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司马未织的车,程让正与她一同前往司马重工的武器工厂。
“司马重工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武器制作科技,程先生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我们这里找到,换句话说,只要您的资金充裕,我们的东西一定会让您满意。”
“但愿如此。”
手持折扇的司马未织悄悄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事先问一句,程先生擅长使用什么类型的武器呢?由于要和原肠生物战斗,就算是有不错的起始者搭档的话,还是建议您选择远程类枪械作为武器哦。”
“毕竟身为人类的我们,并不能够像孩子们那样免疫原肠病毒的注射,一旦被咬到....”
少女纤秀的手指横在喉咙前,做出割断的姿势。
“一切就都结束咯——所以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吧?”
“.......”
程让依旧沉默着,没有理会身边少女的话语,眼神盯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象发呆。
司马未织见状也并没有自讨没趣,说了句“看来程先生还真是那种话比较少的人呢,第一眼还真是没看出来呀。”便不再搭话。
事实上,并不是程让在司马大小姐面前装高冷,而是脑海中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
自从和他定下“会有将身体交给你来处理的某些事的行动时间,所以放过列蒂西雅,不要再让她承受自己所背负的痛苦。”的这一契约后,似乎令成功再次和自己说上话的【自己】显得格外活跃和开心。
【好耶,好耶,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诶嘿,这算是对自己好吗?开玩笑的啦——我也想要一把帅气的新刀呢!你手里那把我实在用不习惯.....】
“就算你用的习惯,我也不会把初心交给你用的。”
【懂啦懂啦,不想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拿在手里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所以吃醋了?但是,但是呐,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疯笑声在大脑中回荡。虽然自己在非常非常久远之前熟悉和他对话的感觉,但此刻脑中的另一个声音还是令程让感到分外头疼。
也许自己需要一定的时间去习惯才行.....为了不像是疯子一样把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脱口而出,被人认为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而当场社死,程让这段时间的话变得比以前少多了。
但就算这样,时不时也会发出自言自语的声音。
“——安静一点。”
身边的男人突然这样说话,令司马未织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人家一直没说话哦。”
“......”
程让瞥了眼身旁好奇望着自己的少女。
“我们还有多久到?”
“快了。”
她的视线由挡风玻璃投向远方,在平直宽敞的道路尽头,大片宏伟的建筑群和工厂从地平线缓缓呈现在远方的视野中央。
仅仅是带来的订金就有三千万之多,又加上了令司马未织无法拒绝的条件,这位董事长千金直接带着程让来到了司马重工的武器研发总部。
堪称任性的行为——但就是捉摸住了这一点,所以蛭子影胤才会向自己推荐她。
“我们到了,程先生。”
车辆稳稳地停下,由西装革履带着墨镜的高大司机下车为后排的自己和司马未织打开车门。
貌似也没太出乎自己的意料嘛......
抬头仰望着面前铸有【司马重工】金属字样的大楼,程让跟随司马未织走进大门,路上见到的所有人都向这位大小姐点头致意。
此时,一位两鬓花白的老人穿着研究员似得白大褂,迎面走来。
“大小姐这次突然大驾光临,在下还真是不胜惶恐喔——”
“您言重了。”司马未织优雅地俯下姿态向老者鞠躬,随即介绍道:“程先生,这位是司马重工武器研究部门的总管,司马哲真。哲真爷爷,这位是....”
“程让,叫我程就可以。”
“吼哟,还真是位精神的小伙子呢。”司马哲真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泛起灿烂笑容,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那双眼眸中却丝毫没有掩盖上迟暮的薄雾,依旧清澈地闪烁着精芒。
“听大小姐说,程先生这次来,是想要定制一把趁手的武器?”他打量了一眼程让,随后问道。
“是。”
“那么,就请跟我来吧。”
司马未织向两人点头:“我之后会在顶楼的房间等你们。”
哲真头也不回地向前缓缓前行,挥了下手。
通过了各种安检关卡,程让跟随司马哲真进入电梯,随行的四名安保人员直接站在了电梯外。
司马哲真胸前的ID卡被电梯内的扫描装置自动感应,发出滴的一声,随后他抬起手按下电梯按钮,厢门关闭,在轻微的失重感下,电梯开始向地底快速下行。
路途上,两人没有任何一句言语的交流,并且除了互相介绍时,老人瞥了自己一眼后便再也没看过来,只顾向某个目的地行进,令程让感到有些疑惑。
“您不需要问我需要定制什么样的武器吗?”
