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坟村的村民,进入了秋收种大忙季节。
陈静每天六点出工,男人从田里把稻谷挑到谷场上,女人们负责脱粒。
谷场上排了三台脱粒机,一台脱粒机两个人操作。
她们把一小梱稻谷,按在飞速旋转的机器上,稻谷便被机器上的三角形铁锥刮下,只剩下一梱稻草。
陈静和一个叫菊仙的妇女搭档。
“陈静,听说你住到了宝珍阿姨的家里,怎么回事?”
陈静点点头:”是的。我一个人住在这谷场,有点害怕;所以就住到宝珍阿姨家里去了。"
菊仙边干活边扭头打量着陈静:"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当心色狼惦记你。"
陈静听后,心里一震,说:”哪里来的色狼,我们大松坟村会有色狼?”
忽然,菊仙一歪头:"怎么没有,色狼来了!”
陈静见远处,陈建中挑着稻谷,朝谷场走来。
她不解地问菊仙:”他是色狼?他干过什么了?”
”他呀,读初中时,就调戏女同学,被处分过。你看他的样子,见了女人嬉皮笑脸,甚至还动手动脚。"
陈静哦了一声,说:"沙队长怎么没有,和我说起过呀?”
”他呀,那年正在部队当兵,他怎么会知道?陈静,你亏了搬离他家里,否则,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会吧,他是我表堂哥,我们是亲戚。”
陈静心里赞同菊仙的说法,但嘴上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你父亲和他父亲是伯侄关系,你和他不知隔着几代,这种亲戚关系也远了去。别作声,他来了。"
陈建中手中拎着一根,挑稻谷的硬木扁担,走近陈静。
”小静,听说你住进了张宝珍的家里。我告诉你,她家里曾经有自抹脖子的人,不干净。"
”什么不干净?你不要胡说八道!"
菊仙扭头怼了陈建中一句。
"张宝珍的男人,不是抹脖子自杀的?什么胡说八道!"
说完,嘴里嘟囔着走了。
随着陈建中走远,菊仙朝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陈静,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菊仙阿姨,他说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菊仙深深叹了口气,说:"宝珍阿姨也是一个苦命人。那年,她男人生了一种叫什么……什么胰腺癌的恶毛病。一是没有钱,二是她男人见几个孩子吃的都困难,自已也就不想去医院治疗了,到了临走的那几天,痛得实在熬不住了,就用菜刀抹了自已的脖子,死了!”
陈静听张宝珍还经历过,如此惨烈的亲人自残场面,心里涌上一股对她的深深同情。
中午收工回家,陈静见张宝珍特意去街上,买了肉,给自已烧了一大碗,梅干菜烧肉。
她望着慈眉善目的张宝珍,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宝珍阿姨,你对我真好!谢谢你了!“
”小静,你长得文文静静,阿姨我看着心里喜欢,就像你是我的女儿一样。来,吃!这段时间,田里忙,要吃好一点的。”
张宝珍的话语,让容易动感情的陈静,顿时泪水涟涟,顺脸颊滚落在饭碗里。
吃好饭,陈静见灶间里的水缸里已没有水,便挑起木桶,准备去坡下河里挑水。
宝珍阿姨年纪大了,总不能再让她,去下面河里挑水吧?
可是,张宝珍喊住了她:"小静,你把水桶放下,我要用去拎一桶就可以了。”
”我去挑水,省得你下去拎。我什么也不做,回家就吃,挑水是应该的!"
说着挑着空水桶出了门。
村前坡下的溪河,发源于西边的红龙山,溪水汇成了一条小河。
河面不宽,水也不深,但水质清澈见底。
是村里人生活用水的主要来源。
河边只有村西一个码头,用水吃水不方便的人家,大都在家里打有水井。
由于村子建在半山坡,一般水井,最起码要挖掘到五六米深左右,才能见到水层。
陈家陈建中自已挖掘的水井,到三米,怎么会有水?
陈静来去挑了二趟水,见水缸还没挑滿。张宝珍说是算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不,再挑一担就满了。”
就在陈静挑水的时候,陈建中躲在大门后面,一双充满邪淫目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前坡下,河边码头上的陈静。心里的淫秽激情,令他难以控制。
陈静啊陈静,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等着,一有机会,我就会让你乖乖地附从我陈建中!
陈静挑着水,顺坡上的石阶一级级往上走时,她隐约觉得陈家的大门后面,有一双眼睛正窥视着自已,
她扭头一看陈家,大门紧闭。
难道是自已心虚了,会产生虚缈的想法?
