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尔帕弥斯,创造之神。一手创造出囚困着玩家们的轮回乐园,身为系统幕后创造主的祂,今天终于无愧那创造神的名号……
只因祂,亲手创造出了一位最强的神祇。
对于弥尔帕弥斯来说,这无异于是自己诞生以来所创造出的最完美杰作,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因为愉悦而颤抖。
那狂热的注视并不是震惊,而是喜悦。
“终于……终于……!我终于做到了!哈哈哈哈哈,我从一开始果然就没有看错,你便是神资者!”
这将是自己神性生涯中一场最为盛大且灿烂的演出,而将其淋漓尽致诠释的存在,便是自己!
红月的愿望泉,能够实现任何愿望,没有添加任何限制。
可如此之久的时间,能够在愿望泉中投入一百万点数,并且能够超越自己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身为创造神,穷其一生,可以称得上「杰作」的事物可以说得上是数不胜数,但身为创造之神,它所想要抵达的巅峰,却无人能够满足。
祂可以凭空创造一切……除了神!
在时间的长河都已被星辰的微光所冻结的亘古之中,祂无论如何,都有不曾触及到的领域。
神明可以诞生,可以升格,可以降临——但唯独还没有被创造过。
“你是我所创造的神!程让……你是我创造的!”
弥尔帕弥斯狂热的高吼,然而程让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为所动,祂只是平静地说道:“不,弥尔帕弥斯……我不是你所创造的神明。”
“什么?”
“你为我创造出了最黑暗的一段人生,你为我创造出了数不清的磨炼……我甚至可以说,是的,你创造了「诞生为人」的我在内的世界,但在最黑暗的那段人生中,是我自己把自己拉出深渊。没有那个人,我就做那个人。”
“在漫长的黑暗中恪守初心,砥砺前行,向着光明——”
“创造出「程让」这位神明的存在,不是你,你只是在祂成为神明的道路上推了他最后一把的引路人。”
“是程让这个「人」自己,创造出了属于他的「神明」!”
“不可能!”弥尔帕弥斯怒吼道。
程让不再回答,执起闪耀着那目眩神迷光芒的神之刃。
“提问——神明是否「愚钝」?”
神明是全知的吗?
也许在普通人的概念中,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神明是全知全视的。
然而程让现在所拥有的事实则证明,并不是那样。
面前这位真正的神明,亲手创造出了万千世界,因为是自己亲手所创,不被时间与因果束缚的神明,同样能够创造出,在他手中世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即相当于“管理员”职位的,对于其下世界全知全能的「非神之人」眼中的“神祇”。
然后祂们便像是电影放映员一样,吃着爆米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自己所创造出的世界那些向着所谓“神祇”挥起刀刃的人们。像是看待一场最为盛大且精彩的电影般,自顾自地品评。
祂们同样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神明会是愚钝的,亦会是高识的。
这一切的重点,在于祂们对所在世界的认知。
万千世界,世界之大,其人数之多,犹如星海,无可估量。
而诞生于无限多种可能的其中任意之「壹」的神明们,说不定也会有着如同人类世界一样的社会,一样的秩序。
“弥尔帕弥斯,身为创造之神的你,又是怎么诞生的呢?”
弥尔帕弥斯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倒,哑口无言。
“或者说换一种方式问,你还记得,促使你从虚无之中诞生的「初心」?”
“……我想要,创造神祇,就像我创造出了你那样!”
“真是愚钝。”
“!?”
“我看你已经是快被你自己逼疯了,才会说出这样愚钝的话来,身为创造过无数世界的你,还不清楚那人类的起源吗?”
至少就程让所知,位于星杯所在之宇宙,名为迪司博德的星球上,「人类」,是唯一从自然中演化诞生的种族,其他种族均为“神明种”所创造。
而那个世界中的神明种,却会从人类那最卑微、最弱小、却也最强烈的祈愿中诞生。
“让我经历了那个世界的你,也是那个世界的创造者之一吧?若是仍然不想要坦然承认这一点的话,那么就消灭我吧——用你能够消灭我的能力来证明,我是你所创造出的最伟大杰作!”
