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胡月英母女离开了后,杨琴竖起大拇指说:“这小娟姑娘,确实是个有担当的好姑娘!为了救母亲,为了不使大家为了难,竟置自已的声誉不顾,有魄力,有担当!”
对于杨琴的话,我也深有同感:“杨主任,我们尽力帮助她吧?”
”作为妇联主任,我会经常去走访她的,尽一切力量帮助她,渡过人生的危机。”
天终于放晴了,但天色阴沉。
我回了一趟市里,把那份签有姜书记名字案情通报,交给了县公安局,治安处的丁处长。
我把自已和姜书记的意思,向丁处长作了特别说明,并把受害人小娟的情况,也详细介绍了一番。
丁处长翻看过我写的材料后,说:“我们介入后,会尽量按照你们的意见办理。唉,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和我女儿一样大,命运却如此多舛。"
办完公事,我抽空回了趟家里,和父母说了:这个星期,我会带女朋友禾兰上门,让他们有一个准备。
“我们早就想看看你的女朋友了,好!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母亲听了,显得有些激动。
三天后,县公安局派人来到湖滨公社,由我带着到了方桥大队,内湖生产队的戴成林家里,给他戴上手铐。
他的四个子女儿及老婆,见警察给戴成林上了铐子,一时竟放声嚎啕起来。
倒是戴成林,显得很是平静。他皱眉大喝一声:”号你们娘的魂!”
他的老婆,一个矮瘦的老人,上前拉住一名警察的手,眼泪簌簌地说:“公安同志啊,是那个毛丫头勾先引他的呀!先脱了衣服……”
戴成林又是一声厉喝:”死老太婆!你瞎说什么?!政府会作出公正处罚的!你们不许出去乱讲!”
看得出,土戴成林在极力维护小娟的声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继而对我说:”谢特派员,小娟母女俩,求你多做解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你的家人都等着你呢!”
当县局治安处的人带着戴成林走出家里时,村上的村民已得知了消息,全围在戴家门口,窃窃议论、猜测着:戴成林犯了什么罪?会被公安局抓去?
我在人群中,没有看到胡月英母女。
此刻,她们闻听戴成林被抓,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事情告一段落,星期六这天,禾兰匆匆来宿舍找我。
她神情有些激动,说:“一中,明天我不能去你家里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卫生院让我去县医院实习,我们卫生院就一个名额,我绝不会放弃的!明天就走。一中,让你失望了,不好意思!”
我坦然一笑:”这是好机会,没事,下次有的是机会。小兰,祝贺你!”
我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一种失落感:热恋的恋人一旦分开,不能朝夕相见,感情还会融洽吗?
我不知道,但预感这不是好事?
“一中,想什么呢,舍不得和我分开?那我去回绝了,不去了?"
我想我也不会自私到,阻挡女朋友的前途,说:“为了你的前途,我们暂时分开,又算什么?去,我支持你去!”
禾兰上前,给了我一个吻,作为对她支持的回报。
从明天起,我们两个就不能天天见面了。彼此心照不宣,她在我宿舍里,坐了很久,很久……
一个月后,法院对戴成林进行了,不公开宣判:戴成林犯奸污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送溧阳劳改农场服刑。
一桩案件就这样画上了句号,宣判后,我心里总回绕着这样一个问题:是什么原因引起这件案件发生的?是贫穷还是愚昧?
一时,我也想不明白。
倒是这件事情留下的后遗症:小娟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怎么解决?
戴成林被抓判刑的事情,成了近湖生产队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小娟被戴成林奸污的事情,还是曝光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怎么可以奸污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村民们把同情心一起给了小娟,把憎恨心一齐投向了戴家的人,
在人们的指责、憎恨中,戴家人如过街老鼠,萎萎缩缩,呆在家里不太愿意出门,上田里干活也是孤单独影。
我知道这个情况后,赶到方桥大队,叫上大队治保主任,去内湖生产队去,召开了一次村民大会。
在会上,我说了国家的政策,一人犯错,不连累家人。希望大家今后,不要再多议论这件事情了。
“引以为戒是可以的,对戴成林的家人,大家不应该再指责,谩骂了,戴成林犯的错,他本人已得到惩罚。与他的家人无关!”
村民们听了我的讲话,纷纷点头称是。
而大队治保主任,讲话更直接:“我告诉大家:你们村有几个人,吃饱饭了,张三长,李四短,背后煽风点火,告诉你们,要是煽风点火弄出事情来,你们也得像戴成林一样,进去关几年!
治保主任的一番话,说得村民们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我和治保主任一起,顺路去了胡月英家里,
可能是女儿的事情,让她一下苍老了许多。
我见小娟不在,便问:“胡阿姨,小娟呢?”
胡月英摇头叹息一声:”村上人都晓得了小娟的事情,大着肚子,她在家里还待得住吗?我让她去了她姑姑家里,等生下孩子再回来。”
“这样也好,你把小娟姑姑的地址给我,杨主任会去看她的。“
胡月英给了我地址,我又把要注意的事项,嘱咐了她一番,并让她放心,我们一直会关心小娟的。
我又嘱咐大队治保主任,让他们都关心胡凡英,毕竟她是寡妇人家,出了这种事情,我们应该都关心她们母女俩。
回到公社,我来到姜书记的办公室,把自已近阶段的工作情况,向他作了汇报。
姜书记是部队复员军人,四十多岁,穿着已洗得发白的军装、军帽,待人和蔼可亲,说话时给人一种笑眯眯感觉。
“小谢,整个公社就你一个人负责治安工作,工作量大,辛苦你了!小谢,关于那个小娟生孩子的事情,我有一个主意,不知行不行?”
“什么主意?说出来听听。”
姜书记面露为难神色,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有一个战友,现在已是师级干部,夫妻俩人结婚七八年,一直没有孩子,想领养一个。到时候,小娟生的孩子,让他来领养。就是不知小娟姑娘肯不肯?”
我拍手称好,说:“我先找小娟姑娘谈谈,看她的态度,若是她留下孩子抚养,那就不行了,若是她不想留下孩子的话,就让你战友来领养。"
姜书记听了,说:“看她的想法再决定吧。小谢,听说公安部正在酝酿,在全国各乡镇,建立公安派出所制度。如执施意见出来,你们这批公安特派员就会成历史了。”
“我也风闻过,在乡镇建立派出所制度,也是形势发展的需要。在岗一天,我会干好一天。”
我记着姜书记的话,一天,我按照胡月英给我的地址,叫上杨琴,两人坐轮船到了位于太湖之中的马山,找到了小娟的姑姑家里。
这时已是秋天季节,满眼一片丰收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