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建文早已在村口,等着小莲。
见小莲应约前来,心里很是高兴。
“小莲,我还担心你不来呢!”
建文上前很自然地拉住小莲的手,像是见了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见殷建文抓住自已的手,小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好在天已暗,殷建文看不出。
就这样,殷建文和小莲的手,五指相扣,沿着河边的小道,朝几里路外,他们读书的中学走去。
“小莲,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吗?”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建文觉察出了,今天小莲好像心里有事?平日里两人见了面,话是很多的
见殷建文感觉到了自已的心事,小莲便不想隐瞒。
“建文,进贡桥薛家坝村的薛霸,你认识吧?”
“那是个二流子,现在买了一辆摩托车,在镇上汽车站接送人。为了车费,经常和别人吵架打架。小莲,你怎么提起他了?”
小莲幽幽叹了口气:“他家托人来我家提亲了……”
殷建文闻听,惊讶地松开了小莲的手:“来你家提亲?!想你嫁给他?小莲,你千万不要答应,就是你父母逼你,也不要答应!"
小莲见殷建文神情焦急,心里暖洋洋的。可是,家里的境况,容不得自已多想什么。
“父母没有逼我。是我自已决定嫁给他,也好帮家里一些忙。”
殷建文听了,更是惊愕不已:“你自已决定嫁给他?!为啥,为啥肯去嫁给那个二流子?!”
面对建文的追问,小莲无奈说了自已的想法。
“为了那九百块钱,你宁可放弃自已一生的幸福?你也太傻子吧?我出九百块钱,你嫁给我!"
小莲听殷建文说出这番话来,特别是最后一句话,让她的心激烈地跳动起来。
“小莲,家里有困难,可以向我开口,我们是同窗,是彼此欢喜对方的朦朦情人。小莲,听我一句劝,放弃你那赎罪式的决定!“
小莲觉得心里很乱,殷建文当面的大胆表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突然把头靠在了殷建文的肩膀上,嘤嘤地哭泣起来,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建文,我知道你是好心意,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主意已定,不可能更改了!你的情意,我会铭记在心,请你原谅我!”
建文把紧搂着小莲的手松开了,抓住她的肩膀,两眼盯着小莲的双眼。
“什么不可能更改了,我托人去你家里提亲,让你嫁给我!”
“建文,晚了,提亲的媒婆也许已在我家里,我父母也知道了我的打算。恐怕他们已答应了媒婆,收下了彩礼钱。建文,算了,求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心无旁骛地嫁入薛家吧?”
殷建文见小莲,满面泪痕恳求自已,心里不由痛楚万分。
他明白小莲是怎么想的,她是怕连累自已,她嫁入薛家,所得的彩礼钱,她会觉得理直气壮。
而刚才所说,自已拿九百块钱娶她,她会觉得自已是同情她,可怜她。
更会觉得自已是为了钱,而嫁人的世俗女。
算了,还是让她按照自已的心意行事吧?
这样,她心里会觉得自已不欠谁的,会轻松舒坦许多。
殷建文再次搂住小莲,在她耳边说:”小莲,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到了薛家,若是那个二流子欺负你,你一定托人告诉我,我会来帮你的。"
小莲点点头,她把嘴唇紧凑到了建文的嘴唇上。
把自已的初吻献给了心中的情人。
过不了几天,自已也许就要嫁入薛家了。让这天晚上的情景,永远伴随着自已,给自已心灵刻上磨灭不掉的烙印
天空的乌云散开了,露出了一勾弯月。
清淡的月光照在两个,紧紧相拥着的男女身上。两人犹如浑为一体的塑像。
中学操场的露天电影,已经要结束了。
义第二天早上,母亲见了小莲,对她说:”昨天晚上你走后,郑媒婆来我们家了,彩礼钱也拿来了。小莲,你不后悔了?”
