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竹竿打捞的人,有一人发出了一声叫喊:“捞着了!"
众人见他小心翼翼,慢慢地把竹竿往上提。
”出水了,是荷花!怏放绳子,套住她,把他拉上来。"
有人把绳子打了一个活扣,扔下井,套住荷花的身躯,把她拉出了井。
荷花穿一身碎花布衣衫,光着一只脚,袜子已掉了。胖胖的脸上惨白,双眼却圆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她怎么会瞑目呢?她不明白,丈夫为什么要置自已于死地呢?
平日里,她不闻不问他的事情。
若是荷花能活转过来,她非要问他一个明白!
可是,荷花永远不会活转过来了。
这时候,杨杏君觉得自已,总要装装样子。
"阿呀……荷花啊,你怎么会掉进井里的?今后,叫我一个人怎么过呀!"
干嚎了几声,杨杏君自已听着都觉得太假。不管了,有秦伊宁作证,我们一直在喝酒。他们怎么想的,有他们去吧!
荷花的娘家人,听了秦伊宁的说辞,都觉得荷花是自已失足掉落井里的,
杨杏君,风风光光为妻子办了葬事。
时间一长,这件事情就慢慢被人们淡忘了。
在荷花死后的三个月,杨杏君被上调到县委,当上了副县长。
半年后,和一个离异的女人结了婚。
别人都淡忘了荷花的死,但是,秦伊宁却不能淡忘。
每到夜晚,他都会想起那天和杨杏君喝酒的情景,每个细节地想,整个过程,也没有什么不对之处。
唯有杨杏君劝自已最后半杯酒时,迷糊中,他看见了他的眼神,阴冷残酷,令人发毛。
他说他去方便一下,进灶间,顺走道到后门,开后门去井台……
这是秦伊宁推测想象的结果,有一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置荷花于死地呢?
一个不闻不问他的女人?
泰伊宁努力回忆着,杨杏君说去方便,用了多长时间呢?
由于喝得迷糊,任凭秦伊宁努力回忆,实在想不出他去了多长时间。
觉得去了一会儿,又觉得去了很长时间。
在时间这点上,他实在无法确定。
不过,他隐约觉得,荷花的坠井,和他杨杏君脱不了关系。
特别是他调到县委这件事情,和荷花的死,脱不了关系。
秦伊宁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公社缺一个副主任,何不拿话敲打他一下,给自已弄个副主任当当。
也不说透,就模棱两可。让他自已去捉摸吧。
秦伊宁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敢吐露半个字。
他把自已的推测,写了下来。作为一名高中生,把自已推测的情景,写得像小说一般。
没有事情的时候,拿出来研究研究。觉得很有趣。
后来,有传言,杨杏君调到县委,是靠了一个女人的关系,那女人的伯父在地委组织部任职,通过她的关系,杨杏君调到县委任职副县长。
他也和那个女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秦伊宁也应邀参加了杨杏君的婚礼;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趁无人时,秦伊宁对杨杏君说:”杨县长,你的夫人,还不如荷花好看。
闻听菏花两字,杨杏君浑身一抖,双眼逼视着秦伊宁:“你什么意思?在我的婚礼上,提死去的荷花?"
”杨县长,我一直努力回忆,那天你去方便,究竟用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一时难以回忆起来。不过,总会回忆起来的……杨县长,我们公社缺一个副主任,提一个到主任,对你杨县长来说,还不是一句话。”
杨杏君嘿嘿一笑,:"小秦哪,你的心还不大,就想当个副主任。好,我一定如你所愿。“
说完,双目中闪烁着一股令人胆颤的寒光。
可是,秦伊宁没有看见。
秦伊宁高高兴兴回到秦巷,满怀希望自已,能进入公社大院。
见丈夫近期特别兴奋,潘燕觉得奇怪:"秦伊宁,你近期特别兴奋,为什么?"
”我就要调到公社任职了,你说我能不兴奋吗?”
潘燕望着一脸得意的丈夫:“大队书记做得还不合格,还想调到公社任职?你疯了吧。"
秦伊宁嘿嘿一笑:"那等着瞧吧!"
