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除了有亭,还有一个村落。
猪九儿不敢在村落里待着,他找了一处竹林,在一间破败不堪的竹屋里落脚。
小王爷轩正被他用藤条绑着,丢在地上动弹不得。
猪九儿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竹林里,几乎没有什么可吃的。
猪九儿忙活半天,没有收获。
偶尔见到一些飞鸟,猪九儿抄起地上的石子乱扔,竟然可以砸到一只倒霉的。
于是带回破竹屋,生火烤着吃。
轩正醒来了,晃晃脑袋,觉得特别沉。
有点疼,他喊出声来,“哎哟!”
猪九儿也不转头,问道:“你醒了?”
轩正的脚和手都被藤条绑着,好不容易坐起来,瞪着猪九儿,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
猪九儿说:“我并不认识你,也没想害你,可是你的手下冤枉我,又把我的伙伴抓走了,迫不得已,我才把你掳过来。”
“那你想要怎么样?”
“没有怎么样啊?我要用你来换回我的朋友,这并不过分啊?”
“可是,你把我绑成这样。”
“还说呢,你的手下不但把我们捆绑起来,还狠狠打了好多次,我都还没有打你呢?”
“不要打我......”
“我没说要打你呀!不过,也可以考虑。”
“不用考虑,不用考虑,你是好人,不应该打人。”
“可是好人没有好报,也就没有必要做好人了。”
“好人有好报的,好人有好报的。”
“等我吃完再说。”
猪九儿津津有味地吃肉。
轩正肚子饿了,直吞口水。
猪九儿问:“要不要吃?”
轩正当然是要的。可是,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问:“你吃的,是什么?”
“老鼠肉啊!”
“啊?呸呸呸!不要,不要。”
“那你就饿死吧!”
“饿死也不吃老鼠肉。”
猪九儿不搭理他,只顾着自个吃。
猪九儿吃完之后,站在旁边撒尿。
轩正见了,大声说道:“太有辱斯文了,你们都是什么人啊?”
“斯文,我们都是草民,不需要斯文。”
“你们想要怎么样?你快点说。是不是要钱?是不是要金银珠宝,我给你,我通通都给你们。”
猪九儿说:“不需要。只要你们放了我的朋友,你一定没事。要是他们少一根寒毛,我就把你拔光。”
轩正听了,吓坏了,求饶道:“啊?不要......你们太残忍了,怎么可以这样?”
直到此时,猪九儿才发觉,这小王爷很娘啊!
不忍直视,不忍直视。
猪九儿要出去溜达一下,轩正急了,说道:“喂,你去哪?不要走,这里太阴森、太恐怖了,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猪九儿忍无可忍,转头说道:“要不,我把你打晕,这样你就不害怕了。”
“怎么这样啊?太粗鲁了!不要暴力,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这叽叽歪歪的,也太恼人了。
猪九儿一拳过去,轩正晕过去了。
竹林里,竹叶飘飘。
猪九儿感到孤独又无聊。
竹叶被风一吹,掉的更多了。
猪九儿觉得烦闷,就跟竹叶玩起来,竖起猪耳朵,听风声和竹叶飘落的声音,快速用手抓竹叶。
一下,两下,都抓到了。
还真好玩,抓到竹叶后就丢掉,继续再抓。
这样,不但训练了耳朵、眼神,还训练了快速反应能力。
他玩的不亦乐乎!
远处,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再靠近些看,是一名老者,穿着洁白长衫,全身上下,全是白的。
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白,衣服白,鞋子也是白的。
就连手里的拂尘,也全是白的。
“谁?”猪九儿发现了声响。
老者笑笑,道:“莫慌,莫慌,是我。”
“你是谁?”
“我无名无姓。”
“怎么可能?我是猪,都有名字。”
“你是猪?”
“是的,我是猪。”
“真是有慧根的猪啊!你想不想学本领?”
“什么本领?”
“修身、养性、扶危、济困、得道、成仙。”
“我可以成仙吗?”
“当然。”
“要怎么样才能成仙?”
“上山修炼,清除杂念,广积善缘,累积慧根。”
“上什么山?”
