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河是太湖的一条支流,向东绕了一圈后,又回流到了太湖。
甘棠河上有一座建于明朝的石拱桥,南北走向。
这座石拱桥,是位于桥南薛家坝村薛家的祖先,徽商薛太儒建造的。
薛家坝村是个大村,三十多户人家,基本上都姓薛。
薛家的祖先薛太儒,原是安徽桐城人,明末清初,来太湖边的锡城,做茶盐生意。
时间一长,薛朝奉欢喜上了太湖边的青山绿水,在甘棠河边买地建房,随后陆续有桐城乡人,聚集在薛太儒身边,形成了颇具规模的薛家坝村。
薛太儒出资,在甘棠河上,建造了那座石拱桥,方便村民出行。
历经风雨沧桑,花岗岩建成石拱桥,给人一种已苍老感觉。
每次下乡,我经过那座叫“进贡”桥的石桥,我都会在桥顶的石拦板上,坐上一会儿。
望着桥下那水流湍急的河水,脑子里遐想着昔日,薛朝奉造这座桥,怎么会取名进贡两字?意思就是每天有银两进贡吧?
过桥往南几十步路,就到了薛家坝村。
村中古树参天,绿荫环抱,村里的房屋,具有徽派建筑风格,房屋的风火墙和飞檐翘椽,比起当地的建筑风格,更显得飞狂高挺。
唯一与别的自然村相似,是每户人家的门场前,都有一片青翠的竹园。
我每次进村,都会去相熟的人家里,坐坐聊聊天,听他们说一些薛家祖先的故事。
然而,这年的冬天,就在这座宁静安祥的古村落里,发生了一件离奇的妇女失踪案。
村中一户人家的妯娌俩人,结成联盟,帮助一方逃避狠辣的丈夫,伪造现场,造成妇女失踪假象。
村东靠甘棠河边的一间飞椽翘檐的大房子里,住着薛金彪一家人。
薛金彪夫妻俩,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薛洋,小儿子薛霸。
薛洋自小聪明,从小学到中学,考入了锡城的一所高中,住校读书,每个星期天回家里一次。
小儿子薛霸,却是生性顽劣。进学校读到五年级,三天两头逃学,在外面惹事生非,家里就索性不让他上学了,待在家里下田劳作。
薛洋在考大学时,却失败了,只得扛起被褥,回到了家乡薛家坝村。
薛金彪见大儿子没有考上大学,回家来务农,心中很是不高兴,经常在他面前唠叨。
“白培养到你高中,连个大学也考不取!,真是笨猪一头!“
薛洋忍不住,回说:“我笨猪?总比弟弟好上十倍吧?”
“你不及你弟弟!他虽然没有你文化高,但他比你活络,你会每天夜里,去太湖里捕捉十几斤魚回来?“
薛洋觉得自已这个弟弟,不学好,在外面瞎混,早晚有一天要出事。刚想张嘴说几句。
”你还敢顶嘴!老子不揍死你!”
正在端着碗吃饭的薛金彪,见薛洋还敢还嘴,抬手就把手中的碗,朝儿子砸了过去,嘴里还吼骂着。
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神情。
父亲手里的饭碗,正砸中自已的胳膊肘,痛得薛洋一阵钻心疼痛。
他只能强忍怒气,盯视着气势汹汹的父亲,不敢再开口说话。
父亲薛金彪,自恃是薛家先祖薛太儒的长子一脉,在村中薛氏家人面前,总以嫡子老大自居。不把旁支族人放在眼里。
他脾气暴戾,动辄张嘴就骂,有什么东西抬手就砸。
村中薛家族人,都十分忌惮他。见他迎面走来,就远远避开了。
薛洋是高中文化,生产队让他做了记工员,负责社员每天出工的工分记录。
一晃,薛洋到了娶妻年纪,近邻知道他家情况的,哪个敢把女儿嫁给他?
