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周日,我都夜以继日。
有的时候周日体力透支严重,等到周一那天,我蹬一会儿缝纫机或者甩一会儿大勺,就会浑身出汗。
果然,女人会耽误我蹬缝纫机的速度。
就这样日复一日中,我终于迎来了张秀兰的学校放寒假。
我们学校根本不存在寒暑假,之所以我没有回家,完全是因为我为了陪伴着张秀兰。
我也想家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我提前给王刚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和张秀兰回家,等春天开学再回来。
让我意外的是,他说他也一起回去,他要回家过年。
眼看要回家了,我担心我的被褥和行李箱丢了,就问高大致回不回家过年,不回家的话,替我看着点儿行李。
谁知,他竟然跟我说,想跟着我去我家,虽然我和高大致已经很熟悉了,我也知道他不是坏人,可是我一想着领着他回家,感觉还是很不舒服。
但是我没办法拒绝,只能先答应着。
这段时间高大致不知道为什么,音乐细胞爆棚,而且还总是篡改歌词。
他总是在屋里大声的唱个不停,而且还伴随着淫荡的动作和表情,十分自我陶醉。
那些歌曲很魔性,让人听了会忘了原唱。
“我像小船,寻找睾丸,不能把你忘记......我撅腚爱你一万年......”,唱到撅腚的时候,他一定会撅着自已的屁股,一阵耸动。
“我爱你爱爱爱爱...爱不完,从黑夜日到白天......”,此刻,他必定要把自已一米九的身体蜷成一个大虾,一只手拿着洗脚盆放在裆部,一阵耸动。
他的舞蹈,离不开耸动。
他对我这种不停地去报不同的培训班,并且疯狂的练习这些技能,深表不解,常常对我说:你真是想不开,自找罪受。
到了约定好回家的日子,我一大早就偷偷的起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我并不想带他去我家。
并没有因为忽略了他的感受,而有一丝丝的内疚。
我把所有自认为值钱的东西,都装进了我的书包,无非是那几件新衣服和钱罐,装好之后我就静悄悄的离开了。
张秀兰早就在我们学校门口等我了,我俩坐车去了火车站,在火车站里和王刚顺利集合,欢欢喜喜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颇有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到家之后,刘宇川和秦莲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他俩轮班的摸我的头,还不停的说我长高了。
刘宇川给我讲他工厂的发展,现在工厂已经是县里的龙头企业,前几天他还和县长一起吃饭了。
我发现家里确实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到半年时间,家里竟然买了镇里第一辆摩托车,刘宇川还特意拉着我在镇子里兜风,一圈又一圈。
王刚每天都来找我,我俩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王刚和我说,他走之后,张成功打不着他了,就开始打他妈。
没想到这还是一个接力赛,看来张成功并不在乎打的是谁,有个在手头能被他打的就行,还真是不挑剔。
这天王刚兴冲冲的来我家找我。
王刚说道:我刚才老爽了。
我诧异的问:你干那事儿了?
王刚不屑的说:滚犊子。我刚才干了件大事儿。
我报之以更不屑:多大?把咱们县买下来了?
王刚牛哄哄:我把张成功给削了,打的他啦啦淌血。
我惊异道:他可是你爸。
王刚满不在乎:他不是。王胜利才是。
我说道:你妈陪谁睡谁就是你爸。
王刚气恼的说:他打我妈,睡了,我也不认他。
此刻眼前的王刚,变得让我高攀不起,他敢打张成功,我却不敢打刘宇川,忽然我感觉我好像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他的勇猛让我望尘莫及。
然后王刚每天给我一个新消息。
他告诉我他去看望了一下大马猴,就是当初和他一起砸玻璃被抓住的那个家伙。
王刚说他在大马猴看见的情景的时候,他都要同情哭了。
他说那个大马猴,被抓之后,受伤并不是很轻,他的整个屁股都被砍烂了,屁股现在是平的,被削平的。
大马猴现在拥有一个正方形的屁股。
他一进大马猴家的家,就看见忽然之间好像老了几十岁的大马猴,正趴在一个,四个小轮子上面铺着一块木板做成的小车上,他正在用手在地上推着车朝前滑行,那动作很滑稽,就像是在旱地上游泳。
王刚当时就被这样的情景震惊了,原来大马猴因为臀部受伤太严重,他已经丧失了行走的能力,只有依托着这个小板车才能贴着地面滑行。
当大马猴看见来得人是王刚时,立刻开始嚎啕大哭。
王刚赶紧蹲下安抚,却听大马猴趴在那里委屈地说道:为啥当初他们抓到的不是你呢?偏偏是我,被弄成现在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
王刚听见他这样说,有些生气,但是看着眼前的大马猴真是太惨了,也就不好再发作。
等大马猴平静下来,他愤恨的说,虽然自已被砍得严重,可是由于是自已做恶事在先,所以也没敢报警。更可恶的是二肥子那个畜生,自从自已被砍以后,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已,简直没把他当人看,说扔就扔,不闻不问,毫不在意。
王刚听了这些之后,同样气愤,不过接下来大马猴的话,却让王刚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大马猴说,二肥子最后也没捞到好结果。
就在两个月之前,二肥子和几个手下在镇子里刚喝完酒,在过马路时,没想到一辆农用三轮车开得很快,差点撞到他。
开车的司机很快下车,并且一个劲儿的道歉,说自已媳妇要生了,自已太着急之下才开得这么快,那态度诚恳又卑微。
可是没想到二肥子不依不饶,非得让司机赔他惊吓费,一张嘴就要五百块钱。
那个人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于是就把自已准备给媳妇到镇医院做接生费用的二百块钱给了二肥子,可是二肥子拿了钱之后还不罢休,竟然走过去摸那个孕妇的肚子。
那个司机本来也是一个屯霸,只是因为着急领媳妇生孩子才这么卑微的想脱身,见二肥子开始摸他媳妇的肚子,而且眼神不善,顿时激起了他的血性。
他从后车座上拿起用来防身的土洋炮,照着二肥子的正脸就搂了一枪,那二肥子肥硕如猪的身体,都被带着飞了出去。
这下二肥子的几个手下也慌了,看这人有真家伙,赶紧四散而逃。
可是那小子也真是一个狠人,他又拿起随身的尖刀,走上前,看二肥子虽然是满脸花,但是仍然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上去就把二肥子的手筋和脚筋全部挑断之后,才泄了愤离开。
那二肥子也真是作孽,那人的媳妇因为惊吓过度,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女人大出血之后,费了好大劲才抢救过来。
女人刚被抢救了过来,那个男人就被赶到医院的警察给带走了,听说是因为重伤害,被判了十六年。
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样被弄得支离破碎。
大马猴讲到这里,整个人都是满脸的亢奋,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果然报应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