”后悔什么?不会!“
小莲望着那一叠叠十元面值的人民币,俏丽的脸上浮现出几丝苦笑;为了钱,人在它的面前,有时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而自已,为了母亲能去医治病腿,在钱面前低头,则心甘情愿!没有羞耻感觉。
“娘,有了钱,快去城里大医院,把自已的双腿医治好,做女儿的嫁人走后,也就放心了。”
母亲望着女儿,双眼泪水滚落。
薛家坝村的村民,听说薛霸要媳妇了,纷纷猜测:是哪家的女儿,肯嫁给他一个二流子?
估计女方不是歪嘴,就是斜眼的残疾人,才肯把女儿嫁给臭名远扬的薛霸,一般人家的女儿,死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这种人的。
到了结婚那天,披红的喜船停靠在了,甘棠河边的码头上,新娘子披着鸳鸯戏水的红头巾,被人搀扶着从船舱走出。
从身段上看,匀称丰满,脸被红巾遮挡着,村民们追切想看到新娘子的脸。
有认得郑媒婆的,把她拦下了,问起新娘是哪里人,是不是歪瓜裂枣?
郑媒婆闻听,冲那人吼叫起来。
“你瞎说啥呢?!人家一个漂漂亮亮的好姑娘,会像你们猜测的那么差劲?”
”漂漂亮亮的好姑娘,还怕找不到男人,会心甘嫁给薛霸那混蛋小子?!”
“人家心甘有心甘的理由,要我们外人多管什么闲事?”
郑媒婆极力维护着小莲。
那人冷冷一笑:“你是媒婆,自然说好不说坏。”
“啰嗦什么,到时自已去看,就晓得了!”
郑媒婆扔下一句话,不再搭理那人,走了。
薛霸的婚礼,办得比他哥哥薛洋的婚礼,还要隆重。
门口的砖场,摆了近二十张桌子。一桌坐十二个人,薛氏族人的当家夫妇,基本都到了。
厨师是从城里大饭店,请来的厨师,
薛金彪知道,全氏族的人,都不看好小儿子薛霸,能娶一个什么好的老婆。
他已听郑媒婆说小莲的长相,相信郑媒婆不会骗他。
为了替小儿子办一场隆重的婚礼,薛金彪从箱子里翻出五十个银元,去城里古玩市场,卖了,得了二千多块钱。
拿来操办婚礼,绰绰有余。
新人结婚仪式完成后,在族人的要求下,新婚夫妻出来给族中长辈敬酒。
其实,大家是想看一看新娘子的尊容,是不是猜测中的歪瓜裂枣?
掀开头巾,花容月貌的小莲,惊艳了所有在坐的薛氏族人!
这么一个长相漂亮的姑娘,嫁给了薛霸那个二流子,真是可惜了!难道她不知道那二流子的底细?
小溪村人,离这里三五里路,她应该晓得啊?
薛霸穿一身藏青色毛料中山装,剃一个平顶头,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像他的老子薛金彪,一双鼓凸的眼睛里,透露着阴鸷的眼神。
小莲面带笑容,跟在面带得意神色的薛霸身后,一桌一桌逐个敬酒。
薛金彪在前面,一一向小莲介绍客人的辈分,称呼。
陈小莲和薛霸结婚这天,我正好下乡路过薛家坝村,见证了婚礼的隆重和热闹。
在我熟人的家里,问他为什么不去吃酒席?
”他们都是薛家氏族的,我们外姓人去凑什么热闹?
听了熟人的话,我知道了是薛金彪的小儿子,薛霸结婚。
薛霸这人我知道,不务正业,到处惹事生非。现在买了一辆“雅马哈”摩托车,在镇上汽车站接送人,经常为了车费,和乘客发生矛盾。
有几次,闹到公社,都由我调解的。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下跟在薛霸身后敬酒的新娘。
哇,我脑中马上想起了一句俗语……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肯嫁给薛霸这混蛋小子?
直到小莲失踪后,通过她的父母,我才清楚她嫁给薛霸的原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