沙队长吹响了上工的哨子,下午的劳动又开始了。
陈静仍和那个叫菊仙的妇女搭档,在脱谷粒机上忙碌着。
她们把脱下的稻谷,装入麻袋里,拖到一边。
男人们把田里割下的稻谷,不停地往各场上挑。
陈建中每挑一趟稻谷,到谷场后,都要游荡到陈静和菊仙身边,搭讪着想和陈静说话,都被菊仙呵斥赶走了。
”你什么意思啊?不好好干活!总到陈静这里来骚扰她?再这样,我马上叫队长来。
陈建中不恼反笑:”菊仙婶子,何必呢?我是怕你们干活无聊,过来陪你们说说笑。"
菊仙将手中的一梱稻草,朝陈建中砸了过去:“去你娘的蛋!我们不需要!沙队长!沙队长怏来!"
听到菊仙喊叫起来,陈建中立刻灰溜溜的离开了。
陈静见状,噗嗤一声笑了。
菊仙却严肃地说:“小静,你别笑,对付这种人,你千万不能讲情面!他一直纠缠着你,你千万要小心了!一个人遇上他,不要和他说话,一看不行,就高声喊叫。这个色鬼,三十多岁没有女人,骚死了!"
菊仙的话,使陈静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有些发烫。
"菊仙阿姨,谢谢你的提醒!”
菊仙像是没有听见,自言自语说:“有时,人长得漂亮好看,容易惹麻烦。像我这种面孔,男人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几天,我忙着召开各大队治保主任会议,落实秋收秋种的时候,不发生各类刑事案件,确保粮食颗粒归仓。
忙完自已的事务,我急着想去一趟大松坟村,看看陈静在张宝珍家里,生活得怎么样?
一路上,原先黄澄澄一片的稻田,已变成黑油油的田野,人们正在播种麦粒,和栽种油菜。
到张宝珍家里时,正好是中午收工吃饭时间。
见我上门,张宝珍拿来一副碗筷,执意让我和她们一起吃。
我肚子已饿了,就坐下吃起来。
"宝珍阿姨,小静住在你家里,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我倒是多了一个说话的人。”
张宝珍说着话,不停地往陈静碗里挟菜;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很融洽。
"小静,你呢,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事?”
陈静想了想,把从把菊仙那里听到的话,说给我听了。
我闻听,心里微微一震,这个陈建中,骨子里是个不安份的人,必须找他当面谈谈,给他一个严厉的警告:了要有非分之想!
“这个陈建中,不是个正经人,小静,今后你离他远点。"
张宝珍在一旁也告诫陈静。
“我现在就去找他谈谈,小静,宝珍阿姨,你们都留意,有什么情况,去找沙队长。我已经关照过他了。”
我出了门,径直去了陈建中的家里。
推开陈家虚掩的大门,走进屋里,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一条石板铺成的走道,两边杂草丛生,一座二层楼房,缩在院子的尽头。
”陈建中!”
我高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便沿石板走道,朝后面的屋里走去。
走到一半,我见靠东院墙下有一口井,井圈用水泥砌好。上面盖一块木板。
我掀开木板,探头朝下一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想找块石子试试,井水有多深,四周一寻,见院墙角落里的一张竹梯下,有一小堆石子。
我去那竹梯下,捡起一块石子,返回到井边,朝井里一扔,没有听到有水声。
是口枯井?
顺石板走到房子前,推开门,我见陈建中躺在客堂屋里,一张藤榻上,抽着香烟,屋里烟雾缭绕。
“喊你为什么不响?”
陈建中穿一件藏青色中山装,下身一条草绿色军裤,头戴一顶军帽。
他眯眼打量着我,冷冷地说:“为什么要响,不响你不是进来了吗?说吧,你一个公安特派员,找我有何贵干?”
我也不避讳,直接了当说:“我是来警告你,请你远离陈静,更不要动什么歪念头!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听见了吗?"
我严厉的语气,把他镇住了。
他眯眼瞟了我一眼,将手中的香咽屁股,用手指弹了出去。
”你公安特派员的话,我哪敢不听!好了吗?我要上工了。"
说着站起,自顾朝门外走去。
我跟在他的身后,隐约觉得陈建中身上,有一股逼人的寒气。
他就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他就用暴力挟持了陈静,把她藏匿于枯井里的墓室中,准备长期猥亵凌辱她。
亏得解救及时,让陈静避免了一场天大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