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姑姑的家，位于马山冠嶂峰下，风景秀丽，门前几棵桔子树，挂满了黄澄澄的桔子。
小娟姑娘的肚子隆起已十分明显。
她见我和杨琴突然上门，热情端上一盘桔子招待我们。
刚坐下，小娟的姑姑回家了。
小娟向姑姑介绍了我和杨琴。
”姑姑，这位是我们公社的公安特派员，这位杨阿姨，是公社的妇联主任。”
小娟的姑姑和我们打过招呼后，面露忧虑神色望着侄女小娟。
“两位干部，算算小娟的日子，离生产日期不远了。我正在担心，我们这边穷乡僻壤，万一要是生了，那可怎么办好啊？"
杨琴忙安慰她说：“阿姨，你不要担心，今天我们来，就是要帮助小娟的。谢特派员，你先和她说说。”
小娟听杨琴这么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瞪大一双眼睛瞅着我，一脸惊慌神情。
我朝她笑笑，说：“小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孩子生下来后，你准备怎么处理？“
小娟腼腆一笑：“生下孩子后，又不好把他弄死？我才十七岁，就要抚养一个孩子，那我今后的生活，全部被孩子拖累了？杨主任，谢特派员，你们给我出个主意，怎么处理才好？
“是这样：公社姜书记有个战友，是部队的一个大官，结婚七八年了，一直没有孩子，他们想收养一个孩子，你若同意的话，你就把孩子给他们收养，你认为怎么样？“
听了我的话，小娟陷入了沉思。
她姑姑在一旁说：“小娟，这样好啊！孩子到了那家人家，一定不会差的。你呢，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今后再寻个好人家。要是带着一个孩子……”
小娟开口打断了姑姑的话：“姑姑说得对，我同意了！生下孩子，就由他们收养。”
“考虑好了？”
我追问了一句。
小娟将手中剥开的一只桔子，朝门外一扔：“决定了！“
我和杨琴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小娟，跟着我们一起回湖滨公社，住进公社卫生院待产。
扬琴说，待产的费用，由她们妇联出。
听我们这样安排，小娟的姑姑完全放心了。跑去摘了一篮桔子，让我们带上。
“自已家里的，又不是贵重物品，收下！你们这样帮助小娟，我做姑姑的，心里高兴！”
我和杨琴两人，见推辞不掉，只得收下那一篮桔子。
这也是我一次，收受人家的礼物；心里总是隐隐觉得这样不好！
小娟挺着肚子，跟着我们乘轮船返回了湖滨公社。
在公社卫生院，妇科医生给她作了检查，一切正常，预产期就在五天后。
我和杨琴听了医生的话，暗暗吁了口气，亏得把小娟带回来，否则不知会出什么事情？
安排好了小娟，我先回到公社，跟姜书记说了和小娟谈话的结果。
“姜书记，小娟她同意生下孩子后，把孩子送人抚养。你可以联系你的那位战友，让他们来湖滨接孩子。”
姜书记听了，也替战友高兴，忙打电话联系战友，告知了他这件事情。
从姜书记那里出来，我又赶往方桥内湖生产队。
在胡月英家里，我把小娟已在公社卫生院待产，告诉了她。
”胡阿姨，医生检查了，胎儿一切正常。胡阿姨，小娟说，生下孩子后，不准备要这个孩子，把他送人抚养。你是怎么想的？"
“不送人还留着这个孽障做啥？只是，有人要肯收养啊？”
我也不隐瞒，把姜书记的战友要收养孩子的事，说给她听了。
“这样好！孩子有个好去处，让小娟心里也放心。可是，今后她要想寻一个男人，就难啰！”
“这不是小娟姑娘的错，她会寻到好老公的！阿姨你就放心吧。”
忙忙碌碌，一天又过去了。
回到宿舍，往床上躺着，心里想起了禾兰，已几天没有和我联系了，自已一忙，也把她忘了。
两个热恋中的男女，一旦被地域隔开，感情也就随之冷淡下来。
俗话说“久别赛新婚”，这句俗语，是对那些已结婚的夫妻而言；而对恋爱中的男女来说，久别就是两人关系的永别。
估计是家庭状况，禾兰去县医院实习后，也不常回家。打电话给她，也变得客气礼貌起来。
我隐约觉得，我们两人的关系基本上走到尽头了。
可怜了我的初恋，就这样来去匆匆，夭折了！
五天后，在公社卫生院待产的小娟，顺利分娩了。
一个男孩，五斤八两，眉清目秀，长得像小娟。
分娩后的小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母亲胡月英在服侍她。
姜书记的战友已到了湖滨公社，杨琴和我把他夫妻两人，带到了小娟的病房。
为了不留遗憾，我再次向胡月英和小娟，悄声征求了她们的决定。
“小娟，现在不想把孩子送人，你可以做最后的决定？”
小娟分娩前把辫子剪了，留着短发，前额微卷的一络头发遮住了左眼，模样俏丽可爱。
“决定了，不再考虑！孩子能由这样的人家收养，是他的福气。若是跟着我，恐怕连饭也吃不饱。”
小娟用洁白的牙齿，咬着嘴唇说。语气坚持，没有丝毫犹豫。
问她母亲胡月英，说得更坚决：“快点让他们抱走，看见这孽障就心烦！”
为了双方今后不后悔，杨琴拟了一份抱养证明书，先让小娟签了字后，再由收养人签了字。
等签好字，收养人夫妻俩，从包里摸出一叠钱，递给杨琴。
”杨主任，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一点小意思，主要是给小娟姑娘补身体的，生了孩子，不补不行！”
我看得出，杨琴觉得有些突然，她拿着钱，塞到了小娟的枕头底下。
“小娟，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一点心意，生了孩子，好好补一补身体。”
小娟没有作声，双眼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角处有一粒晶莹的泪珠。
我见小娟这般模样，知道她心里对孩子的不舍。有哪个母亲，会对亲生骨肉分离无动于衷的？
收养人夫妻俩，抱着孩子左看右看，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和杨琴送走姜书记的战友后，我独自一人又返回到小娟的病房。
见胡月英正在劝说着，蒙在被窝里哽咽的小娟。
“坐月子的时候，不可以哭的，眼睛今后要得病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人家，是他的福气，你还有啥可以担心的。倒是自已，在这医院里多住些日子，把身体养养好，再回家。”
我在小娟床边坐下，也劝慰了她一番。
忽然，小娟一掀被子，坐起来，脸上布满泪痕，说：“谢特派员说的对，我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自已的错，自已承担，怨不得别人！”
“这样就对了嘛！小娟，要吃啥，娘给你去买？”
从公社卫生院出来，我见前面一个男孩，背着书包在前面走。看背影，像是禾兰的弟弟谷忠，忙上前喊住了他。
一看正是谷忠。我一看手表，还没有到放学时间，便说：“你怎么没有上学？。眼睛怎么青了？又和同学打架了？”
谷忠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气鼓鼓把说：“上啥学！我想去找我姐姐，叔叔，给我一块钱吧？”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和叔叔说？”
“我那继父，吃了酒，发酒疯，动手就打人！我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我准备找我姐姐去！“
听了谷忠的话，我瞬间明白了，禾兰为什么坚决要外出实习，而且不回家来。
估计她们家，那个长得精瘦的继父，不是一个善茬？
唉，家庭内部问题，我这个公安特派员，怎么去管呢？
“谷忠，我送你回家，和你继父谈谈，今后少喝酒。走！”
我陪着谷忠到了位于西街头的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