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把全公社的大队治保主任,集中到公社。
我从县局宣传处请了一名宣传干事,专门来给他们讲解法律知识,及治安方面的常识业务。
转眼间,一年一度的春节到了,我却不能回家,全公社就我一个公安特派员,负责治保工作。
春节期间,容易发生各种治安方面的状况。
我还是骑着那辆自行车,全天奔波在各大队之间,解决大队治保主任,一些无法解决的邻里纠纷。
等春节结束,我回到家里,父母见了我的模样,嬉笑说:“非州人回来了!儿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又黑又瘦?”
我淡淡一笑:“工作的性质,有什么办法。”
母亲又是心疼又是一个舍不得,摸着我的脸,泪水涟涟。
我妹妹见我这般模样,说:“哥,你一个人要负责全公社的治保工作,这也太辛苦了吧?你的同学胡兰宁,和你一起当兵的,复员进了我们商业局,还弄了个科长,待遇又好又轻松,不像你,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我有些不耐烦了,打断妹妹的话:“人各有志,我觉得我这公安特派员挺好的!最近出了一个命案,忙,怎么回家?”
全家人一听说出了命案,都来了兴致,忙问我是怎么回事。
“案子正在侦破之中,现在不便说出来,这是纪律。”
母亲说:“:你有纪律,我们不问。但是,今年你已二十五岁了,自已的终身大事,应该考虑了吧?”
“妈,我会考虑的,遇见有缘分的,我会考虑!”
母亲对我妹妹说:“谢花中,你单位有合适的,给你哥介绍。”
妹妹说:“好,我一定留心,见有合适的,我会上心的!"
做父母的,心疼儿子一人在外,做了一桌子我喜欢的菜肴。
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菜,我的心里,感觉到特别温暖。
在家呆了两天,心里放不下工作,就回到了临湖公社。
临湖公社所在地,是一个呈十字形的小集镇,一条通太湖的小河,从镇东穿过。
在镇南边,是一片洼地形成的小湖,经镇里改造后,沿着小湖一圈,种上了柳树,岸边放了长椅,是镇上人茶余饭后,欢喜去坐坐的休闲地方。
时间一长,我觉得在太湖边的小镇上,生活、工作挺好的。
回到临湖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于林华打给我的电话,说是那起命案已破了。凶手已被抓到,竟是死者的嫡亲小孙子!
我闻听,惊愕不已。根据于队长所说,案件发生经过是这样的:
死者华锡芬的的丈夫卫君良,从小在父亲开的当铺做事。
开当铺的,只要收当了几件有价值的死当,那就是发大财了。
日本鬼子攻占上海时,时局混乱。
一天,一个操北方口音的人,拿着一对宋朝钧窑香炉,前来当铺典当。
当时,卫君良的父亲给了那人三十块大洋,说是时局混乱,这些钧瓷也没有人收藏了。
这两只钧瓷香炉,要是放在太平盛世,那价格不是三十块大洋了,翻一百倍也说不准。
那人说两个月来赎回。
岂料,到日本人投降,那人没有出现;直到解放前,那个典当钧瓷香炉的客人,仍没有出现。
也许战乱之中,遭遇了不测吧?
那两只钧瓷香炉也就成了死当。。
卫君良的父亲,估计那客人已经出了意外。
卫老爷子,将一只钧瓷香炉,以八千大洋售出,狠狠赚了一票。
然后,将当铺关了,回到近湖老家,用售卖一只钧瓷香炉的钱,建造了那座气派的住宅。
华锡芬与卫君良,在这座房屋里结婚生子,后因遭遇人生波折,一时想不开,卫君良悬梁自缢了。
留下华锡芬,儿子一家在上海工作,便独自一人生活。
好在上海的大孙子小华,从小跟着华锡芬长大;陪伴着她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孤夜。
后来,大孙子小华长大了,在乡下读了一年书,便被父母接去了上海。
可是,每逢暑假、寒假,小华都会到乡下,在奶奶家里度过。
祖孙俩人的感情特别深厚。
当改革开放的势头初露萌芽,华锡芬在上海的儿子,惦记着祖父,还留下了一只价值不菲的钧瓷香炉。
在香港市场,一件宋朝钧瓷的价格,高得令人难以置信。
华锡芬的儿子,知道这件宝贝在母亲手中,几次回来向她索要,都被她回绝了。
据于队长推测,华锡芬老人不肯把家里的宝贝交给儿子,一是儿子对自已的生活不闻不问,二是留有私心,想把宝贝留给与自已,感情深厚的大孙子小华。
不想却引来杀身之祸!
华锡芬的儿子,见母亲不肯把那件钧瓷交给自已,心里特别窝火,回到上海家里,便会埋怨母亲。
从父亲的嘴里,他的小儿子小杰知道了奶奶有这么一件价值不菲的钧瓷,专门跑广东进货走私服装的他,心动了。
他曾瞒着家里人,悄悄来了临湖几次,向华锡芬索要那件钧瓷,并承诺给她一大笔钱。
在华锡芬的心里,只有大孙子小华。自然不会把东西给小孙子!
这次临近年底。凶手因赌博欠了别人一屁股债,被人追债逼债,情急之中,他想到了奶奶手中的那件钧瓷香炉。
如果拿到香港出手,最起码可以卖到二十万港币之上。
想钱心切的他,从上海坐火车,再转坐最后一班农村公共汽车,傍晚时分到了近湖大队第三生产队。
由于冬季,天色暗得早,村民都早早关门,呆在了家里,所以没有人看到他。
华锡芬见小孙子这么晚,突然出现在面前,不知儿子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当小孙子说出自已的来意后,华锡芬听了很生气,训斥了他一番。
不再理睬他,自顾走进房间里。
他跟在奶奶身后,哀求、哭泣,甚至下跪,求奶奶把那件钧瓷香炉交给自已,救自已的命。
华锡芬心里只有大孙子小华。
不为小孙子小杰的恳求所打动。
气急败坏的小孙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已,将华锡芬一把推倒在床上。
华锡芬高声喊叫起来,即刻被小孙子用被子和枕头扣压在了面部。
不一会儿,华锡芬双手一软,窒息昏迷了。
见奶奶不动了,但又怕她醒过来,此时,凶手想起从一部香港电影中,看到的情节:他扳开老人的嘴,把柜子里的一包棉花,用竹筷硬塞进老人的嘴里,直到塞不进为止。
随后,凶手在房间里东找西翻,在一只旧脚炉里找到了那只钧瓷香炉!
然后急匆匆离开了凶案现场,步行到了城里,乘火车返回了上海。
但是有一点,凶手万万没有想到,有一个人,看见了他从华锡芬家里出来,并具体描绘出了他的长相、身高、衣着。
这个人是谁?就是那个邹长兴,他是怎么会看到凶手,从华锡芳家里出来的?
于林华队长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谢特派员,故你不妨推测一下:这邹长兴怎么会见到凶手,从华锡芬家里出来的?推测不出来,打电话告诉我,我给你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