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通行权】
可以使用玩家本体之外的身份在主世界、穿越世界、入侵世界停留期间随时往返持有特殊通行权的世界,且不限制停留时间,时间流逝比例也将不会改变(1:1)
以此方式进入特殊通行世界时,玩家将不会受到系统保护及干涉,身份等同于该世界原住民。系统中所属玩家身份的武器、装备、道具、称号效果及技能均无法使用。
相对应,玩家的绑定身份将与玩家本体相互独立,行动自由度极高。
【对应绑定身份】
使用世界特殊通行权时所必须的该世界对应身份,不受系统方面约束,由特殊通行世界所属最高意志力归纳管辖。
“.....也就是说,主线任务完成选择返回主世界后,即使我能够再度以另外一个身份回到箱庭,【玩家程让】所留存于此的记忆,也会全部被抹除?”
【是】
系统冰冷的回答似乎没有想要给程让带来任何一丝希望,其上所表述的意思便是,无论如何,作为玩家存在穿越于此的程让,在完成了系统所交付的任务后,都会被系统把与自己接触过的原世界驻民记忆全部清除。
“就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保留下我与其他人的记忆吗?”
系统陷入了一如往的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程让有些不爽的眯起眼睛,再次开口问道:“系统,有没有办法保留下其他人与我有关的记忆?”
沉默。
系统依然没有给出回答的意思。
属于北区境界壁之上的寒风呼啸着,带着从岩石上剥下的尘土气息随着呼吸进入鼻间。
“系统,如果无法使用道具,那么绑定身份的样貌会是什么样子?”
程让换了个问题,对于无法使用伪装合剂后,以绑定身份独立于玩家个体重回箱庭时的样貌将如何定义。
【系统仅给予对应身份,玩家样貌将不会改变。】
“可你说过玩家个体与绑定身份相互独立。”
【是】
“我问的是绑定身份的样貌是什么样子。”
系统停顿了片刻,随后不再以文字回答程让,而是直接弹出了一块光幕,上面显示着之前和飞鸟等人相处时“格雷斯菲尔”的样子,即褐色长发,蓝眸、白色衬衫外罩着黑色夹克,下身则是皮革短裤与同样颜色的长靴,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性别呢?”
【将与玩家本体保持一致】
“详细点。”程让嘴角一扯,顿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男】
系统冷冰冰的回答道。
“艹!你家男人能长胸?这tm都有C了好吧!”
程让心中爆吐一口老血,指着光屏上那人鼓起的胸口大叫着吐槽。
谁知程让如此吐槽过后,画面上“格雷斯菲尔”的胸口顿时像是缩水一样平坦了下去。
【男】
系统再次回答。
程让眼角一跳,拍起大腿道:“你妈的,你跟我搁着捏人呢?”
【系统为依附玩家存在的逻辑型数据个体,并非胎生哺乳系动物后代。】
“哦,那就是说系统你没有妈咯。”
【没有】
“牛逼,那没事了。”
程让顿时一脸无语地竖起大拇指,对于系统如此坦然的承认方式表示服气。
“你说系统你连这东西都能承认,就不能回答一下有没有办法保留下其他人与我有关记忆的疑问?”
系统重新沉默。
“嗯?”
程让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若有所思的捏起下巴,程让整理了一下语言后问道:“系统,你有没有妈?”
【没有】
“系统,如果现在我选择回归主世界,这里人们与我的记忆会不会被抹除?”
【会】
“会被抹除几次?”
【......】
不停吹拂的寒风忽地停滞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陷入寂静,程让划开系统光屏呈现在自己面前格雷斯菲尔的形象,握着刀从境界壁上站了起来。
他再次问道:“系统,我问你如果我回归主世界,这里人们与我的记忆会被抹除几次?”
【一次性抹除】
“那就是一次,对吧?”
【是】
“那么现在告诉我,有没有办法保留下其他人与我有关的记忆?”
【没有】
系统这一次突然破天荒地立刻做出了回答,并且没有一丝犹豫。
虽然得到了并不理想的回答,但程让却突然像是获得了与系统博弈的胜利般扬起了嘴角。
“原来如此.....”
那么只要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能被系统抹除....换句话说,只要能逃过一次系统对于其他人的记忆抹除,并在之后通过一些特殊方法找回来,是不是就代表自己绕过了这个毫无道理的修正措施呢?
