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车,被包围了。
外面足足站了十多个男人,而且各个膀大腰圆,手里或拿着农具或拿着棍棒,每个人都表情不善的盯着坐在车里的我们三人。
很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开始挥舞着手里的木棍砸车,几棒子下去,我们的车玻璃就被打的粉碎。
那个刀疤脸明显是这伙人的头儿,他恶狠狠的声音透过碎掉的风挡传了进来:你们下车,我们鼠爷有请!
我脑袋嗡一下,心想:鼠爷?难不成就是鼠四爷?这个周德发讲的不是几十年前的传说吗?鼠四爷不可能还活着!
我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已可能错估了冯树人的实力,整不好这些人都是冯树人的手下。
但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啥用了,索性心一横,对着两人小声说道:一会儿你俩能跑就跑,我估计这个事儿是冲着我来的,你俩跑出去一个就能搬救兵,要是都跑不出去,咱们仨可能今天要撂在这里啦!
高大致小声嘀咕道:我是不可能跑的,我得陪着你,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冒险!周老板,我俩掩护你,你找机会跑出去,我俩的小命儿就交给你了。
周德发有些腿颤,却颤抖着说:好,妈的,我豁出去了!
我看外面的人已经没有了耐心,好几个人都要跃跃欲试的从风挡爬进来了,我就咬牙切齿的说:走,下车!
我故意大声的喊了出来这句话,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果然刚刚要爬进来的两个人也就爬了下去,我从后座上走了下来,坐在副驾驶的高大致也走了下来。
只有周德发坐在驾驶位置,因为手抖动的太厉害,一时解不开安全带,还没有走下车。
我和高大致一下车,就有几个人涌了上来,将我俩分别控制住。
我和高大致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
周德发也是聪明,趁着所有人都在控制我俩的时候,麻利的打火,一脚油门儿踩下去,嗡的一声就把车开走了。他毫不含糊的把站在车前的两个人撞飞出去,就冒着黑烟的开着车扬长而去。
现场的人都看傻眼了,那个刀疤脸更是气愤的指着两个人骂道:还他妈的在那傻站着,还不开车去追!
那两个人跑着朝停在远处的皮卡跑去,没过一会儿就开着车朝着周德发逃跑的方向追去。
我此刻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周德发真是一个老演员,竟然把胆小害怕和颤抖演的那么逼真。通过他的这套操作来分析,他应该是之前就想好了这一切,不然不可能这么行云流水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我心想,好在跑出去一个,这样这帮人就会有所顾忌,我俩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想到这儿,我又有点担心起这个周德发来了,不是担心他会不会被抓回来,而是担心我和高大致与他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可言,他会不会跑了就躲起来,不找人帮忙或者报警啊!
他很可能不想趟这趟浑水,那样的话我俩可就惨了。
他们推推搡搡的把我俩带到了冯树人进去的那个二层小楼里。
我心里冰凉,心想:这下完了,看来抓我们的人真的是冯树人。
我们被带到了二楼,走进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冯树人就坐在一个高档的老板椅上,身后站着早上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冯树人嘴里正叼着一根细雪茄,正在用我以前印象里一样的笑容看着我,竟然很慈祥的样子说道:哎呀呀,刘梦,对吧?光阴荏苒呐,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我有一种见到仇人分外眼红的感觉,气得我浑身用力,想要挣脱牵制我胳膊的两个人,想要冲过去和这老小子拼命。
冯树人好像没看见我要吃人的表情一般,泰然自若地说道:说来你还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嘞,想想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都老了,半个身子都埋进土里喽!
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此刻他应该已经七十岁了。可是,现在的他仍然不显老,而且精神矍铄。
我想到刘宇川现在的身体状态,再对比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的现状,更是恨意不打一处来。
我破口大骂: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你早晚不得好死!
冯树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朝着我邪魅一笑说道:说这话的人,一定愚蠢又无能!要是骂人能把人骂死,还要刀枪何用?
我喊出几句,心里的戾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看着旁边气得青筋暴出的高大致,心想:我死了不要紧,我得把高大致囫囵个带出去,不能连累他。
我不能惹怒他,我需要从长计议。
我想了想说道:杜鹃死了!
冯树人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冰冷的说道:工具而已,提她没用的。
我被眼前这个没有人的感情的回答惊到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无情的人。
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跟没有人性的人,打感情牌确实太幼稚。
我尽量语气镇定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冯树人阴冷地笑道:干我们这行,除了钱多以外,就是仇家多!再有,就是眼线多!我也不怕告诉你,当你出现在车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了!
高大致不服气的说道:你就吹牛逼吧,怎么可能?
冯树人不怒反笑的说道:我们每次得手之后,都会做一个记录,而且还会定期回访,我今天也让你们长长见识!
说完之后,冯树人在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厚厚的本子,打开递到我俩面前,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有我的照片和一段文字。
冯树人非常满意的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自豪地说道:我这个已经是老黄历了,现在我的眼线用的都是电子版的。
我心下大骇,心想这次可能要交代在这里,因为他主动说得越多,越证明是不想留活口了。
冯树人走到刀疤脸的面前,突然一巴掌打在刀疤脸的脸上,怒骂道:真是废材,竟然这么多人去,还让他们跑了一个!
刀疤脸连忙跪地认错道:门主!请责罚!
冯树人哼了一声说道:明天天黑之前要是还抓不回来,你就别活着了!
刀疤脸胆怯的说是,对着后边的人又吩咐了几句,后边有几个人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应该是也追周德发去了。
我大脑有些空白,却突然问道:你是鼠四爷的什么人?
冯树人惊讶的看着我说道:呦,你还知道我父亲的名字呢?看来你小子还真是做了些功课呀!
我和高大致对视了一眼,明显想得一样:这下算是完蛋了,进了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