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左右,我从家里出来,径直去了南苑家园。
晚上的南苑家园,七层楼高的十几幢楼房,窗户里大都亮着灯。
我注意了一下杨杏君的房子,见三楼就是他一家黑的。
从马路拐进小区大门,见门口一只小亭子,里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看门人。
见我进去,瞅了我一眼后,不闻不问,自顾坐着抽烟。
我来到三楼,先附耳听听,屋里没有声响。
便开门进了屋里,见阳台的那只房间床上,仍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便在隔壁房间的一张沙发里坐下,看了看手表:八点五十分。
静等那位住宿之人进来。
我坐在那里,屋里的骚臭气味,熏得我难受。房间里,静得连手表走动的,声音都可以听清。
突然间,我隐约听见外面像是有人,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全身肌肉立即应激反应起来,站起,掩在墙角,紧盯着朝门口。
大门被慢慢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外面闪进了屋里。
进屋后,他摸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
借着打火机的光亮,我看清楚了他的脸:二十三四岁,瘦脸,头上戴一顶鸭舌帽。
我从掩身的墙角走出,冷冷地说:”你好,尊敬的住客!”
那人见我从旁边房间里闪出,又听见了我冷冷的话声,惊得他把烟一扔,转身想开门往外跑。
我迅捷地一步抢在了纳的面前,拦在了大门口,用一支三节电的电筒,灯光直照在了它的脸上。
”怎么,还想逃?”
那人见我语气气严厉,突然朝地上一跪。
“是我不好,偷偷住在这里,现在被你抓住,任凭你处罚!"
”你起来,坐到那边房间里的沙发上去!"
我说着,故意朝他扬了扬手中的手铐。
看见我手中的手铐,他缓缓站起,浑身瑟瑟发抖,走到隔壁房间里坐下。
我站在他的面前,用手电筒照着他:“你说说,你是谁,怎么会住进这房子里来的?大门上的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害怕,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苏北靖江人。叫吴宪成。父母亡故后,我一个人在乡下,实在过不下去,很早就来到锡城,靠蹬三轮车运货为生。
三轮车运货,有时一天一支生意都没有,却要吃用房租。
几年前的一天,一个女人找到我,就是这户人家的女主人,说是给她拉货。
我便跟她来到这里,到了这屋里,把屋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拉走了,我问她是不是要把房子卖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女人说:”房子我没有权利卖。但这屋里的东西,我有权处理!"
我问她这是怎么了?那女人说,他的男人瘫痪了,只能送到临终关怀医院,由医院全护理。
说自已不能陪他等死,让他听天由命吧!
说让这间房子空在这里,他若是命大,能活着出医院,就回来住。
他把房产证藏在自已身上,就是怕我占了他的房子。
其实,他这间破房子,还不在我的眼睛里!
那女人让我把这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拉走了。给了我二百块钱的运费。
我回到租住的家里,心里细细想着那女人的话,觉得这里面有空子好钻。
我特意去了一趟临终关怀医院,假冒是杨什么君的亲戚,悄悄打听了他的状况。
医生告诉我:他整天躺在床上,又不肯进行康复锻炼,全身肌肉已萎缩,恐怕这辈子离不开医院了。
还说让我们亲戚经常去看看他。
我心里盘算,他一时不能从医院里回来,这么大的房子又空在这里。
于是,我就花钱配了一把万能钥匙,住进了这里。
但这房子里没有水,没有电,没有煤气,住在这里面实在不方便。
好在每月能省了我二百块钱。
吴宪成说完,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是公安局,被你抓住了,求你放过我!"
我想了想,说:”你这种行为,情节严重,擅自进入别人的家里。这样,把你的万能钥匙交出来,还有,在什么地方配的,带我去。你明天一早,把这房子里打扫干净了!没有水,先去楼上或楼下借些,把抽水马桶冲刷干净了!我就不再追究你了。”
吴宪死听我这么说,又是作揖又是感谢!
一看时间,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便说:”你先去睡吧,我就在沙发里躺一会儿。"
迷迷糊糊,我听见吴宪成已在打扫垃圾了。等天大亮,房间里已被他打扫得干净。
他拎起一只塑料桶,出门去一会,拎着一桶水进来,倒进了抽水马桶里。
又去拎了两桶水回来,把厕所里的瓷砖墙。用水揩洗了一遍。
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脸,黝黑的皮肤,小眼睛,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吴宪成,今后,一定要做个遵纪守法的人,才能在这个城市立住脚跟。”
”是是是,我一定记住你的话。好好做人!”
吴宪成见我示意他走,便一溜烟地匆匆出门走了。
想他也没有做出,损坏这房子里东西的事,我便让他走了。想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觉得也是好笑。
要是杨杏君不把房产证委托给我,这吴宪成住在这里,不知会住到何时何月?
我在屋里等到九点,中介公司的人来了,他们看了房子后,说是房子地段、装饰都不错,将房屋的价格定了下来。
中介公司的人说:”你这房屋,估计一标出来,就会有人看中。”
我想了想:”我忙,你们有消息,就打电话联系我。"
我将电话号码留给了他们。各自分手了。
我抽空回了家里一趟,看望父母亲,嘱咐他们,这几天我特别忙,替我多照顾怀孕的陈静。
母亲怨怪说:”你呀,连老婆生孩子都照顾不了,你真以为这世界,少了你就不转了?”
”娘,近阶段确实是忙。为了一件案件,城里乡下来回跑,明天还要去火葬场,送一个人火化。娘,我这工作性质就是这样。
母亲见我诉苦,笑着说:"我清楚,年轻时,我在单位里也是一个'先进工作者',年轻人应该以工作为重!娘理解你!”
”谢谢娘!”
我为母亲能理解自已,心里十分感动,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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