在这之后,程让紧接着向系统进行进一步更加详细的确认,其中包括了能否通过特殊通行权将另一个世界的物品携带入箱庭,以及对于其他人的无意识记忆中若是包含自己有关的物品时,这件物品会不会随同记忆被一同清除的许多问题。
也许这一晚上是程让获得系统以来向它提出最多次问题的一晚了。
不过相对应,关于这个只要你不问它,死都不会主动说的系统,今晚程让的收获也颇为良多。
之后,问完问题的程让和系统在“格雷斯菲尔”这个身份到底应该长啥样这方面又开始了好一阵较劲。
“再长高点!”
画面上的格雷斯菲尔变矮了。
“我让你长高点没听到吗?”
再次变矮。
“艹!能不能让我帅气一点啊,不是说好了是男性吗?!”
格雷斯菲尔小姐变漂亮了,短裤变成了裙子,性别被系统改为了女。
“我他妈直接我他妈,就这?就这?你是不是在搞我?”
【是】
“.....”
最后在与系统确认绑定身份的样貌以及性别的较量上,程让以彻底失败的结果告终。
但是对于程让想要钻系统空子,绕过离开未绑定世界会清除相关人员记忆的一系列BUG操作问题,他都从系统那里套出了满意的答案。
这也许是因果之间的报应也说不定吧....
不过总归,至少程让对于如何保留下大家的记忆,有了十足的想法。
【历史转换期】赫尔沙雷姆兹·罗特与莱布拉的起源(一)
鲜血、锁链、十字架、满目疮痍的战场。
全身的细胞都在因渴望而躁动着,伴随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向大脑中传达着“渴求鲜血”这样近乎于篆刻进灵魂的强烈欲望。
犹如野兽般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这片满是迷雾的战场之内,其中亮起诡异的两点绿光,映射着被嵌入十字架上男人嘴间突出的中空獠牙,令人脊背生寒。
那是怎样绝望而满是疯狂的眼眸?
“喂,小子,听得到吗?”
艾布拉姆斯望着面前被锁链贯穿,死死束缚在十字架上的红发吸血鬼。
“由于某些原因,你突然就变成了等级12。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扭转这屎一样的人生。”
“虽然说你可能中途就会死掉,但还是有机会的,想不想试试?”
晃了晃手中刺入面前红发吸血鬼的锁链,艾布拉姆斯将脸凑到了他跟前。
“怎么样....克劳斯·莱茵赫兹?”
锁链晃动碰撞的哗啦声好似唤醒了被艾布拉姆斯称作克劳斯的红发吸血鬼,他低垂的头缓缓抬起,绿色的双眸与面前的男人对视。
......
血界眷属、又称吸血鬼对策专家——布里兹·T·艾布拉姆斯。
于一次吸血鬼剿灭行动中注意到了这个有趣的小子,好像叫什么克劳斯·莱茵赫兹。
明明是个贵族家的孩子,却机缘巧合的加入了牙狩这个与吸血鬼怪物日夜厮杀的战斗组织,凭借两手三脚猫功夫的布雷格利德流血斗术,倒是还有点用处。
只可惜这次遇见了比他强大太多的敌人。
牙狩的成员至少为两人一组行动,看来他的同伴已经变成吸血鬼的手下亡魂了,艾布拉姆斯从地上零星可见的碎肉和鲜血可以见得,那个倒霉鬼大概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没有感觉到丝毫痛苦。
而他则被吸血鬼转化,成为了没有思想的食尸鬼,也称被转化者——本应如此。
但闻讯赶来的艾布拉姆斯只能看到浑身浴血,伫立在战场之上的克劳斯,在他的脖颈间,一个代表等级12的血族纹身令艾布拉姆斯感到吃惊。
那只本应在这里的吸血鬼去哪里了?死了?还是逃走?
不得而知。
经过艾布拉姆斯的几度镇压,不知何等原因突变为等级12吸血鬼的克劳斯终于被他控制。
在亲手杀死同僚,和给自己很早之前便开始研究的方案一个绝好的机会之间,艾布拉姆斯选择了后者。
“拜托了。”克劳斯回答道。
在他与艾布拉姆斯对视的目光中,理性渐渐压制了其中的疯狂。
“那你便就如此祈祷吧。”
艾布拉姆斯将克劳斯带回了自己的研究驻地,开始了长达数个月的改造。
而这份改造计划书在一年前便已经拟定完成,其最终目的,便是将吸血鬼.....转化成人类!
这份计划的初衷也很单纯。
“既然吸血鬼能将人类转化为同胞,那么我们为什么做不到将吸血鬼转化为人类?”
