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新桥大队，我准备顺路去龙山茶果场一趟，去当年秦伊宁坠楼现场首看。
路过大松投村时，我想起陈静说张宝珍，也去了城里儿子那里住，陈静经常去看望她。
经过村口时，我见几个人在村中，用仪器测量着什么。
大概是地下的古墓，引起了文物考古部门的兴趣。
想起那陈建中，我摇头苦笑笑，感慨万分。
谷场后面的小木桥还在。
我能把自行车，停靠在机灌站的墙上。
这时，我忽然想起数年前的那一天，也是把自行车停靠在了机灌站的墙上，使我认识了我的妻子陈静。
细细想想，一切像是冥冥之中，早已给你安排好一切，你想摆脱也难。
像那躺在临终关怀医院，等着死神降临的杨杏君，也许法律不会审判他，但苍天决不会饶过他！
过小木桥，就是红龙茶果场。
茶果场的知青，全部返城了。没有了他们在时的热闹，变得冷冷清清，大片的茶树丛中，只有几个人在干活。
我先到了场部，原先的人都换掉了。我只能去保卫科，说明了我的身份和来意。
一个穿军便装的人，看了我的证件后，十分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我姓朱，是这里的科长。谢公安特派员同志，这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想起来查？"
”朱科长，事情是过去有十年了吧？但死者的妻子女儿，还生活在痛苦里，得给她母女俩一个交代。”
对我的话，朱科长连连赞同：”对，对，这样吧：谢公安特派员，我们食堂的于达洪师傅，他在这里的时间最长，听说那天出事的时候，他在现场，我打电话把你叫来，让他跟你谈。”
我紧握住朱科长的手，连声感谢：”那太好！有一位当年在现场的人在，那真是太好了！”
想不到机缘会这么巧合？
朱科长打了电话给那个，于达洪食堂师傅。
等了十多分钟，五十岁左右的于达洪，气喘吁吁来到了保卫科。
朱科长把我的身份和来意，跟于达洪说了。
于达洪热情地说：”谢公安特派员，我先帶你去那人坠楼的房子看看。”
我再次谢了朱科长，跟在于达洪身后，前往秦伊宁坠楼的楼房。
在一幢树木茂盛的楼房前，于达洪领着我上了楼。
楼梯在中间，上楼后，东面五只房间，西面也是五只房间。于达洪指着西边靠楼梯的一只房间。
"那个姓秦的大队书记，就住在这只房间里。他坠楼后，听他同宿舍的人说，那天他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回到了宿舍上床就睡了。”
我打断他的话："于师傅，不知有没有人知道，副县长杨杏君住在那幢房子里？"
"杨副县长？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杨副县长？他呀，就住在东边第二间房里，这东边，都是县长、县委书记副县长、副书记住的。"
于达洪指着楼梯东边的房间说。
我追问了一句：”你是怎知道，县委领导都住在东边房间的？"
于达洪呵呵一笑："说来也是巧，那天聚餐后，有人来食堂说，有个杨副县长，吃不下饭，想吃碗咸泡饭。那人关照照，做好后，送到五号楼二楼。”
于达洪说他烧了一碗咸泡饭，用托盘把那碗咸泡饭，送到这幢楼二楼，杨副县长住的房间里。
“那天晚上，刮起了大风；风特别大，咸泡饭送到杨副县长手里，已凉了，还被他说了两句，怪我为啥不用容器盛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杨杏君住的宿舍，和秦伊宁的宿舍，就隔着楼梯，近在咫尺。
半夜，当人们都在熟睡时，秦伊宁被杨杏君轻声，叫到外面走廊里。
我望着已油漆过的铁扶栏扶，仿佛见到秦伊宁，伏在那栏杆上，杨杏君在一旁说着什么。
突然间，扬杏君弯腰抱住秦伊宁的双脚，一推一送，秦伊宁脸朝下，一头栽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
脑袋迸裂，脑浆四溅。
由于楼层不高，听于达洪风，那天晚上的风特别大。人掉下去，就是喊叫几声，也没有人会听见的。
"谢公安特派员！"
于达洪见我出神地盯着扶栏杆，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问：”于师傅，那尸首是什么时候发现？”
”听打扫卫生的老王说，是他六点半上班，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就喊叫起来，这幢楼里的人，才全部出来。”
我握住于达洪的手："于师傅，感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多的情况。”
”你调查这些，是不是案子又要重审了。”
我笑笑："不是，我就是欢喜深入调查案件发生的过程。別的也没有什么，希望你不要布去多说。”
于达洪呵呵一笑：”这个我懂！没有事，那我先走了。”
在我再次感谢声中，干达洪下楼走了。
我站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我顺走廊一来因走了一遍，见每只房间里房门，已破旧损坏，窗户的玻璃，有的已破损。
透过窗户，我朝里面看了看，每只房间里，是两排木制双人床。
想那十年前的晚上，若是开会人员也是睡双人床，那外面的人，只要在窗户上敲上几敲，那睡在窗口的人，就会听见。
对，于达洪应该知道。我立刻跑下楼，朝场部赶去。
在场部门口，见于达洪推自行车，准备离开。我喊住了他。
”于师傅，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那次开会人员，睡得都是双人床吗？"
于达洪毫不犹豫回答：”这么多人，不睡双人床怎么住得下？连县委领导也是睡双人床。”
”谢谢你，于师傅，就这个问题。”
于达洪和我打了声招呼，骑自行车走了。
我进去和保卫科朱科长招呼了一声，带着满意的收获，离开了龙山茶果场。
星期六下午，我应该回家的。我想把自已掌握的线索，仔细归纳一下，为明天去临终关怀医院，找杨杏君当面佐证一下，看他是怎么说的？
我给陈静打了一个电话，今天不回家了，明天上午回去。
”公安特派员同志，工作这么繁忙，连家也不回了？"
听陈静调笑我，便说：”还真是忙，一桩陈年旧案，越查越有意思。小静，理解万岁！"
"理解万岁！”
陈静回了一句。
这天晚上，我把整个案件的脉络走向，详细地扣列了出来。
明天去见杨杏君，首先证实他利用秦伊宁，作为自已不具备作案时间的证人。
从开始动用手段，让老同学素伊宁，当上大队书记。
让他感恩戴德，听从自已使口唤。
又利用中秋节，请秦伊宁喝酒，把他灌醉，利用短短的三五分钟，将阻碍自已仕途的妻子荷花，推入了开中。
面对秦伊宁的要挟，杨杏君一时难以忍受，为防后患，
趁具委扩大会议，对泰伊宁采取了疗动。
至于两人是约好深夜面谈？还是杨杏君叫醒秦伊宁，还是秦伊宁叫醒杨杏君？
应该是两人有约在先？
一切的一切，等明天见了杨杏君，应该可以水落石出。
我打了一个电话洽妻子陈静，她在锡城县档案馆工作，我让他查一下十年前，锡城县历任副县长的任职情况。
”小静，有个叫杨杏君的副县长，在职时间是几年，帮我查一下，不违规吧？”
”你有事情想起我了，平常为舍不多打电话给我？”
我只能推说：”小静，对不起，我一个人要负责全公社的治保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好了，快给我去查吧。我等着你的电话。"
不一会儿，陈静把结果告诉了我：”那个叫杨杏君的副县长，任职时间是三年八个月，后因生病解职。他任副县长的资料就这料。”
我从杨君君任职的时间，推算出他在临终关怀医院，已经躺了七八年了。
一个在床上躺了七八年的人，离死已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