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薛霸就要爆发了。薛家主人薛金彪,咳嗽一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薛霸,你想做啥?昨天的事情忘记了,对自已人还想动手?"
他的老伴横了他一眼:“你也不是好人,还不是跟你学的?我们薛家两个儿子,一个天,一个地,是我前世作了孽,今世来报啊!"
小莲怕场面失控,开口说:"娘,你不要自责,我既然嫁给薛霸,不管他说啥,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都会承受的,也不会怨怪他的。人的脾气,是日长时久形成的,一时怎么改得了?”
薛金彪用赞许的目光望着小莲,微笑着点点头。
"小莲这几句话,我爱听。薛霸,你这浑蛋,你看小莲多么灵清,真是让你癞蛤蟆吃到天鹅肉了!”
薛洋夫妇、小莲听了薛金彪的一番话,想笑,但终于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薛霸倒是呵呵一笑:"爹,昨天就是为了你这句话,婚礼酒席都搅黄了。小莲,刚才我对你态度不好,请抱歉!"
从丈夫的说话中,小莲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个性挌反复无常的粗人,
想到今后自已将天天面对他,不知自已能坦然面对?
"薛霸,我接受你的道歉。一个人,要学会忍耐,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自家人,好说,会让着你,但在外面,千万要控制住自已。俗话说'人善聚财,人横生祸'。"
薛霸被小莲的一番话,说得直翻眼睛,怔在那里不说话。
若是平常,有人这么说他,早就跳起来发飙了。
他被眼前这位长相俏丽的小莲,镇住了。
不过,这是暂时的。
婆婆先鼓起了掌,接着薛洋夫妇俩,再后薛金彪,跟着鼓起了掌。
"小莲说得多好啊!”
婆婆笑逐颜开看着俊俏的儿媳妇,她是第一次见儿子薛霸,被别人说了以后,默不作声的。
连那老棺材,也跟着拍手鼓掌,这个儿媳妇,厉害!
那大儿媳妇马维心,人虽说也是狠人,但说不出小莲那种让人听了,不想反驳的话。
一家人总算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早饭。
薛洋说:"爹,昨天酒席,我们把三叔四叔他们家都得罪了,今天应该上门去道个歉才是。"
小莲跟着说:”应该上门去道个歉,都是自家人,道个歉也不塌台。”
薛金彪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右手一拍桌子:“好,上门道个歉!薛霸,跟着我一道去,给你三叔四叔上门赔礼道歉去!"
“赔什么歉?不去!我又没有错,凭什么上门赔礼道歉?!薛洋,就你花样多,还有你陈小莲,别自以为是,少管我的事情!”
马维心低声咕哝了一句:“又来了,他能把这种臭脾气改了,除非去红马桶里翻个跟头。"
马维心虽说低声咕哝,薛霸还是听见了,把眼睛一弹,用手指着自已的嫂子。
"你放什么屁?叽哩呱啦的,小心我抽你!"
"又发狗疯了,”
马维心又咕哝了一句,起身离开了。
薛霸气得把手一挥,吼叫着说:"上什么门,赔什么歉?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说着站起,推上停在家里的摩托车出了门,发动,随着轰鸣声的远去,走了。
小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这个男人,看来是难以改变自已习性了?喜怒无常,翻脸比翻手掌还快。
此时此刻,小莲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之意,涌上心头;她站起,去了马维心房间里。
"嫂子,你认为薛霸这个人,会有改变吗?"
马维心呸了一声:"这种人会改变,小莲,你不要痴想了。这种人的所作所为,我算看透了!简直就是猪狗畜牲!”
马维心的话,深深震撼了小莲的内心。原先自已所想的:他凶他恶,总不能吃了自已。
嫁入薛家才一天,就亲眼看见了薛霸这个混蛋,惹出的事情,行事凶神恶煞,阴狠毒辣。
和这种男人过一辈子,那将是一种什么样日子啊?
小莲不敢再想下去。
马维心见小莲皱眉不做声,起身把房门关上。
“那老棺材也不是好人,发起飙来。六亲不认!小莲,我丈夫对我还好,就忍着吧,你呀,自已凡事留个心眼。心里有事,跟我说。我们妯娌两个,应该结成联盟,有事情好相互帮忙。"
小莲听了马维心的话,心里凉凉的,自已以前把人心看得太简单了。
“嫂子,听了你的话,我现在感到很后悔,答应了这门亲事。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退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妹妹,也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莲,小莲!"