薛洋的母亲,见儿子年纪越来越大,到处托媒,希望给自已儿子介绍一个对象。
并承诺:有哪个能给儿子介绍对象成功,酬金不少于三百块钱!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有一个媒人许仙婆,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利嘴,把西乡落马桥巷,马家的女儿马维心,介绍给了薛洋。
马维心的父亲马清,妻子生下女儿维心,难产死了,他独自一人,含辛茹苦,把女儿抚养成人。
一天,媒人许仙婆上门,说了东乡薛家的情况,把薛洋夸成了一枝花:高中文化,聪明活络,脾气温和。家境更是薛家坝村最好的。
许媒婆却漏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薛洋的父亲,是个脾气暴戾的老人。
马清听许媒婆这么说,觉得这门亲事不错,但他不敢擅自做主,立即答复许媒婆。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在独立自主能力方面,比那些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孩子,强出许多。
当马维心听父亲说了,薛家薛洋的情况后,没有丝毫犹豫,说:“家境倒不是主要的,那个薛洋是一个高中生,也算是个有文化的人。嫁过去,应该差不到哪里?爹,我同意了,嫁!你也可以享享女儿的福了!”
第二天,许媒婆来听回音,当听到马家女儿肯嫁时,心里高兴异常:三百块钱媒人费,到手了!
忙急匆匆赶到东乡薛金彪家里,说了马家女儿肯嫁的话,商定好了吉日,再由许媒婆去转告马家准备。
许媒婆拿着马家给的媒人酬劳,心里喜滋滋的,七八里路来回跑,一点也不觉得累。
薛金彪翻出压箱钱,拿出一半作为彩礼钱,留下另一半,准备给小儿子薛霸结婚时用。
薛金彪在村里,虽不被人待见,但他毕竟是薛氏一族的资深老人,纷纷前往他家送礼、祝贺。
薛洋的婚礼办得十分隆重热闹。
薛家氏族几百人,聚集在一起,场面确实宏伟
嫁入薛家的马维心,觉得丈夫是找对了,说话温和,对自已体贴入微。
婆婆对自已也是和颜悦色,嘘寒问暖,给自已一种从未有过的母爱感觉。
而公公薛金彪,脑袋刮得光秃秃发亮,成天阴着一张胖脸,稍不顺心,便摔东西骂人。
亏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马维心从小经历了人生的磨难,歧视、白眼,冷言冷语,她都经历过。
面对暴戾的公公薛金彪,她不卑不亢,坦然面对。
只要丈夫对自已好,别的可以不计较。
而薛金彪,面对敢于和自已说理的儿媳妇,也不敢过于放肆发飙,
就会拿老伴、两个儿子出气。
小儿子薛霸可不是善茬,脾气和父亲,及自已的名字相仿,霸道蛮横。
听到父亲骂自已,他会对骂,若父亲动手,他也会动手,和父亲扭打在一起。
为了这薛家父子。他们大队治保主任,曾邀请我一起,上薛家,寻他父子俩人谈话。
薛霸人长得矮瘦,穿一身与身材不符的二号军便装,留着长发,给人一副二流子感觉;,一双凹陷的眼睛,说话时,眼珠乱转。
对于大队治保主任和我的调解,他一弹眼睛:“他老不为尊,开口骂动手打,他当自已是这个家的霸主?"
”但你也不应该动手,和自已的父亲对打。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你们问他:他像一个父亲吗?连我嫂子也是骂也动手!”
薛金彪在一旁,听儿子这么说自已,怒骂起来:“你这畜牲!竟敢这么说你老子?!”
薛洋夫妻俩出现在我们面前。
薛洋长得文质彬彬,面目和善,他妻子长相秀丽,神情坚毅。
他们夫妻俩人,分别劝说起薛霸和薛金彪。
马维心说话很有份量:“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搞得这么紧张难堪?“
薛金彪的老伴也说:“你们这么闹,今后,你们还有脸面出门?还有薛霸,看你今后怎么讨老婆?!“
薛金彪和小儿子薛霸,这才低头不语。
“你们一家人,好好沟通一下,和和睦睦过日子,多好?”
我和大队治保主任走后,不知他们一家,会不会沟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