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刘小梦刚出生不久,王刚就出事儿了。
那年,赶上了严打,王刚因为组织卖淫嫖娼罪、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判了五年,并被没收了所有财产。
我知道消息之后,和高大致一起,第一时间去探监。
王刚没有太消极,反而笑着对我俩说:你俩好好混,我正好也厌恶了现在的生活,等我出狱了,回家投靠你俩。
然后他看着我说:你帮我照看着点儿我妈,别让张成功再动她一手指头。
然后他才有些悲切的说:还有告诉我妈,好好活着,等我回去,我回去就陪着她,再也不出去了。
说到这里时,王刚才哭了起来。
我和高大致却哈哈大笑的埋汰他,说他跟个娘们似得,五年时间不长,我们在家等你,别整这逼出。
走出监狱,我和高大致才眼泪吧擦的对视着哭了起来,这五年,哪有那么好熬啊,我俩有点儿心疼王刚。
经过我和高大致研究决定,不在县城混了,在这里,很难出头。
我俩想干点什么,却没有本钱,今天一个主意,明天一个想法,想法来的快走的也快,都很快被一一否定。
最后还是我拍板,对着高大致说:我还是回去干我擅长的,我回去做个裁缝得了!镇子里门面房便宜,我开一个成衣铺,你在县里扛大包和在镇里扛大包都一样,所以咱俩明天就回去。
高大致非常喜欢我们镇,经常挂在嘴边说:我肯定上辈子就在这个镇生活过。
我用很低的价格租了一个门面房,开起了成衣铺,正式成了一名裁缝。
我先是靠着蹬缝纫机的手艺,跟个娘们儿似的给别人缝制衣服。
红色的婚衣,黑色的寿衣,刚流行起来的皮夹克,牛皮鞋……,我都做的贼溜。
缝纫机每天蹬的都要冒烟了,懒弦子每天也磨锃亮。
可是看着刘小梦一天一天长大,我豁出去把睾丸磨化的风险,蹬的更起劲儿了。
然而很快我就发现,我无论怎么卖力的蹬下去,也只够挣点儿养家糊口的钱,我就算蹬到死,也只是一个蹬缝纫机蹬的最快的穷裁缝而已。
于是我开始结合以前学习的服装设计,开始白天赶活,晚上设计。
然后我挑选一些自已觉得满意的款式,开始做出一些成品衣,挂在店里角落售卖。
没想到我的创意,效果很好。
因为这些款式独一无二,很受镇里的那几个有钱女人追捧,甚至名声还传到了县里,竟然很多富婆特意坐车来我这里选购。
慢慢的,这些有钱人开始对我说出她想要什么样的款式,我就根据他们的描述画图纸,然后缝制,这更是让我名声大噪。
同时我的收费也是水涨船高,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做之前的那些小活儿了,所以就开始只做私人订制的业务。
秦莲看我忙不过来,就来帮我接待客人。
秦莲发挥了她健谈的长处,让我的业务越来越顺利,甚至最忙的时候档期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
没过多久,我的服装手艺竟然传到了附近的五区十县,一时间,找我定制的人和服装店络绎不绝。
我已经和秦莲两人应付不过来了,我心想:现在这样下去,我累死也赶不出来这么多的服装啊。
以前来找我的人都称呼我刘裁缝。
现在都一口一口的叫我刘设计师。
每当有人叫我刘设计师,我都会想把刘宇川眼睛扒开,想让他亲眼见见我现在多牛气,让他知道说我蠢是他说错了。
张秀兰看我忙不过来,也辞掉了村医的工作。
我俩早就过够了聚少离多的生活,现在看我的事业有了起色,所以以帮我忙的名义,来到了店里做起了接待。
我需要采购很多的布料,所以高大致也不用再干体力活了,他成了店里的专用搬运师傅。
可是工作人员再多,裁缝却只有我一个。
一头驴,根本拉不动这辆大车了。
当我从裁缝变成服装设计师之后,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赶制出那么多的订单了。
可是那些赶来的顾客,都是钱呐,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大笔大笔的钱就这样溜走。
可是又没办法拒绝,因为我一旦拒绝他们一次,以后可能就都不再来找我了,我想细水长流。
于是我就招来了十里八村手巧的老娘们儿。
我教她们缝纫的技巧,他们手艺纯熟了之后,我终于可以安心做设计,这样我的效率大大的提高。
我在设计好之后,将图纸送到他们那里,指导她们该如何制作,然后她们就开始疯狂的进行缝纫。
就这样,形成了最简单的流水线和分工。
刚开始,先是招两个,很快忙不过来了,就再招五个,又忙不过来再招十个。
就这样,两年后,我已经有了一个服装加工厂。
然后我又招了三名专业设计师,就这样我连图纸都不用画了,只要我说出想法或者顾客的要求,他们就开始绘制。
我要做的就是弥补他们的不足,我的工作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刘宇川的爱莲造纸厂,在被银贷款银行对外竞标拍卖后,被一个外县的大佬用一百五十多万拍了下来。
因为前期市场已经打开,所以效益一直非常好。
但是这个老板很快发现,厂子设在这个镇子里,运输成本会多花不少钱。
况且现在的厂房破破烂烂,没有大企业的架势,所以很快就将厂子移走。
他在县里找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新场地,就很快搬过去。
那个老板早就嫌弃这些残疾工人了,搬走厂址也是有这方面原因,所以那些残疾员工再次失业。
但是也只能认命了,毫无办法。
于是这个厂房又空了出来,我决定就在这个厂房开我的服装加工厂。
我的想法是,这里是刘宇川的根据地,我要抢回他的根据地,我要等他苏醒过来之后,看见这里又有了一个属于他的新工厂。
他失去的一切,他的儿子又夺回来了。
于是我采购了很多大型缝纫设备,我心爱的缝纫机们,只能做一些边边角角的工作,成了配角,
后来它们都堆积在空地,因为许久不用,已经生锈报废。
连同它们一起报废的,还有我迷迷糊糊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