——————————
当克劳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获得了超越任何人类的力量。
拥有如同野兽般旺盛的生命力,从人类转变为吸血鬼,却再度回归了人类身份的奇迹。
从下半张嘴突出来的两颗獠牙,便成为了克劳斯崭新人生的标志。
因为曾经成为过高等级血界眷属,短暂拥有过身为血族真名的克劳斯,比其他人类更能深知其所代表的含义和弱点,在之后对于布雷格利德流血斗术近乎于苛求的钻研中,他掌握了所有牙狩成员中,唯一可以封印吸血鬼的可怕招式。
......
“艾鲁修·吉斯·德博拉西伯特莱姆·冯克莱。”
金属十字拳套在克劳斯的手中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如同暴风眼般的罡风将面前满脸惊讶的吸血鬼缠绕。
“将你,密封于此!”
“憎恨吧,赦免吧,放弃吧....吾等暴行皆为保全人界。”
“布雷格利德流血斗术,第九百九十九式....久远棺封缚狱!”
血界眷属的身影随着克劳斯狠狠挥下左拳而瞬间被浮现在其四肢的血色咒文卷起,随着术式咒文一层层无情的挤压,收缩,拥有不死之身的血界眷属,最终被一支手掌大的骷髅金属十字架永固,伴随着引力的拉扯叮铃铃掉落在地面上。
“干得好,克劳斯。”
身后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被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地面,一位刀疤脸的年轻男人插着口袋从阴影中走出。
“史蒂芬。”克劳斯弯腰将十字架捡起,回头将其递给了自己在牙狩新分配的搭档,也是从小一起便认识的老朋友:
使用艾丝美拉达式血冻道,牙狩战斗部资深成员,史蒂芬·A·斯塔菲斯。
在满目狼藉,被冰结之枪与血色巨剑所斩碎的车站站台旁,两道身影正并肩向着通往地面光明的阶梯一步步走去。
但即便是成功将吸血鬼封印,克劳斯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
牙狩总部,史蒂芬与克劳斯正在向上级机关递送此次行动的报告材料。
“平民死亡23人,被转化者14人,消灭被转化者14人,封印等级11血界眷属一名,第四车站因此要修缮整整六个月.....营救了一名生还者?”
“没错”史蒂芬点了点头。
“干的不错,但牙狩并不负责拯救平民,那是警察们应该做的事情,麻烦你提醒下克劳斯先生不必每次都多此一举。你可以走了。”
克劳斯不解道:“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作为和吸血鬼战斗的牙狩成员,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抱歉,也许只有你才有功夫去拯救那些卷入战斗的平民,克劳斯先生,其他牙狩成员仅仅是迎击吸血鬼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若是在条例中加上拯救平民,你知道我们还会因此失去多少成员吗?”
“但我在查阅之前的条例时....”
“那是之前了,克劳斯先生。”收下报告的男人将其在桌子上磕了两下码放整齐,“现在新鲜的血液太少,我们因为那种条例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你也知道,在那次迎击十三长老的时候,牙狩遭受了近乎于解散的重创。”
“我们现如今能够存在,也仅仅是那些家伙玩腻了,放过了我们一马而已。”
克劳斯的神色显得有些暗淡,史蒂芬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向上司点头告别后拉着这位高大的男人一步步走出了牙狩总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克劳斯。”史蒂芬从口袋中掏出香烟,嚓地一声转动火机点燃。
“既然我们选择加入了牙狩,那么就只能以对抗血界眷属为第一目标,拯救其他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太过天真的好。”
缭绕的青烟从史蒂芬的嘴中缓缓吐出,将他忧郁的面容遮得朦胧。
历史转换期:赫尔沙雷姆兹·罗特与莱布拉的起源(二)
【牙狩】
是指专门对抗血界眷属的全职猎人,与血界眷属相同却又不同,牙狩们大部分都拥有操控血液进行战斗的超能力,但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则是,“牙狩”们同样是将特有术式刻写进血液之中,并依此发动招式的改造者,所以对于外界,他们很少称自己为真正的人类。
而在血界眷属面前,更是只字不提。