“赌上身为神明之存续的资格,一决高下吧——弥尔帕弥斯。”
刹那间,星河流转,以「毁灭」为概念的真理被弥尔帕弥斯凝缩在手掌之中,扯动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向着程让投射出强烈的脉冲。
这一刻,神战打响的号角被吹响。
然而那强烈的毁灭之激流被程让轻描淡写般斩断,甚至用着比以往挥舞刀刃更为轻松的姿态。
神威的剑光笔直劈开激流,撞击在弥尔帕弥斯的手臂,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斩切之理与存在之概念互相碰撞着出现扭曲的火光。
最终弥尔帕弥斯接下了一击,却也狼狈地后退了三步。
这并不出乎程让的意料之外,身为创造之神的弥尔帕弥斯无法被弑杀,就算自己身为最强的剑神也对其无可奈何。
神明之间的争战只存在胜负,不存在生死。
没有任何概念能够作用在神明的身上,只因他们即是创造概念之人。
就算弥尔帕弥斯想要杀死列蒂西雅,也至少要先赋予其「死亡」的概念才行。
然而事已至此,弥尔帕弥斯就算是再愚顿,也无比清楚,在「最强」的字典中……
——不存在败北。
自己会输,那只是时间问题。但身为神明的他不会被时间所束缚,也就是说,即便他的终点将会始终通往败北,可无论如何都不会抵达被击败的事实。
在这近乎无尽的挣扎之中,弥尔帕弥斯只能不断地创造出一切自己认为可以暂时抗衡程让的存在,得以在最强的面前获得哪怕片刻的喘息。
可是行不通……!
程让的神格诞生,其存在的意义便在于永不放弃的最强之剑,那股子撞碎南墙也不回头,身为人类愣是在神明所创造的试炼中和祂磨了整整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遍,直到把弥尔帕弥斯都磨烦了,磨怕了,磨到不得不将他放出来的劲头,简直就和一头怪物似得!
和系统一言不和就死磕到底,现在一路披荆斩棘来到身为创造主的弥尔帕弥斯面前,登临神祇的殿堂——竟然还他妈的要和自己死磕到底!?
已经无法名状与形容的争战持续了不知多久,在轰鸣与毁灭之中就连星河都在寸寸破碎。
弥尔帕弥斯试图创造出能够击败程让的怪物,可是最强的神格近在眼前,除祂以外一切皆为弱者。就算是神明也有无法企及的领域……这让弥尔帕弥斯几近苦不堪言。
一只脚重重踏在弥尔帕弥斯的背上,将祂踩趴在银河之上,连带踩碎的还有祂脚下已经濒临毁灭的世界。
随后那攀附有华美紫色纹路,透明刀镡的不渝之刃用力刺穿弥尔帕弥斯的脊梁,从胸口穿透而出。
“无聊……你太弱了,我已经打够了。”
弥尔帕弥斯癫狂地笑着:“嘿嘿嘿,哈哈哈哈,你打够了就算完吗?我可是还没有迎来败北呢!”
“你以为,身为创造之神的你,不受时间和因果的影响,就能够维持住拒绝通往神战败北的末路吗?”
“……”
程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弥尔帕弥斯,之前的形式早已倒转。
“你听没听说过一种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布里萨克咒法?它是由一位,被「神明」夺走了死亡的,想要成为魔女的孩子创造的。”
弥尔帕弥斯缓缓睁大眼睛,那氤氲着无上威光的神眸仿佛已经预见到了结局般剧烈颤抖。
“她真的很苛刻,虽然现在我已经拿到了时咒神毕业的徽章,可是在她眼中,我仍然只是一位梵咒还没毕业的菜鸟。”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
最强即征服万物,所有毁灭皆止于吾刀尖之上。
蕴含着毁灭之终的神威凝聚出灿金色的咒法能量,或者说是神咒能,将不渝的刀锋妆点的如新星般璀璨。
看好了,西雅,这便是我为你呈现的……梵咒师毕业考试。
【布里萨克咒法,梵咒,第九百九十九条】
用它作为终结前的弑杀神祇之礼。
弥尔帕弥斯突然感受到了那绝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恐惧,正在如同被星星之火引燃的荒原野火般疯狂而肆意地滋生!
“不,不!你杀不了我,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她们都会消失,所有人……所有玩家,都会死!”
“吵死了。”程让冷酷地打断了弥尔帕弥斯最后犹如丧家之犬的哀嚎,“你不会忘了,我也是一位神祇了吧?”
弥尔帕弥斯猛地怔住,随后像是恍然理解了什么般轻轻吸了一口气。
“——寂灭。”
星空、瀚宇和光,在顷刻间被吞没了。
一切向着消亡做出最后的奔走。
“我一向说到做到……”
程让缓缓握住面前因弥尔帕弥斯身陨而凝聚漂浮的神核,在一切都不复存在的虚空之中自言自语道:
“我将弑杀神明,成为新的红月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