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的小路,弯弯曲曲,我终于来到了大松坟村。
从村中房屋的建筑上看,这也是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自然村。砖木结构,飞檐翘椽,门前一片竹园。
和别的自然村所不同的是,这大松坟村,四周都是树冠高大的翠绿忪树。阵风吹过,发出阵阵松涛声,宛如百人低吟。
绕过村子,半里路,就是村里的谷场。
各场有一排土墙草屋,大概是队里堆杂物的。但看最东边的一间屋,像是住着人。
门上着锁,窗台上,有一盆野菊花。
房屋的西边,是机灌站,取水口用水泥浇的。沿机灌站走过去,就是一座只能通一人的木板桥。
我见桥狭窄,就把自行车停靠在了机灌站旁边,从小挢上过了河。
过河就是红龙公社荼果场。我边走边问询,朝茶果场场部走去。
一路上,见茶果场的男女知青,二三个一群,游荡在茶树林间,大都是二十三五岁的年轻人。
茶果场的王场长接待了我。
我把茶果场知青,夜里过河去糟蹋农民自留田里的菜蔬一事说了。
“王场长,村民们种点菜也不容易,希望你能够给那帮年轻人,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要再过河去,糟蹋人家田里的菜了!"
王场长听我这么说,十分生气,说:“谢特派员,你放心,有那几个混小子,偷鸡摸狗的,我一定不轻饶!"
我见王场长如此直爽,握住他的手:“王场长,你也不要生气,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离开场部,从知青宿舍走过时,见他们在宿舍里,不是打牌下棋,就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喧哗着喝酒,也有一对对男女,游走在暮色中,卿卿我我。
一个几百人的茶果场,且都是精力旺盛的青年男女,能安稳消定吗?
他们过河来糟蹋菜蔬,恐怕一难以杜绝。
唯一的办法,只有把那座小木挢上的木板抽了,把过河的路断了。
这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从木板桥上走过,特意看了一下木板,见只要把中间的一块木板拿掉,这木板桥就成了断桥。
我走到机灌站墙边,去推我那辆靠在墙上的自行车。
可是,哪里有我的自行车?我沿着机灌站转了一圈,仍是不见踪影。
这辆跟了我几年的自行车,由于使用频繁,已经很旧了,是一辆”除了铃不响,其它的地方都响"破车子。
难道还有人看上这辆破车?是对面茶果场的哪些人?
忽然,从东边飘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
如诉如泣的琴声,深深把我吸引了
抬头望东边,一轮圆月已挂在天际,月光温和明亮。
我顺着小提琴声,走到这排房子的东头,从窗台上摆放着野菊花的屋里,透露出微微的光亮。
刚才我经过那里的时,门是上着锁的,现在屋里有灯光,说眀人已回来了。
我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琴声戛然而止。传出一个女人紧张不安的声音。
”是谁,干啥?!”
我心里有点奇怪,听到敲门声,何必这么紧张不安。
"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机灌站,旁边的一辆自行车?"
你是谁,怎么把自行车停在那里?"
里面仍没有开门的意思。
听她的话音,自行车是她挪到屋里了。我只得说了自已的身份,并提了停放自行车原因。
两扇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一件玫瑰色高领尼龙衫的姑娘,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那辆功勋自行车,果真在屋里。
姑娘往门边闪一闪,双眼紧盯着我,默默不说话。
她的神态和刚才那紧张不安的说话声,哦,还有她手里握着的菜刀,勾起了我的极大好奇。
难道这姑娘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走进屋里,浏览了屋里四周。
屋里的生活用具显得十分简单,靠北墙,是一张老式的木床,床头边是一张办公桌,办公桌边上的凳子上,搁着两只木箱。
进门就是烧柴火的灶台。由于烟薰,屋里的屋顶墙壁上,看上去黑漆漆的。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这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刚才是因为害怕吗?还有小提琴拉得不错,把我震撼了!"
”谢谢夸奖!你真是公社的公安特派员?”
“是的,我来了你们公社,已经有五年时间了。今天,要不是去河对面茶果场,我也不会走到这里来。”
为了增强她对我的信任,从袋里掏出工作证和随身携带的一副手铐。
"你看,这是我的工作证,和随身携带的手铐,不会是假冒的吧?"
她拿起工作证看了看,腼腆地一笑,说:“谢特派员,不好意思,我当又是茶果场那几个混蛋!
看来,她曾遭遇茶果场的人骚扰。
趁她说话的时候,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她留一头齐耳短发,头发从中间梳向两边,鬓角上翘,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忧郁的眼神。
她那精致的发型,把她稍有点上宽下尖的脸,衬托得性感妩媚。鼻梁直挺,小嘴。弹力十足的尼龙衫,勾勒出了身材丰满的曲线美。
“怎么,对岸茶果场的人,经常来骚扰你了?"
姑娘幽幽一笑,说:“也没有,我就是怕他们来骚扰。"
”那你为什么不住到前面村子里去?而一个住在这里?"
她又是幽幽一笑,那神态,令我心里一紧。
"说来话长,一时也难说清。"
“谢特派员,我是下放到这里的人。以前,这屋里还有两个人住,前不久,她们都上调回城了。我一个人住在这里,顺帶看护隔壁仓库,每天多记几个工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替你去公社知青办问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调回家去?"
"陈静,耳东陈的陈,安静的静,谢特派员,谢谢你了!
灯光下,陈静的脸部剪映,显得十分优美耐看。
我见时间已不早,就起身告别:”陈静,夜里睡觉把门栓好了,自已小心!一个女孩子,一个人睡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谢特派员,没事的。你替我问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上调回城?拜托您了!”
"好,有消息,我会来告诉你的。”
我推上自行车,走出屋里,月光下,我见陈静眼睛里,有一种依依不舍的眼神。
那种眼神,我觉得像是妹妹对哥哥的一种依恋之情。
走出几步,屋里响起小提琴声。
可怜的姑娘,身上一定藏着不少秘密?
明天去公社知青办公室,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乡间的夜晚,漆黑一片,跌跌撞撞,我只能推着自行车行走。
回到公社,已经是半夜了。饿着肚子往床上一躺,眼前都是陈静的身影。
一个神情忧郁的姑娘,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弦。
我作为一名公安特派员,就是职业上与别人不同。
而我也是一个渴望浪漫愛情,一见钟情的平凡人。而陈静的出现,让我封闭的心扉,悄悄打开了。
我有一种去保护她的欲望!就像哥哥去保护妹妹一样。
这一夜,我彻底失眠了。直到天亮都没有合眼。
等各个部门上班,我即去了公社知青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