无论是自称,还是血界眷属对于他们的称呼,无一例外都只有“牙狩”这一种词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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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否认,克劳斯拥有天生的领袖资质,虽然长相十分骇人,甚至仅仅是微笑的表情都可以吓晕第一次见面的人类女孩子,但相处过后就会明白,他无疑是位非常稳健温柔的绅士。
如同赤子般的心境有时会让他处理事情的方式过于天真,但正是这种令人感叹的正直灵魂,才是能够凝聚起一众人才跟随在其身后的真正魅力。
血界眷属在上百年前便开始了与人类在阴影之中的斗争,若不是牙狩们夜以继日的奋斗,和它们厌恶太阳光芒的习性,恐怕人类的世界早已经被其完全奴役。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在这元旦即将到来的日子里,世界各地的人们都准备欣喜地迎接又一年的崭新生活。
但很可惜,牙狩们的休息日并不固定,在尽情沐浴阳光的美好生活背后,必定会有人为了他们能够行走在光明中的幸福而甘愿肩负起黑暗。
——美国纽约市。
上个月刚刚从日本归来的克劳斯等人就接到情报,指明纽约市最近发生了血族的集体异动,虽然经历了与伯爵吸血鬼战斗的伤势还未完全愈合,两人还是马不停蹄地乘坐飞机赶了回来。
“是的,珍,我们已经降落了,告诉吉尔伯特一切良好....哎,最近一班航班只剩下两个座位也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啊,你和吉尔伯特暂且留在那边等待消息吧。”
史蒂芬与克劳斯并肩从航站楼向外走,笑着向电话另一边的珍·皇交代着两人的行程。
【人狼特殊侦查部队】
是以特殊种族“人狼”组成的情报探查部队,在与牙狩组织的合作中负责血界眷属的情报收集和数据记录、以及额外肩负人质救援任务。
当然,最后一条是克劳斯拜托珍小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执行的,并不强求。
珍·皇便是人狼部队和牙狩合作时,经常与克劳斯史蒂芬二人一起行动的人狼女性,因为同样认同克劳斯拯救更多生命,不放弃任何一人的行动作风,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打发完因为关心自己而唠叨不停的珍,史蒂芬长叹了一口气挂断电话。
“史蒂芬?”
“还是老样子。”对于熟悉的老伙计向自己提出的疑问,史蒂芬摆了摆手示意都处理完毕了。
外人看来,仅仅是呼唤名字便能互相得知对方意思的默契简直就像是在打哑谜,但克劳斯似乎对于这点已经习惯了。
现在时间是早上七点三十分,史蒂芬转动吉普车的钥匙,引擎随之发出了令人愉悦的轰鸣。
“走了,克劳斯!”他转过头拍了拍身边副驾驶位置的椅子,向不远处在杂志售卖亭翻动旅游手册的克劳斯催促道。
“不好意思。”克劳斯向摊主笑了笑,随后掏出钱包抽出了几张美钞买下了手中的旅游手册,但貌似被吓得脸色煞白的摊主在这个高大的红发男人离去许久后都没有收起面前钞票的意思。
“哦,上帝保佑,我从没看见过这么可怕的男人...”
......
“这边信仰基督教的人还真不少,似乎‘哦,上帝!’都快成为了他们见到你第一面的既定打招呼语句了,对此你怎么看?”汽车行驶在街道上,史蒂芬望着远处竖立的自由女神像,对于一路上的所闻所见和身边的克劳斯聊着天。
“也许是我这长相的原因。”克劳斯对于史蒂芬开玩笑的话回答的也格外认真。
“....真是拿你这种人没办法,若是信仰真的有效,我倒是建议你祈祷上帝能给你换一副和蔼的皮囊。不过就算他们再怎么祈祷,那种虚无的恩惠也不会降临下来吧。”
“但这至少能成为他们的精神支柱,以此为信念支撑着他们不会因为一时的困难而倒下,对此我还是抱有基本的敬意。”克劳斯合上了手中的小册子,穿过敞篷吉普车迎面吹拂而至的海风将他的红发撩拨的张扬飞舞起来。
“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天才会黑下来,我们还有难得的清闲时光能四处逛逛。”史蒂芬随着前方停下的车流缓缓踩下刹车,“你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话说快要元旦了...珍那边还特意嘱咐了我要从这边给她带回去点礼物才肯原谅我们。”
克劳斯好似是想象到了珍在电话中说出这话时的表情般微微扬起嘴角,道:“那么就给她带回去个十字架项链怎么样。”
“哈,项链吗?也好,虽然我只想着随便买一沓明信片寄回去就.....”
“史蒂芬!”
两人的闲聊被克劳斯突如其来的吼声打断,正色下来的史蒂芬随着目光所及之处看去,面前的景象令他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发生了什么?”
