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在自行车上,寒风吹得我冷得直哆嗦。
走进薛家,全家人见我到了,聚上来围住我。
薛金彪第一个开口说:“谢特派员上门,带来什么好消息?”
“经过调查了解,小莲不可能会投水自尽的。她的性格看上去柔弱,但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刚强的姑娘。不可能为了一点家庭琐事,就去自寻短见?”
薛霸插嘴说:“就是,为了一点家庭琐事,就去自寻短见,那她就不是陈小莲了!我在街上见过她一次,被一个流氓调戏,她没有一点害怕,竟抬手给那人一巴掌,打得那人吓得转身就走。
"你们说:她这样的性格,她会去投河?"
“那她到哪里去了呢?这不是在害我们薛家吗?”
薛霸母亲苦着脸说。
我故意不说话,让他们猜测。
“那小莲是故意做一个投水的假象,实则是躲避了起来?"
薛洋毕竟文化知识高,说出了自已的假设。
“管她假象真象,只要是她人没有死,我们薛家就不会背上逼死媳妇的恶名了!
薛金彪说着,朝小儿子点点头:"你小子怎么想,老婆跑了?可以安顿一些了。"
"爹、娘,小莲不在面前最好,我心里反而觉得没有压迫感觉,早如这样,结什么婚啊!下次,我的婚姻不要你们管了!”
薛金彪冷笑一声:“下次,还下次,小莲不回来,你就一直做光棍吧!"
薛洋开口说:”爹,小莲只要两年不回来,她和薛霸的婚姻关系,就自动解除了。”
”那你小子就熬两年吧?谢特派员,是这样的吗?"
我见薛家人也接受了小莲没有死的事实,心里暗暗高兴。
“是这样的。所以说,婚姻一定要两个人互相看中,才会走得长久。薛霸,把腿养好,今后去装一双假肢,重新开始自已的新生活。"
薛霸点点头,如果他没有戾气,改掉那狂躁蛮橫脾气,他那胖乎乎的脸,看上去倒是很入眼的。
薛家人也没有追问,小莲在什么地方,他们一家,听说小莲没有死,这是他们最关心的。
他们把我送出了门。
我又赶往小溪村陈家,陈文庆夫妻俩人,知道了女儿安好无恙,神色好多了。
我又把以前关照陈文庆的话,又重新对他说了一遍。
"谢特派员,你放心,只要小莲安好,我们就放心了。绝不可能去外面乱讲。"
小莲的事情圆满结束了,两家人都心里明白,只等两年后,她重新出现在人们面前的那一天。
不知人们会用什么,目光去看她?
但有一点,她曾与自已的命运抗争过!
小莲的事情一结束,我又按照惯例,每天骑自行车,各个大队巡查。星期三,就坐镇办公室,接待上门的寻求帮助的村民。
星期天回家,母亲就揪着我不放,为了已三十岁的我,她真的急了。
"一中,三十岁一过,就朝四十岁上靠了。给你介绍,你又不肯去见人家,再给你一年时间,再不谈女朋友结婚,我就要去你单位,让你领导把你调回市里来工作,"
”妈,你放心,一年时间里,我肯定给你寻一个媳妇回来!妈,那个禾兰医生,你看怎么样?“
我突然想起禾兰,脱口说了出来。
“人是不错,不是回绝你了吗?结婚了吗?"
"她被骗了,她丈夫是个花心男人,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搭。她现在离开丈夫,从省城回到了湖滨公社……"
不等我说完,母亲打断了我的话:"你一个小伙子,总不会找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吧?怏打消这个念头!让你妹妹给你介绍。
母亲的唠叨,使我星期天,不敢回家。
于是,星期天不回家,我就会去小溪村,跟着陈文庆学下丝网,下麦钩。
有时,还会坐着他家的小木船,顺小河进入太湖,到目力所及的湖中几个小岛上游玩。
一天,我收到一封没有写发信地址的信。
拆开一看,落款写着小莲敬上几个字。
才知道是小莲写给我的信。
信是这样写的:尊敬的谢公安特派员,我陈小莲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在薛家,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特别是我公公,把他儿子双腿的残废,怪罪到了我的身上,好像我就是一个"灾星上门"。
那话里夹带着的冷言冷语,逼得我要疯了!
我原想一死了之,像红楼梦里林黛玉唱的那样:质本洁来还洁去。
是建文挽救了我。用了一招"金蝉脱壳计”,在河边放上我的一双鞋子,让他们误认我已投河自尽了。
这样,他们就不会去找我娘家人的麻烦了!
谢特派员,我这样做也许是错误的?给社会造成恐慌,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不这样做,那就只有真的去投河了。
现在,我和殷建文生活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连他母亲也不知道。当然,我绝不会忘记自已的身份:我是一个有夫之妇!
待到两年后,我与薛霸解除婚姻关系后,我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谢特派员,这是我人生中的磨难,躲是躲不过的。
幼稚的冲动,必须付出代价,这是我这些日子来思考的结果!
现在,我心里也没有了对薛家父子的恨意了,希望他们也放下对我的恨意吧?
世界是多么美好,生活是多么美好!
谢特派员,再次感谢你对我的同情、帮助!
陈小莲敬三,暮春三月二十七号。
这个小莲,毕竟初中生,洋洋洒洒写了这么多,从她字间行里,可以看出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特别是她没有忘了自已,是一个:有夫之妇。这点让我感到欣慰。
我也不去猜想她和殷建文在哪里?
只要他们过得开心、高兴就好。
我呢继续骑着,那辆已跟随我多年的自行车,下乡去各个大队巡查,发现有问题及时解决。
三月的江南,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枯黄了一冬的田野,又呈现一片绿色,生机盎然。
这天,我骑车去了湖滨公社最边远的一个大队。
在大队部,治保主任向我汇报了他们大队遇到情况:第八生产队和第九生产队,与隔壁的红龙公社只隔着一条小河,而小河的对面,就是红龙公社的一个茶果场。
河上有一座,用木板搭成的小木桥,很窄,只能一人通过。
红龙公社茶果场,有许多城里来的知青,也许是闲了没有事情,有个别知青,夜里会从桥上过来,糟蹋村民们自留地田的果蔬:如山芋、萝卜、毛豆、丝瓜等,你要是好好摘,也就算了,关键是乱扯乱拔乱摘,把好端端的菜田,搞得一塌糊涂。
"谢特派员,你是公社公安特派员,是否可以去他们茶果场,找他们领导谈谈,让他们加强教育。做做思想工作,不要再过河来祸害人家的菜地了;人家种点东西,也不是容易!“
治保主任无奈地说。,
他说的对,农民种点菜蔬,确实不容易,家里吃菜全指靠着地里的荣蔬。
被你们一糟蹋,去吃什么?
"老杜,我去,我去找他们的领导谈谈,希望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谢特派员,第八生产队所在的地方叫大松坟;第九生产队所在地叫芦柴巷。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我忙说:”你不是还要去二队送调解书吗?我一人去,认得路的。一个叫芦柴巷,一个叫大松坟……两个村名倒有特别呐!”
治保主任听见了,我的自言自语。
"谢特派员,这些村名,都是老一辈的人传下来的,大松坟,估计从前是一大批松树林,里面有一个坟场。所以给村子取了一个叫大松坟的名字。只是用坟墓的坟做村名,觉得不怎么好听?还有……"
”杜主任,我走了!“
我也不顾叭叭说着话的治保主任,出门推上自行车,骑上朝西边白鹿山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