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里,陈建中巳被梱了起来。耷拉着脑袋,迷迷糊糊打着瞌睡。
我用脚把他踢醒,用手铐把他铐在了一张长椅上。
”陈建中,你好大胆,你知道自已做了什么吗?你的罪孽有多么重吗?”
陈建中眯眼看了我一眼:“哟,公安特派员大人,你本事大!被你抓住,我也无话可说。随你的便吧。”
死鸭子嘴还硬。我强忍内心的愤怒,说:”陈静是你的表堂妹,你怎么想到会挟持她的?你还是人吗?“
”陈静长得漂亮,只允许你接近她吗?我就不可以挟持她,和她亲近?”
”变态!"
我骂了一句,对这种厚颜无耻的家伙,多说也无益。
我准备睡一觉,明天把他送到县局,让上面去处理他吧。
次日,太阳高照,大队治保主任叫来一辆手扶拖拉机,让我押上陈建中,前往公社。
我嘱咐杜主任:”你去张宝珍家里,让陈静去公社办理返城手续,还有,你是否去一趟文物部门,把那座古墓的事情告诉他们一声?"
”好的。陈建中,你这混蛋,真是作死!”
而陈建中听说陈静就要返回城里,脸上涌上一种奇怪的表情。
陈建中挟持下放女知青的事情,已传遍全公社。
等我押着他,乘手扶拖拉机回到公社时,一群人巳围在公社门口,想亲眼目睹一下陈建中这个变态狂。
陈建中四处张望,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县公安局,让他们派一辆警车,来湖滨公社,把陈建中带走。
我抽空,把案件发生的始末细节,详细写了一份案情通报。
我见公社姜书记已上班,就去了他的办公室,把昨天夜里,发生在大松坟村的事情,向他汇报了。
姜书记听了,觉得十分惊讶。
”小谢,昨天夜里,在大松坟村,竟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几天,我没有见你人,原来是一直关注着大松坟村?"
"姜书记,料想不到陈建中家里的地下,还有一座千年古坟!”
我把古坟向姜书记描述了一遍。
”小谢,随着改革开放的力度越来越大,刑事案件也会逐渐多起来,应该加强公安治安力量,凭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下次县委开会,我一定要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姜书记,不是我这个公安特派员职业,正酝酿改革吗?在各个乡镇设立公安派出所制度。我再坚持坚持,到设立派出所,情况就好了!”
”对,再坚持辛苦一段时间,等设立了公安派出所,你可以轻松些了。小谢,那个罪犯呢?”
”我已打电话联系县公安局,让他们派警车来把他押走。"
姜书记听了,说要跟我去看看那个叫陈建中的罪犯。
我把陈建中,铐在办公楼下的一根铁柱上。
姜书记随我来到他的面前,打量起他。
"我说年轻人,你怎么不学好,干起这绑票的滔天大罪来?"
陈建中朝我一瞪眼:"就允许他公安特派员,接触漂亮的女人,我没有资本,只能用别的办法接触漂亮女人。”
姜书记冷笑一声:“你这是什么逻辑啊?还没有认识到自已所犯的罪,有多么严重?要杀头枪毙的!”
我上前对姜书记说:"他就是一个变态狂,不要和他多费口舌了。"
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了门口。
我迎上前,把写的案情通报,交给了其中一人。
我解开陈建中的手铐,县局来的人,重新给他铐上了。
我走到陈建中身边,低声对他说:”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的罪可是不轻!好好为自已想想吧。"
听了我的话,陈建中大概明白了自已所犯的罪,确实不轻,原先满不在乎的脸上,被一股恐惧神色所替代。
警车拉响警笛,驶走了。
望着远去的警车,我无语地摇了摇头。
法盲,陈建中就是一个法盲!就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狂!
直到下午,陈静才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她神色憔悴,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走出来。
“小静,返城手续办好了?”
她一扬手中的一张纸:"办好了,从此我和这里没有一点关系了!一中,送送我吧。我这就去乘汽车回家去了。"
见她两手空空,怎么就乘汽车回家去了?
我有点惊讶:"你的行李呢?怎么两手空空?"
陈静叹了口气,说:"我的所有东西,都送给宝珍阿姨了,还要那些东西干啥?省得看到那些东西,想起大松坟村的事情来。”
我见她脸色不是太好,这次陈建中事件,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恐怕将给她今后的生活,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
"小静,这样也好,回家后,振作起来,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我星期天回家,会去看你的。“
我和陈静,走在前往汽车站的路上,她低着头,默默不语。
”小静,这湖滨公社,你今后还会再来吗?"
我想让陈静记住,这块土地,曾经洒过她劳动的汗水,曾经让她品尝过人性的善与恶。
”一中,我会来的,宝珍阿姨对我那么好,还有你……帮我脱离了苦难。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陈静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激动。
冬日阳光淡淡的,湖滨小镇街上,基本没有路人。显得十分冷清。
汽车站到了,我对陈静说:”小静,汽车马上就到了。记着,不要一直想着大松坟村的事情。”
陈静点点头:“你放心,我记住了你的话!一中,这是我的一封信,等你回去看。”
说着,她上前把一封信,交到了我的手中。
汽车来了,她转身走向汽车,临上车时,朝我挥了挥手,送了我一个妩媚笑容。
我望着扬尘远去的公交班车,抬头仰望天空,心里茫然若失。
人生就是这样,忽聚忽散,刚才还在眼前的人,一眨眼晴,分开了。
能否再相聚,就看缘分了。
我忽然想起手里陈静给我的信,迫不及待地撕开,抽出信纸展开。
陈静的字迹娟秀工整:
一中,我鼓了好大的勇气,才写了这封信。
想那天,一辆自行车,把原本不相识的两个男女,牵扯到了一起。
我要是不把你停靠在,机灌站旁边的自行车,拖进我的宿舍里,恐怕此时的我,已成了那墓室中的一具尸体。
你我认识后,你成了我的保护神,让我搬离谷场上的宿舍,住进了宝珍阿姨的家里。
特别是陈建中那个混蛋,把我强行掳到那间,现在想起来都害怕的墓室中。
我本认为自已难以逃脱劫难了,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你犹如”观音菩萨"出现了,救我于危难之中。
这份感激之情,我难以用语言表述。
我陈静是一个平凡女子,奢望你能成为我此生的保护神。
一生一世,守护着我?
陈静的信中,也清楚向我表明了她内心的信息。
我小心翼翼折好信,心里细细品味着她的每一句话。
不知怎么,在心里,我断然做出了自已的决定:陈静,就是你了!做我的女朋友,让我做你一生一世的保护神!
我情绪激荡,快步回到了公社。
见宿舍门口,禾兰正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