像是即将发生地震般的轰鸣声隆隆回荡在耳边,史蒂芬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座城市的工业脉搏,但面前的景象已经让人不能将其联想到任何与“工业”有关的方面上了。
深紫色的乌云像是浓雾般在天空扩散,伴随着轰隆隆的震动与巨响,前方汇聚起来的车流仿佛波浪般被狠狠掀飞,人们的尖叫声和汽车鸣笛交杂在一起,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
“倒车!”
克劳斯的大喊声未落,史蒂芬便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上了档位,狠狠一脚踏在了油门上,前方掀起车流的诡异波浪正极速逼近,身下的吉普车引擎发出有力的轰鸣,伴随着轮胎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哐地一下撞开了身后的轿车,逆着车流向后退避着前方到来的波浪。
“那是什么!”
“不知道。”
吉普车后退至开阔的十字路口原地漂移掉头,向着波浪的源头反方向逃窜。
和克劳斯等人一样,其他人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令人感到压抑的浓雾在不多时便在整个城市间弥散开来,甚至遮挡住了天空中悬挂的太阳。
“是血界眷属干的吗?这未免也太夸张一点了吧!”史蒂芬把持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地,周边的景色正随着高速而飞快后退,但即使速度已经飙升到极致,他们也无法甩开身后看似缓慢侵蚀过来的浓雾。
巨大的爆炸和类似岩石断裂的咔啦声不断在身后响起,克劳斯回头看向声源方向的瞬间,瞳孔便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高高耸立的大厦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拦腰折断,脱离了重力的束缚直冲向天空,这样的景象并不是一栋两栋这么简单,而是以辐射状从异变突生的浓雾发生点向外以极快的速度扩散,成片的建筑因此被连根拔起,其中的人员像是蚂蚁般令人头皮发麻地尖叫着从空中掉落下来。
似乎这片区域的重力已经发生了完全颠覆物理学认知的诡异转换!
轰隆隆——!
近乎于连成一片的轰鸣声压过了人们的尖叫与哀嚎,断裂的大楼或在在半空中毫无规则的飞舞,或是像失重般停滞,随着时间推移,沉重的雾气完全将阳光遮蔽,在时钟指针指向早上八点五十分,步入早上九点的十分钟前,整个纽约仿佛都陷入了黑夜般黯淡了下来。
一种近乎于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与无力感将克劳斯和史蒂芬包围。
对于面前的景象,两人根本就是完全无能为力.....
也许只有祈祷上帝出手,才能挽回这样近乎于将整个世界在你面前硬生生撕裂的末日景象吧。
历史转换期:赫尔沙雷姆兹·罗特与莱布拉的起源(三)
整个纽约市的中心似乎被神秘的力量撕扯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一切颠覆了常人认知的异常效应开始接连发生。
重力开始紊乱,道路与桥梁像是被从地面上扯起的破布条般扔上了半空,楼房如同被拆散的乐高积木一样崩溃、重组。
随着城市崩溃的效应快速扩大,随处可见被倒塌的大楼和从天而降的车辆残骸夺去生命的人们,火焰、爆炸、哀嚎成为了这座城市目前唯一的旋律。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轰!
倒塌的混凝土楼板将跪地祷告的信徒砸成了鲜红色的肉酱,那些祈求着上帝拯救的人们并没有因虔诚的祷告而被其信仰的神灵所眷顾,仅是肉体凡胎的他们在坚硬的钢筋与水泥所组成的死亡骤雨中迎来了生命的终末。
起初克劳斯还想要从这场整个城市的崩坏中拯救生命,但一个人在这场浩劫中所能做到的事情是在是太少太少,被史蒂芬强硬地拒绝后,两人开始以查明这场大崩坏的源头为目的进行情报收集,以期盼找寻到能够停止这场灾难的契机。
但这一切似乎都是徒劳......
天空被深紫色的夜幕所笼罩,几乎凝结为实质的浓雾丝毫没有停止蔓延的趋势,从一开始天空上出现的巨大漩涡,到现在放眼望去,整个天空已经全部被浓雾遮蔽。
道路和建筑几乎已经完全变为了废墟,随处可见人类的残肢断臂和车辆残骸,被砸成麻花的信号灯柱就这样歪歪扭扭地倒在路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就这样变为了一座诡异的死城。
明亮的车灯刺破黑暗,将满是碎石的道路照得透明,史蒂芬驾驶吉普车行驶在废墟之中。
头顶还时不时像是流星般划过几栋被撕扯为两半的建筑,并被不知名的力量重新拼接在一起。
“被迷雾笼罩已经过了十七个小时,城市的崩坏和重构建仍然没有结束吗?”史蒂芬将视线从再度飘过头顶的半个建筑上收回,看向一旁举着旅行手册仔细翻阅的克劳斯。
“你还拿着那种东西啊,整个城市已经变了,那也派不上用场了吧?”