一个月后,秦伊宁接到一个通知,说是县委在红龙公社茶果场,召开县委扩大会议。
秦伊宁接到通知,心里兴奋异常,难道是县委有新任免事项?扩大到全县大队书记开会。
秦伊宁打了一个电话给杨杏君,打听扩大会议的具体内容。
不料,杨杏君在电话里冷冷的说:“你打听这个干啥?我能提前把会议内容,泄露给你知道吗?到时就晓得了!”
秦伊宁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你神气个啥?狡诈的混蛋!”
但他嘴上还是说:”杨县长,我们老同学,何必如此呢?我请你来我家里喝酒,但是,我老婆烧的菜,没有你那死去的荷花,烧得好吃!”
从听筒里,秦伊宁听见杨杏军爆了粗口。
嘿,戳到的痛处了?
秦伊宁心里觉得畅快,你杨杏君要是不给我办成事,随时随地就点你一下,让你不得安生。
这里秦伊宁洋洋得意,自以为捏住了杨杏君的命门;其实,他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可以证明荷花是被他推入井里的。
他更没有料想到:他前去参加县委扩大会议,将是把自已送上一条不归路。
红龙茶果场,有五幢二层楼房,每幢楼房,间隔二十米左右。
县委要在茶果场开会,除了食堂工作人员,职工全部放了假。
县委一套班子人员。全部出席了会议。
会议的主题是学习讨论中央文件。
会议开了一天,然后分组讨论。
杨杏君来到了秦伊宁的小组,参加讨论。他在讨论会上,侃侃而谈,大谈怎么执行和落实。
秦伊宁坐在角落里,望着侃侃而谈的杨杏君,骨瘦的脸上,一张薄嘴,叭叭说起话来不停歇。
明天会议就要结束了,根本没有什么人事任免内容!
自已上调公社的事情,是空欢喜一场了?
秦伊宁心里忿忿不平:杨杏君,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他决定找杨杏君摊牌,虽然说自已没有真凭实据,但模棱两可的话,让他更难受!
讨论会结束,瞅一个机会,秦伊宁把杨杏君拉到一边。
”老同学,你不够意思,我的事情,你都没有放在心上啊?"
"你想官想疯了!这是什么场合,说这种事?晚上我找你,到时再说!"
杨杏君十分恼火,语气严厉,说得秦伊宁不敢再响。
晚餐,与会人员聚在食堂,十人一桌,一桌两瓶洋河大曲。
秦伊宁这一桌,没有几个人会喝酒,刚才,他被杨杏君冲了一顿,心里有气,就一个人拿了一瓶喝起来。
”小秦,你少喝些。这酒六十度,你会喝醉的。”
"看你心情不好,这一瓶下去,非喝醉不可!”
在座的人纷纷劝说,叫秦伊宁少喝些。
他哪里听得进耳:“心里憋气,借酒浇愁!喝,喝醉了睡觉。”
在座的人,都耳闻过这位秦书记喝酒的事情,曾把一个有哮喘病的老人,从新桥拖到公社,险些酿出人命。
大家相视一笑,摇摇头。
晚餐结束,秦伊宁喝得也是步履踉跄,回到了二楼宿舍,倒头便睡。
次日天亮,同宿舍的人见秦伊宁不在床上,以为他早起了呢。
跑到门外一看,见楼下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秦伊宁脸朝下,脑骨破碎,脑浆四溅,早已没有气息。
昨天夜里参加聚餐的人,都证实秦伊宁一人,喝了一瓶六十度的洋河大曲。
警方推测:喝醉了酒,半夜出门上厕所,掠晃着一不小心,侧身跌出齐腰高的铁扶栏杆,头部撞击地面而死。
结论是:醉酒坠楼而死。
现场留给警方处理,开会的人全部撤离了茶果场。
警方把秦伊宁坠楼身亡的消息,告诉了他的妻子潘燕。
给了她一笔,死亡抚恤金,把秦伊宁火化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