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办酒席那天,足足在院里院外摆了二十多桌。
这里面将近十桌,都是张屠夫家的亲属和朋友,弄得我好像是一个赘婿。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贪图他家的猪肉自由呢!
好在刘宇川和秦莲这些年为人和善,也积累下了很多的人缘,光原来厂子里的残疾员工就坐满了十张桌子,弄得场面如同是残联在开会似的。
然后就是街坊四邻,也是很捧场。
我那不待见我的爷爷奶奶和大爷姑姑都来了,自从刘宇川昏迷不醒之后,他们只是来哭过几次,然后就回家了。
但是我没有挑理的权利,他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王刚特意从省城赶了回来,回来之后他先回了一趟家,他要先打张成功一顿,好久不打了,他已经饥渴难耐。
王刚和高大致忙前忙后,那脸上好像比他们自已结婚还要兴奋。
婚礼的时候,我让王刚和高大致把刘宇川背了出来,然后他俩一边一个人的架住刘宇川,让他始终保持着一个“坐着”的状态。
我拜高堂的时候,可给王刚和高大致乐坏了,因为我虽然拜的是刘宇川,可是他们俩却好像觉得我是在拜他俩,那个牛逼劲儿,很欠干。
坐在刘宇川旁边的秦莲,看着我和张秀兰向着她鞠躬,她激动地差点没哭出声音。
他本来是打算和刘宇川在我长大后要一个自已的孩子的,可是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了,现在我把她当做妈妈来看待,她从心里觉得这些年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我没有叫她妈妈,我觉得行动是最好的证明。
张屠夫对着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只有看我的时候立刻冷起脸,看着我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头他待宰的猪。
当我向他鞠躬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眼中得意的笑,好像我掉进了他的陷阱一样。
我现在觉得他的冰冷一定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他还是很待见我的。
张秀兰的母亲坐在轮椅上,表情很是幸福。
但是由于病情严重,都已经不认识人了,我猜可能是因为她看见张屠夫表情幸福,她就自然而然的跟着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四个高堂,两个残疾,场面有些惨烈。
我一杯一杯的敬酒,好像是在和我的青春作别。
我深知过了今天,我就正式成为了这个家庭的顶梁柱。
我喝多了,朦胧的记得,好像是王刚和高大致把我抬回到屋里。
那晚睡的很香,迷迷糊糊中,我应该是被张秀兰取了米汤。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成百上千个张屠夫,对着我说,看你屁股一次12元,我的五千块钱,够看四百多眼屁股的,快脱裤子,让我看个够。然后我就跑,他就追,我边跑边喊:滚,老流氓。
刚跑了没多远,迎面又碰见了王刚,他阴恻恻的对我说,我给你汇款前前后后好几千了,我要看你屁股看回本儿,快脱裤子,让老子看个够。
然后我就没命似得跑,王刚就没命似得追,那笑声像极了采花大盗。
然后我刚喘口气,高大致堵住了我的去路,他说:听说看你一眼屁股就值钱,老子都快成了你家的长工了,你是结婚娶媳妇了,可我还是个光棍呢,来,脱裤子,让我用用......
这一夜,我整整跑了一夜。
第二天我醒来,都没看周公解梦,就知道梦的寓意:你已经欠一屁股债了。
昨晚的梦里,我还梦见了刘宇川。
时间回到了他捡到我的那个夜晚。
他听见路过的垃圾箱旁边的一堆垃圾里,传来了好像老鼠崽子发出的声音,他好奇的凑了过去,发现了我。
他犹豫要不要把我捡回去之时,他探头看了一会儿,嘴里说道“长得真特么丑”之后,转身离去。
我想喊“爸爸你回来”,却只发出了无力的婴儿哭声,是那么无助无力,然后就是等死......
画面忽然又熟悉起来。
我回到了秦莲吃刘宇川那天的外屋。
不过这次我只是趴着门缝认真的看,并没有扔笤帚旮瘩,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别人操作,也挺有意思。
我正偷看的入迷的时候,刘宇川拍着秦莲的屁股惊呼到,今天刘梦结婚,我忘记参加婚礼了。
说着他扇了自已一耳光,骂自已:我真他妈不是人,这个时候怎么还分心想那个不孝子。
然后刘宇川继续卖力的吃秦莲。
我却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因为刘宇川没能“醒着”参加我的婚礼而伤心不已。
我醒来,看见四下无人,连张秀兰的影子都没看见,我不知道此刻的自已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之中。
但是我觉得今天开始自已好像变得不同了,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结婚之后的第二天,我们就都忙起自已的工作,因为这个家庭经不起休息。
张秀兰倒是毫无怨言,挺着大肚子回了村,继续进行着自已的村医生活。
王刚回了省城,我和高大致回了县城。
几个月以后,刘小梦出生了。
张屠夫听见我给张秀兰的儿子取名叫“刘小梦”之后,很是不满意,我以为他是嫌弃这个名不好,但是却没想到他嫌弃这个姓不好。
他就又提溜起那把杀猪刀出现在我面前,威胁着告诉我:你可以给孩子取个名,姓不用你取,留给我取。
他坚持要把孩子随他的姓,强烈要求取名叫,张小梦。
他还好像很占理似得跟我说:我就兰兰这一个女儿,你的婚礼的钱也是我出的,你就是一个赘婿,就是倒插门,所以孩子必须随张秀兰的姓。
我丝毫没有退让的对他说道:这是我甩的米汤,只不过甩你闺女的碗里罢了,米汤还是我的米汤,碗只不过是个容器,你别不要脸。
可是我失败了,我的儿子成功的跟着张屠夫的姓,姓了张。
因为我不依张屠夫,他就让我还钱。
虽然我只是表面上答应下来,还是让张屠夫美够呛。
可是户口本上和生活中,我仍然叫他刘小梦,因为不让他姓刘我无所谓,可是总觉得这样对不起刘宇川。
我不知道我本来真正应该姓什么,可是我只想姓刘,因为那是刘宇川的姓。
虽然我的生命不是他给的,但是我的姓是他给的,我有义务替他传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