“建筑物的形状可以成为线索。”克劳斯回答道,“刚才从我们头顶飘过的是通用电气大厦的顶部。”
史蒂芬的表情有些意外:“你一个一个对比过了吗?你这记忆力和认真劲儿都太惊人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史蒂芬再度开口道:“我说,如果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这雾所笼罩的话,今后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史蒂芬轻轻叹气:“这次的对手和之前对付的那些怪物无法相提并论,是把整个纽约像乐高积木一样轻易改变的存在,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停车!”
克劳斯的呼声让史蒂芬下意识踩下了刹车,待吉普车稳稳停下,引擎轰鸣声平息。一道婴儿的哭声隐约从废墟中传来。
在车辆大灯的照射下,可以看到一位失去气息随着血泊倒在废墟下的女性前方有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看样子,这位伟大的母亲是在最后的关头将怀中的孩子扔了出去,以避免他和自己一样成为崩塌石板之下的幼小亡魂。
克劳斯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婴儿,将其抱在了怀中。
“史蒂芬,在情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做出判断为时过早,首先要拼尽全力活下来,在那过程中收集情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史蒂芬迎向克劳斯看向自己的坚毅目光,无奈地叉腰道:“是啊...”
之后两人带着从废墟中寻找到的婴儿前往布拉德伯里综合医院。
“这里只剩下主楼了啊...”远远望向雾气中几乎被扯为了两半的病院大楼,史蒂芬感叹着这家医院顽强的生命力。
那里的窗户中,甚至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在依旧不停崩塌的城市中,仿佛一盏盏代表着希望的明灯。
医院的门口此时仅剩市民自发组织起的武装民兵看守,见到从浓雾中缓缓走来的两道高大身影,看守的两人从地上连忙爬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枪支。
“站住!”
高大的红发男人怀中搂着一个看不清的物体,他身旁的西装男人正高举起双手,示意他们两人并无恶意。
克劳斯向着对自己举起枪的两人高声道:“我们带着婴儿,希望你们能保护他。”
.....
接受盘查后,两人成功带着怀中的婴儿步入医院,电力已经完全中断,走廊的柱子上挂着数盏烛灯为走廊提供着极为有限的照明,这里的过道地板和座位上都坐满了逃难的人们,而且有不少人都伤势严重。
被护士快速从过道中间推过来的担架床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克劳斯立刻停止了向前的脚步让她们先行通过。
忙碌的护士们甚至没有功夫抬头看一眼为自己让出道路的绅士,便匆匆没入黑暗。
“那么,我可不记得这医院里有这样的大块头。”
随着一道声音传来,一位两鬓灰白的矮小中年男人插着白大褂的口袋走了出来。
“我们是从外面来的。”克劳斯向走来的医生说明道。
“什么?从这大崩落之中吗?”
“是的,其实我是来送这个孩子的....”
没有过多的短暂寒暄,那位医生在看到克劳斯怀中的孩子后便立刻叫来一位护士将其接走,随后才向两人问道:“那么,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史蒂芬无奈地摇头,“这个嘛.....”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吗?”“是....”
“我们这也彼此彼此。”
“医生。”
身后传来一位护士的呼唤,医生回头看去。
“2号床的患者说太疼了睡不着...”
“注射5毫升的马啡。”
“是。”在接受到指令后,护士立刻转身离去。
而医生似乎还不放心地向着那位护士的背影叮嘱道:“别忘了通便药和止吐药!”
“是!”
走廊中仅有那位护士的应答声传来,她的身影转过走廊拐角消失在视线。
“一直忙的不可开交,我这把老骨头也受不住了。”
在下意识的抱怨了一句后,这位医生看向靠在墙边的另一位女医生。
她平静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动,整个人像一座雕像般伫立在那里。
医生像是见怪不怪般向她呼唤道:“卢西安娜,醒醒!虽然床已经满了,但准备室的沙发还空着吧?”
