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的婚姻之路,也没好到哪去。
他曾经女人多的是,可是属于她的却一个没有。
因为那些不是他的,是大家的。
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王刚的入狱原因,所以王刚根本娶不到婆娘,连想帮他相亲的人都没有。
王刚那段时间有句话,会挂在嘴边,"我,是一个天生的浪子,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属于我的女人,在路上……"
这个逼,装得很闪亮。
他只能每天靠着回忆,手动操作,苦苦支撑。
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可是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
随着我的服装加工厂规模越来越大,女性工人已经足足快有一百人了,管理成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管理不好会大大地影响效率不说,还会导致产品质量不过关,那样会砸了自已的招牌。
而且这个管理的人,还要是我信得过的人,不然欺上瞒下,会很快搞垮我。
我思来想去,首先排除了高大致。
高大致干粗活可以,他始终负责进料和送货部门,那个岗位非常适合他。
那剩下的人选只能是王刚了,他能说会道,还是我信得过的人。
于是我再次找来了快要穷死的王刚,跟他说:你有管理妇女的经验,我现在确实需要你。你就是当车间主任,帮着我管理就行,你自已什么活不用干,就是管理好她们。
当他听见他要管理的人是一群女人的时候,他两眼放光,说着“你早说是这个工作呀,太适合我了”,还不停的舔嘴唇,好像是馋了。
我看着他的如饥似渴的眼神和表情,有些后悔找他干这份工作了,我不由的担心:别让这个犊子给我厂子搅和黄喽!
可是明显现在改变主意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王刚已经开始表决心,并且坚持明天就要去上班。
一时间王刚仿佛重获新生,大有如鱼得水的感觉。
已经年近三十的光棍王刚,棍子终于可以再次闪闪发光。
我本来想,这个职位适合他,同时也有让他能找到媳妇的私心。
他可好,再次过起了蜜蜂飞在花丛的滋润生活。
身上带着一个棍子的蜜蜂,整日里琢磨着采哪朵花的蜜。
我也曾担心他做的过分,再把我的厂子搞黄摊子了,后来发现,他在没有分寸中有他的分寸。
他很有原则。
是一个很不要脸的原则,他自鸣得意的称之为:五不沾原则。
已婚妇女不沾。年过五十不沾。有男朋友和家室的不沾。有口臭狐臭的不沾。难看的不沾。
五不沾原则之外,他雨露均沾,游刃有余。
我再次佩服起他的肾,心想:一方水土养育出来的人,他的肾好像是四缸的发动机,为啥我的肾好像是一缸的发动机呢?他的排量5.0起步,而我的可能才0.1排量,差距咋就能这么大呢?
刘宇川被秦莲照顾的格外用心,甚至比照顾自已的妈妈杜鹃还用心。
她每天坚持给刘宇川擦身子、按摩,每天给他讲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的变化。
不知道刘宇川能否听得见,反正秦莲天天在刘宇川面前像念经似得说个不停,有的时候笑着说,有的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我每次看着他俩的这个情景,都会想起他们两个陪我一起吃饭的情景。
我们三个人能坐在一起像个正常人那样一起吃一顿饭都成了奢望。
人生中真是有太多转瞬即逝的宝贵,以前的稀松平常,在此刻却变成了不再可能,就像人死不能复生,就像一切没有机会重来一样。
杜鹃虽然能说能动,但是明显身体越来越虚弱,多说几句话都要冒汗。
我眼看着秦莲也在肉眼可见的苍老着,却无能为力。
我三十五岁那年,还是让三十六岁的王刚,永恒的大我一岁。
刘小梦已经十五岁了。
我虽然有时忙于工厂,但是还是忙里偷闲找时间去骂他蠢,其实刘小梦异常聪明,我骂他蠢,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传承。
刘小梦很显然和我不一样,他没有像我被刘宇川骂我蠢的时候那样的反应。
显然他很自信,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已不蠢,而我那时的反应,可能是出于心里的自卑。
有一天,闲来无事,我想到小时候的自已,突发奇想的问身边的刘小梦:你会亲嘴儿吗?
刘小梦很自然的回答道:会呀!
我有些不信的反问道:咋亲?
刘小梦云淡风轻的说道:那还能咋亲,就嘴对嘴呗。
我心下大喜,真是血脉相连,跟我当年的答案如出一辙,果然是什么藤上结什么瓜。
我正要问他是不是亲嘴儿就是两个人吃对方的唾沫时,刘小梦却自言自语的说:还得舌头碰舌头呢。
我惊讶于现在的性教育水平,我整个少年时光都在琢磨的事情,他却轻描淡写的总结了出来。
我几次三番的对刘小梦说:你知道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吗?
刘小梦笑着说:刘宇川呐,我奶奶每天逼着我去爷爷那里亲爷爷一口,还让我和爷爷说话。
他和他的奶奶秦莲很亲,因为我和张秀兰整天很忙,他从小就是秦莲带大的。
刘小梦虽然时不时的会被张屠夫偷走,但是显然也只是偷走了孩子的人,却偷不走孩子的心。
刘小梦嘀嘀咕咕的说道:不过我好像听说,他不是我亲爷爷。
我立马翻脸了,对他吼道:哪个王八跟你这样说的?
刘小梦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嗫嚅的说道:我姥爷告诉我的。
我尽量用舒缓地语气说道:儿子,记住喽!他就是你的亲爷爷,没有他就没有我,没有我哪能有你。
刘小梦用疑问的语气问我:姥爷说,你是被爷爷在垃圾堆捡来的。
我坦然的回答道:对,是他捡起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他的姓。
刘小梦:那爷爷还会醒来吗?
我:当然会的,他清醒的很,他知道我在他的厂子上又开起了厂子,他知道他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子,继承了他的姓。
张秀兰整天比我还忙,动不动就会几天看不见她,因为到了忙的时候,她都会吃住在工厂。
她已经好久没有再尝试我会不会恢复了,看来她对我,已经放弃治疗。
中间见到她几次,忽然有一种陌生感袭来,因为她的浓妆艳抹,因为她的眼神。
原来当初打算共赴的美好,也不过是走过之后,回头看了两眼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