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我翻找出当初王刚给我写的信,找到了他给留下的一个能联系上他的电话号码。
我记得昨天一楼的小卖部写着“公用电话”,高大致还在打着呼噜,睡得正香。我就自已走到了一楼,我对着猥琐老板说道:老板,我打个电话!
老板把电话往前一推,毫无表情地对着我说道:五毛钱一分钟,没接通的话给我五毛钱就行。
我笨手笨脚的拨了过去,一阵嘟嘟声之后,那头传来了一个彪悍的声音问道:喂!找谁?
我:我找王刚。
彪悍女:他死了!
嘟嘟嘟......,传来挂机的声音。
我懵了,再次拨了过去,这次接的很快。
彪悍女:有完没完了?
我:他咋死的?
彪悍女:老娘们儿压死的!
嘟嘟嘟......,那头儿再次挂断。
我慌了,一脸懵逼的再次拨了过去,这次我动了动脑,电话一通我就抢先说道:姐姐你别挂,王刚他妈让我给他捎五百块钱给他。
果然那头没挂掉电话,那女人说到:送来吧!
我:王刚没死?
彪悍女温柔地说道:哎呀,没死,没死,他只是现在不在,你送来吧!
我:好。
挂掉电话之后,我忽然想起忘记要地址了,就再次打过去,问道:王刚的地址是?
彪悍女告诉我地址之后,还温柔的说:尽快送来哈!
这个女人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太前倨后恭了,一说到钱就变态度,好像是这钱是送给他的一样。
我正在思考着刚才电话里的信息,愣神儿的站在那里,直到一个声音给我打断:一共两块钱,还打吗?
我觉得我这两块钱花的真冤,却再次拿起电话给刘宇川打了过去,刘宇川无非是埋怨我没良心,到了不知道第一时间报平安。
当他问我学校咋样的时候,我想着埋怨他被骗也没啥用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可好了。
挂了电话,我付了钱,就直接朝班级走去,心想第一天上课,迟到不好,要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
班级的门上用粉笔写着:逢刃。
我欲哭无泪,这是啥学校啊,有没有文化呀,两个字错俩,缝纫硬能给写成逢刃。
但是我还是挣扎着推开门,看见里面空空如也,只摆着三架锈迹斑斑的缝纫机。
教室棚顶已经挂了好多的蜘蛛网,一副荒废了很久的样子,感觉很像盘丝洞。
我只能找我在这个学校唯一认识的人了,于是就跑回了三楼宿舍。
高大致还在呼呼大睡,昨晚我受惊之后,很久才睡着,被动分享了他的磨牙放屁和梦话脚臭,现在屋里都辣眼睛。
我等了一会儿,心里焦急,就硬给高大致捅咕醒了。
他费力的睁开一只眼睛,疑惑的问我:大早上的,你喊我干啥?
我小声的问道:大致哥,不早了,一会儿都到中午了。我刚才去上课,怎么班级没人,就连老师都没有?
他坏笑道:你真逗!上课?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我诧异的问道:啥意思?
高大致眼看着又要睡着,我紧忙说道:大致哥,走啊,我请你吃饭。
高大致这才努力地睁开眼睛,立刻开始快速的穿衣服。
他好像生怕我反悔,几十秒就穿好衣服,跳下来穿上鞋,搂着我的肩膀说道:走吧,吃啥?
我被他的速度惊讶到,只能说到:我哪哪都不知道,你领我去吧!
他脸不洗牙不刷的领着我往外走。
来来往往上下楼的人,好像和他都很熟的样子,逢人都会调侃上几句,一副老油条的模样。
高大致也就是二十岁上下,比我大不了几岁,可是那刀削发很显老,让人看上去感觉他都快四十岁了。
他领着我熟练地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走进了一个胡同,他领着我进了一个不大的门脸,上面写着:便宜坊。
他还给我介绍说:这里呀,好吃不贵,老板娘还水灵,你剩的几十块钱还够请我的,哈哈!
进去之后,他熟练的点了四个小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他还不忘色眯眯的看老板娘的屁股,不过那老板娘确实很有韵味,和每一个进来的男顾客抛媚眼,几个中年食客不断的说荤段子,惹得老板娘不住的捂嘴笑。
她和每一个人表演着欲拒还迎。
高大致给我倒了一杯酒,虽然我没喝过酒,但是也没拒绝,只是小口小口的抿。
菜的味道确实不错,我看到高大致一瓶酒下肚,才问道:大致哥,你给我讲讲咱们学校呗?咋没人去上课呢?
高大致像看外星人一般,盯着我说道:你可能是全校唯一一个,有上课这样无理需求的人。
我不懂了,问道:学校上课,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哈哈一笑,给我讲到:咱们这个也叫学校?都是短期培训,来的人呐来得快,走得也快。来这里的人,不过都是为了那一张技能培训证而已。
他告诉我的事,让我筷子都惊掉在了地上。
他说,来这里拿到培训结业证,就更容易找到工作而已。
刚来的时候,连大勺都没端过的学员,交过学费之后,在这混了几天拿到烹饪证之后,走的时候,仍然一次大勺都没碰过,就可以出去应聘大厨,竟然也有眼瞎的饭店雇佣他。
来的时候,不会剪头的人,也得了美发师证......
我诧异的问道:咱们学校没有老师?
他摇着头说道:哪个专业都有老师。
我惊奇的问道:那为啥不上课。
他笑着说:上不上课都给证,你别说那破证有用没有,但是挺唬人的。所以现在老师也上班,既然没人上课,也乐得坐在办公室喝茶水看报纸。
我问他:你来这个学校多久了?
他笑道:快一年了。
我很是不解的问道:你来了,啥也不学,还得交学费,咋不走呢?
他看着我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离不开这里了,我回家的话,我爸妈会围着我磨叽。我出去打工,又觉得太累了,我正常在来一个月之后就领到bb机修理证了,可是我却仍然赖在这里,家里还是按时给我生活费,我还啥也不用干,这不得劲儿吗?
他倒是聪明,一般人想不出来这样的主意。
我头一次对自已的未来担忧起来。
高大致点菜点的很精准,我结账之后,还剩下两块钱。
内裤口袋里的钱,我一直没动,很好的落实着秦莲的规划。
我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回去之后,躺在床上,我下定决心,不能这样混下去。
我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