似乎是这声呼唤让卢西安娜回过了神,她“唔”地抬起头,看向克劳斯身旁的男医生。
“啊...医生,真是的,我竟然睡过去了吗。”
“没错,站着睡着了。”医生回答道。
“是吗....怪不得感觉身体变轻了,还以为是错觉....”
卢西安娜活动着关节咔咔作响的身体来到了众人面前。
克劳斯在一旁道:“看起来睡得很熟啊,我还从未见过如此优雅地站着睡着的人。”
这句实则真心但却听上去颇有调侃意味的发言令卢西安娜不由得翘起嘴角笑道:“真会说话,要不是现在这特殊情况,就帮你免费来一次身体检查了,大个子先生~”
克劳斯向面前的女医生弯腰伸出手。
“我叫克劳斯·V·莱茵赫兹。”
“卢西安娜·爱思特维斯,欢迎来到本医院。”
一大一小的两支手握在了一起。
历史转换期:赫尔沙雷姆兹·罗特与莱布拉的起源(四)
当克劳斯与史蒂芬在医院内暂时停留之际,拥有大量幸存者聚集的地方显然也会吸引除了人类以外的存在前来。
枪声撕裂了沉寂的空气,将放在纸箱上的热茶震起轻微的涟漪。
克劳斯第一时间起身,和史蒂芬对视后立刻向外走去。
“里面,到里面去!”
医院的工作人员正将大厅以及过道上停留的幸存者们向内部疏散,如同受惊的动物般,人们拥挤着逃向主楼内部。
而克劳斯和史蒂芬则成为了唯二逆着人流向外走去的身影。
工作人员试图喝止他们,但却只得到了史蒂芬“里面的守卫就交给你们了”这样的回答。
残破的城市被深紫色的诡异雾气遮掩,踏出医院大门之前,克劳斯便已经发现了伫立在广场上的身影。
负责外部守卫的两位民兵已经成为了尸体,枪支的碎片散落一地。
一位金发红眸的男性手中牵着身边怪兽的缰绳,正用饶有兴趣的目光打量向这边。
“你说,他能听得懂英语吗?”史蒂芬问道。
“我加上你,一共能尝试九国语言吧?”
“吓到我了,你居然也会说这种笑话...”
史蒂芬的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在挂着无奈的微笑。
克劳斯从口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用余光瞥向镜中的倒影——除了蹲坐在地上的那只身躯臃肿的异界怪物外,没有其他东西,而怪物脖子上的缰绳,正凭空悬浮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抓在了手中。
“他是血界眷属!”
本以为是大崩塌之后从其他地方降临的怪物们,但这是更糟的情况。
发现面前的两人第一时间便确认了自己的身份,金发的血界眷属挑起嘴角语气轻蔑的笑道:“哼哼~?来这儿观光顺便带爱犬散步,什么啊,原来你们是牙狩啊。”
金属十字拳刃被克劳斯紧握在左拳,史蒂芬脚下也同时凝结出了寒冷的冰雾。两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即将开始的这场恶战。
见到他们如此紧张的模样,血界眷属轻叹了一口气,耸肩道:“哎呀,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要进行和外面一样的战斗吗?”
“是你们做的吗?”对于语气中似乎知道些什么的血界眷属,克劳斯第一时间发问道。
“你说这个吗?”他抬头看看四周,“不是。”
“这个浓雾笼罩的世界很久以前就存在了,紧邻着你们所在的世界,偶尔会喷发一般地连接起来....传说中的怪物,消失的飞机,不可能存在的宝物之类的。”
“今天是元旦,1月1日,是可以重写纪元的特别日子,所以....”
汪嗷呜!嗷呜!
血界眷属的话语被身旁的怪物叫声打断,他笑着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说:“抱歉抱歉,话说太久了吧,原谅我吧~”
呜~~
似乎是听懂了男人的道歉,怪物的骨质尾巴摇晃的像是快要甩断掉一样。
虽然克劳斯从面前的血界眷属口中得知他似乎知道这次大崩塌的原因和源头,不过他貌似没有和自己等人继续交涉下去的意思了。
“那么,是时候给我家的孩子喂食了....”
“能不能让让路呢?”血界眷属的语气从一开始的轻挑瞬间冰冷了下来,带着血腥气息的赤色双眸像是钢钉般刺向了克劳斯二人。
他和身边怪物的目标明显是医院中的幸存者们。
克劳斯与史蒂芬理所当然的保持着沉默,在男人迈动脚步的瞬间,两人做出了攻击起手的姿势。
“布雷格利德流血斗术”
“艾丝美拉达式血冻道”
“参上!”