薛金彪在外面喊。
小连忙走出马维心的房间,见公公站在客堂屋,手里拿着一条"大前门"香烟。
“小莲,你陪我上三叔四叔家里去,薛霸那混蛋走了,你代替他,和我一起去上门赔礼道歉!“
小莲听公公的话音里,夹带着不容推诿的意思,便答应一声,跟着公公薛金彪,前去上门赔礼道歉。
外面下起了小雨,初冬的雨水,飘落在脸上,给人凉凉的感觉。
小莲的心里,更感觉到凉凉的。公公让自已替他儿子去上门赔礼道歉,这算什么事啊?
走一步看一步,实在熬不下去,就联系殷建文,听听他对自已目前的处境,有什么高见?
他那个人,智商高,考虑问题全面。是个值得相信的男人。
这天晚上,薛霸很晚才回来,又是满身酒气,他进房间后,仍像是没有看见小莲坐在梳妆台边,自顾自上床睡了。
小莲觉得奇怪,他这个男人怎么了,难道对女人不感兴趣?
要么自已不入他的法眼?抑或他生理上有缺陷?
小莲猜想着各种可能,一时也没有头绪。
但这样也好,但愿他一直这样,自已仍是处女之身!
待到床上薛霸发出鼾声,小莲才和衣在他脚边躺下。
嫁入薛家两天采的所见所闻,让小莲睁眼看着房顶,脑子里杂乱无章地,想着各种各样奇怪的问题,直到临晨吋,才迷迷糊糊合上眼睛睡着了。
早上起来,小莲觉得脑袋发胀,头晕。她坐在床上,看着睡得像"死猪”的薛霸,深深叹了口气,不敢再去喊醒他。
吃早饭时,只有薛洋夫妇俩,小莲、及她的婆婆。
薛金彪和薛霸父子俩,仍在睡觉。
”他们两个,每天不睡到九十点钟,不会起来。
小莲的婆婆说,让小莲不要去管他们。
吃好早饭,小莲见嫂子扛了一把锄头,像是要下田。
"嫂子,我跟你一块下田吧?”
马维心把肩上的锄头朝地上一放。
"小莲,你下什么田,结婚才两天!不用,在家里歇歇。"
小莲听了,顿时觉自已在这个家里,像是一个多余的人,要是在自已家里,想到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么自由自在!
自已真正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媳妇,不知道把双手摆放在哪里好了。
这薛家,难道就靠薛洋夫妻俩,做工在维持吗?
薛霸开摩托车在外面接送人,虽说也能挣钱,但是,他挣的钱,会拿出来交给家里吗?
小莲想找婆婆问一问,但一想到自已刚上门两天,还是少操这份闲心吧。
觉得好无聊的小莲,跟着婆婆去自家的自留地,挑了半篮波菜,回家检清后,拿到屋后的甘棠河里去洗。
她看着清澈如镜的河水,心里觉得烦闷不堪,这种做人家媳妇的日子,特别是做这薛家的媳妇,真是令自已难以适应,接受!
深秋的冷风,从河面上吹过,水面皱成鱼粼状,河两岸的枯黄茅草,在秋风中嗦嗦发抖。呈现出令人悲哀苍凉的景色。
突然,前面水面上,蹿跃出一条鱼,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又重重地掉落在水中。
眼前这一幕,令小莲的心为之一颤抖。
洗好菜回到家,见两个晚起的薛家男人,正在吃早饭。
薛霸见小莲从外面进来,说:“陈小莲,把我的一件衣裳洗洗。不上田里去,帮着我娘多做些家务!"
语气生冷,完全是命令式的。
小莲默默地点了点头。
薛金彪开口了:“小莲,你在家里捕捉过鱼吧?”
小莲回说:”我们家就一只小船,只能下丝网、麦钩。”
“过几天,薛霸,去弄条小船回来,让小莲上甘棠河下丝网,放麦钩,到时,我们爷儿俩天天有下酒菜了;咸菜烧小鱼,味道鲜”!
薛霸一听,也来了兴趣,说:"好,船包在我身上!”
听了薛家父子的话,小莲心里一阵悲哀。结婚两天了,他们父子俩就想着喝酒。
让自已怎么坦然面对啊?
他拎着菜篮,也不说话,走进灶间里。
听得身后传来薛霸一句话“闷声不响,像个活死人!”
小莲闻听,泪水禁不住从,眼睛里涌出,顺面颊滚落在脚下的方砖地上,化成一小滩乌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