀兰,兴奋地喊道:你的意思是,你也去省城读中专?太好了,咱俩不用分开了,太好了!
张秀兰就让我那样抱着,没有躲开,也没有再说话。
可是由于激动,我俩忘了现在身处何地。
这时不开眼的秦莲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我怀疑她始终在里面偷听了,她走过来大煞风景的说道:呦,抱上啦!
抱得正投入的我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张秀兰更是挣脱了我的怀抱,脸红到脚后跟的跟秦莲打招呼:阿姨好!
秦莲微笑着看着张秀兰,却好像在对我说话:这小妮子,真漂亮!你别说呀,我们刘梦平时看着傻了吧唧的,挑对象的眼光还真跟他爸有一拼,眼光不错!
眼看张秀兰有些不知所措,秦莲走到她的跟前,摸了摸张秀兰的头,温柔的说道:别担心,阿姨不管你俩的事儿,你这么好的孩子能看上我家刘梦,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修来的福气,我稀罕你还来不及呢。
那时候的男女,结婚都早,很多人都是先上车后买票。
那是因为结婚的时候不够领证的年龄,所以很多年龄小的男女,都是先举行婚礼,然后就开始过日子,等到了合法年龄之后再扯结婚证。
其实像我和张秀兰现在的年龄,在农村,都已经属于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只不过我俩一直都在读书,不像辍学回家的那些同学那样,太早的接受了婚姻的到来。
甚至很多人,自已都还是个孩子,就迎来了自已的孩子,那是典型的先成家后成长。
像我这样单纯的人,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张秀兰鼓足了勇气对秦莲说道:阿姨,你听见我俩说话了?
秦莲坦然的点头说道:听见了,挺好,你俩一起去省城还能互相有个照应。你家里知道你不去念高中了,而是去念省城的中专吗?
张秀兰用甜甜的声音说道:他们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我爸听说省城中专招生,还问过我呢,只不过那时候我说不想去,我现在告诉他们我要去读中专,他们会同意的。
秦莲保持微笑,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这么有主意的小女孩,关切的问道:要是你爸不同意,阿姨给你出学费!
张秀兰欣慰的笑着说:不用的阿姨,我爸能给我钱,他挺有钱的。
秦莲打听道:你是谁家的来着?
张秀兰没有半点羞怯的说道:镇上杀猪的张从善家的。
我以前也不知道张秀兰的爸爸的大名,只知道都叫他张屠夫,现在听见他的大名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个杀猪的叫从善,这是从了哪门子的善?成天杀生,白瞎了这么好的名字。
当然我只是心里在暗自揣度,不可能说出来的,毕竟那可是很可能成为我“老丈人”的人。
秦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得笑得花枝乱颤的说道:我听刘梦他爸说过,你俩小时候的趣事,哎呀,你俩可真是有缘分,我想起来了,你叫张秀兰,对不对?
我和张秀兰都有些尴尬,很显然秦莲嘴里所谓的“趣事”,是指张秀兰看我屁股那件事。
秦莲是个心直口快之人,说完就发觉不对了。
于是紧忙打圆场的拉着张秀兰往屋里带,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快进屋,在外面待着干啥,今晚在我家吃饭,尝尝阿姨的手艺。
张秀兰对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假装没明白,也大大咧咧的说道:手艺老好了,咱俩还客气啥?
我的语气太像对哥们儿说话的语气了,张秀兰看自已孤立无援,也只能顺着秦莲的劲儿,进了屋。
张秀兰很有眼力见儿,把我一个人扔在屋里,她却以帮忙做饭的名义,围着秦莲拍马屁。
厨房里不时传来两人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声,我觉得女人真无聊,总有说不完的话,我则没有一点“领对象见父母的觉悟”,心大的坐在炕头看起了小说,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
睡得很香,还做起了梦,梦如芒果,里外焦黄。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睁眼就看见,一桌子的饭菜已经摆在了饭桌上。
我是被后来回来的刘宇川,把我硬生生拍醒的,力度一点也不温柔。
很显然,他应该是在秦莲那里知道了“内部消息”,给我拍醒了之后开玩笑的说道:你个臭小子,给“媳妇”领家来了,还不知道通知你“老丈人”一声?人家是女孩子,家里找不着人不得报警察呀?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下炕,说道:我现在就去。
刘宇川拍了我一下说道:等你去,黄花菜都凉了,我去过啦!
我嘿嘿的傻笑,刘宇川也嘿嘿的傻笑道:你小子行,比我强,我三十多才讨到媳妇,你不到十七岁就把媳妇领回来了,比我强。
那时候的十六七岁,和现在的十六七岁不是一个概念。
要是现在的孩子,十六七岁就把对象领家来了,得给父母愁死。
而在那时,还真算是能耐。
秦莲和张秀兰端着碗筷从厨房走进来,张秀兰仍然有些扭捏,还是秦莲拉她,才坐在了秦莲的旁边。
我殷切的给张秀兰夹菜,刘宇川却有些吃醋的和秦莲说:跟他一起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也没说给我夹过菜。
我主动的给张秀兰盛饭,刘宇川又有些吃醋的口吻说道:跟他一起吃了这么多年的饭,也没说给我盛过饭。
......
秦莲盯着刘宇川警告道:当着孩子的面,罚你站不好吧?
刘宇川这才闭嘴。
其实我知道,刘宇川这是想到我要离开他去几百里之外的省城,心里不舒服。
我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他,他有些舍不得我。
可是这个男人的不舍,就是憋在心里不说。
有可能是担心我在外面,干一些他控制之外的蠢事吧。
后来事实证明,我还是很有正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