惊人的气势从克劳斯野兽般的身躯中升腾而起,男人语气夸张地举起双手:“可怕可怕,真是太可怕咯~拿着这种东西的话,可是可怕到没法战斗呢!”
束缚着怪物的缰绳被血界眷属放开,下一瞬间,怪物化作了残影,以难以想象的高速闪过了克劳斯和史蒂芬的封锁,从两人中间钻了过去,跑进了医院主楼。
什么?好快!
克劳斯和史蒂芬惊讶的目光刚想要捕捉那只怪物的身影,肩膀就被人重重一拍,血界眷属已然也跨过了这短暂的距离贴了上来。
“别东张西望啊...!”
骨质羽翼从血界眷属的背后破肤而出,每一根骨架上的“羽毛”都像是一支闪着寒光的致命长矛向二人刺来。
轰——
高速刺击的骨矛与血液凝结的十字架相撞,其中巨大的动能爆散出冲击波,将周围的浓雾一举击散。
在血界眷属惊讶的目光中,自己的所有刺击都被面前的红发男人用一己之力尽数挡下了。
而他身边的那个刀疤脸....人呢?
“艾丝美拉达式血冻道,绝对零度之枪!”
史蒂芬的怒吼自头顶传来,随着他在半空中扭转腰身的一击踢击,血液中篆刻的术式将其化作了刺骨寒冰的冰枪直接击中了血界眷属的后背,虽然他也极快反应地抬起手臂抵挡,但明显这记冰枪所能造成的伤害并不仅限于那来自坚硬冰枪戳刺的物理层面。
随着史蒂芬从半空稳稳落地,血界眷属抬起抵挡攻击的手臂已经完全被可怕的低温所冻碎,啪啦一下从肩膀处折断,掉落在地上化为了破碎的冰块。
但失去手臂的伤害并没有令血界眷属有一丝凝重的表情,他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称赞道:“有两下子嘛,牙狩!”
“喝啊!”
但克劳斯和史蒂芬两人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喘息的同时追击却被轻而易举的挡下。
仅仅是一句话不到的时间,血界眷属被冻碎的手臂便已经再生完成,两只手各自挡下了克劳斯的一击重拳和史蒂芬带着寒冰属性的踢击。
“但你们是无法阻挡我们的....你们只会被这浓雾侵蚀,就像这纽约一样!”
在克劳斯和史蒂芬的联手攻击下,甚至还有功夫和两人聊天,明显面前的血界眷属都还完全没有认真下来,而且这惊人的再生速度也可以表明,面前的血界眷属已经脱离了总共13个等级的标准,进入了长老级的领域。
即牙狩们镌刻进血液的神圣净化术式对其再生能力毫无抑制作用,两人小队作战方案完全无效化,战胜几率等同于零。
能活着在其手下逃跑,都是值得庆幸的情况。
而医院内,怪物已经进入走廊,张开了它如同花骨朵般的身体,从中伸出了无数扭曲的触手开始寻找躲藏在暗处的幸存者们....
历史转换期:赫尔沙雷姆兹·罗特与莱布拉的起源(五)
爱思特维斯的尖叫声从医院中传来,可正在与血界眷属缠斗的克劳斯二人就算心急如焚,也无法从面前的敌人手中脱身。
克劳斯周身环绕的血色十字架抵挡着血界眷属背后骨刺双翼如同暴雨般的刺击,而史蒂芬则游离与周围,接连不断地使用冰枪对他发动攻击。
但血界眷属甚至都没有挪动一步,他只是双手垂下站在那里,任由寒冷的冰枪刺穿身体。
而史蒂芬发出的冰枪甚至已经无法冻结住血界眷属的四肢,在穿刺进去的瞬间便被他重新愈合的躯体挤碎在了外面,而其背后骨矛的攻势竟没有丝毫的减缓。
“这是何等惊人的再生能力....!”
重新退回克劳斯身后,史蒂芬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深深的无力感。
“史蒂芬...”克劳斯低声呼唤着搭档的名字。
“不可以克劳斯!要是谁落单了就会被那家伙击败!”史蒂芬似乎立刻就听出了克劳斯语气中的意思,他竟然想要在这种双方战斗力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凭借自己一个人来挡住面前的血界眷属,以能够让自己抽身去医院中击杀闯进去的另外一只怪物。这怎么可能!
史蒂芬用余光瞥了眼身后残破不堪的医院主楼,沉声道:“放弃那医院吧,我们现在不能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