“东边,紫莱山。”
猪九儿忽然想起还要救义父、细仔、香草儿和白翠儿,赶忙说:“不行,不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修仙。”
“你有什么事要做?”
“我要救人,我干爹和我的朋友都在受苦,他们需要我!”
“你会来的——”
“我不会,不会去的。”
老者微微一笑,就消失不见。
“喂,老大爷,老神仙?”
猪九儿四处寻找,没有发现踪影,以为是自已出现的幻觉,就不作理会,回竹屋去了。
刚走到破竹屋外头,就听见头小王爷尖叫的声音:“救命啊......不要过来啊......”
事情不妙,猪九儿急忙冲进去。
一条长蛇正吐着信子对着轩正小王爷。
轩正差点吓破胆。
对于蛇,猪九儿是有阴影的。
他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出手。
轩正看着猪九儿,犹如看到了救星,大声吼道:“快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猪九儿六神无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轩正可怜的模样,他心软了,抄起地上的一根长竹子,按照当时细仔处理的方法,对准蛇七寸的地方,猛打、猛敲、猛戳。
那蛇本来还在斗争,咧嘴撕咬着,慢慢地,就越来越没有力气,直至动弹不得。
轩正总算舒了一口气,感激地说:“还好你来了,谢天谢地,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猪九儿不搭理,他记起细仔处理蛇的方法,准备把它烤了吃。
可他大意了,那蛇并未完全断气。
当他伸手去抓的时候,被狠狠地咬一口。
猪九儿尖叫一声,甩开,用脚踩住蛇的脑袋,踩个稀巴烂。
可是,完蛋了,牙印清晰,猪九儿的手疼得不得了。
轩正也惊了,这猪头可不能死,万一死了,自已也得横尸荒野,他急忙说道:“快快快!把蛇毒挤掉。”
猪九儿觉得有道理,用力挤出一些毒血出来。
轩正又说:“最好是挤干净,用嘴巴吸。”
猪九儿照做了,吸出一些毒血,吐掉。
不过,这个做法也很危险,万一口腔里有溃疡,或者不小心吞入肚子,那照样完蛋。
果真,猪九儿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尽管拼命地吐掉口水,可是,不到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已周身无力了。
轩正心慌意乱,喊道:“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也得死!”
猪九儿感觉意识越来越微弱。
轩正不停地叫他,那声音却感觉越来越小。
忽然,脑袋一黑,他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轩正挣扎着挪过身来,用脚踢了踢猪九儿。
虽然手臂的旧伤很疼,他依然坚持着。
猪九儿就如同死猪一般,没有一丝声息,他的嘴唇发紫,脸色发黑,手也发黑了。
看来,这蛇有剧毒;看来,猪九儿的命休矣!
轩正绝望了,用力又踢了一下,吼道:“快起来啊!帮我把绳子解掉。你这猪头,猪杂种,你这样死掉算是怎么回事啊?快起来呀......”
轩正嗓子都喊破了,毫无作用。
他想了想,不能坐以待毙。
毒蛇也许不止一条,即使没有毒蛇,饿也饿死,冻也冻死。
猪九儿忽然身子抽搐了一下。
似乎,喉咙被什么哽住;又似乎,肚子里面有什么动静。
轩正非常高兴,以为猪九儿还有一丝生机。
他赶紧挪动身子,凑过来,侧着脸,用耳朵听猪九儿的气息。
没有喘气声,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了。
轩正瘫坐在地上,脸上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看看破竹屋,看看外头,如同一个泄气的皮球,蔫了。
天色渐渐暗了,起风了。
一会儿,下起小雨。
淅沥沥,淅沥沥,反正在预示着什么悲惨的结局。
轩正打了个寒颤,全身有点哆嗦。
黑暗慢慢笼罩下来,轩正的脸上出现惊恐而诡异的神情。
他哭了,说道:“想不到,我堂堂镇远王府世子,如今却落得个曝尸荒野。苍天呀!大地啊!不应该呀!不应该呀!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有没有人......”
荒野无人,竹林随风,僻静之处,他的声音实在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