司马哲真缓慢但稳重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他直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胯,也就是程让一直以来佩刀的地方道:“你是个使用冷兵器的高手,单刃兵器....剑吗?”(在日本,剑(剣)代表的是各种冷兵器。包括刀在内。)
“哦?”
从头至尾程让都没有佩戴武器,但却被面前的老者一眼就看穿了身份。
程让非常笃定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到他。
【嘿,这老头有两把刷子诶!】
“就算没有佩戴武器,常年累月所积攒下来的习惯也会让剑客这类的习武之人,走路的一行一式,与普通人不同。”
“你走路时左手摆动的幅度明显每次都不会超过裤线中央十五度,时不时还会因为手中没有武器,而虚握手心。而你的右手摆动幅度则更加靠前,看来你使剑的惯用手是右手。”
左手稳定刀鞘,将其笔直指向目标,右手快速拔刀的瞬间使刀筋与斩击线完美重合,达成迅速而准确的一击必杀。
“你修炼的是居合类的剑术吗?”
“算是....”程让因此缩回了正在虚握的左手,将其插在口袋里。
秘斩一式,快速的拔刀横斩——程让在训练场中将这个动作重复了近百亿次。
“说来也巧,老夫我啊,也对剑术有所了解——只不过现在科技发展太过迅速,已经没什么人沉下心来使用这种古老的武器咯。”
程让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位手持黑刀的少女,天童木更。
天童式拔刀术,免许皆传的剑鬼.....手持杀人刀·雪影。
甚至能够挥出复数道能够离手的锋利剑气,令当时的自己对此还颇感吃惊。
面前的银白色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漆黑的空旷房间猛地亮起灯光,将这里照了个通明。
“道场?”
程让注视着处于地下不知道多深位置的道场,感到有些离奇。
这里不应该是各种武器加工流水线那样的高科技仪器,还有抱着平板电脑四处跑的白大褂研究员吗?
只见一旁的司马哲真似乎是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向程让招了招手。
“别见笑,这里其实是老夫我自己休闲惬意的地方。”
“可我是来....”
老人用一副我知道的模样摆了摆手,“和我比划两下嘛,年轻人,好不容易见到一位用剑的高手,还不许老夫我开心一下咯?”
“放心吧,在切磋过之后,老夫自然会知道如何为你打造一把最合适的兵器。”
一把包裹着软布的竹刀被他扔进程让怀里,哲真老人随手将身上的白大褂一脱,捡起另一把竹刀。
“事先说一下,咱的身子骨毕竟老了,点到为止即可。程先生,请吧。”
老人清澈的双目猛地泛起剑芒,瞬间其身上的气势就转化为了仿佛内敛在刀鞘中的一把钢刀,与刚才垂垂老矣的模样断然不同。
沉淀在时间中的锋锐感收敛在他微微佝偻的身体中,散发出的气势令程让的皮肤感到钝痛。
【有意思!有意思——让我和他玩!】
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好像找到了最棒的玩具一样,兴奋至极。
“不行。”
【我不会杀了他的,绝对不会的啦~求你了,这是为了我打造的武器吧?所以肯定要留他一命——】
“就算受伤也很难办。”
【......呜!坏坏,你坏坏!】
“能别这么恶心吗,我恶心到自己想吐了。”
【求你了,我不会伤到他一根汗毛的~毕竟还要拜托他帮我打造“最”适合我的武器呢,对吧?对吧~~!】
程让似乎在思考般看着握在右手的竹刀,心中无奈叹气,轻轻闭上双眼。
“好吧,给你一分钟。”
【嘻嘻!爱你哟!最爱你啦!】
将握在右手的竹刀慢慢用左手取下,如同面对着镜子一样,一模一样的两个身影。
“交给你了....”
【嘿嘿,交给我吧!】
心中的声音突破束缚,犹如琉璃般破碎而出。
交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成魔!”】——
二心同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在司马哲真起手完毕的架势下,对面手握竹刀的男人闭上双眼,随后再次睁开之时——
“一分钟足够了!”
他嘴角泛起诡异的微笑,之前一片澄澈的黑色双眸中,此刻却仿若反射着猩红色的血光,一袭黑色碎发的刘海无风狂舞,染上一缕缕雪白。
随后,一股翻涌如巨浪般携带着最为尖锐锋芒的【势】,化作凌厉的剑雨刀光铺面而来,狠狠将司马哲真的胸膛刺穿,顿时血流如注——让他拥有这样已经在这个男人面前死去的恐怖错觉。
“剑之极意,开...”
司马哲真瞬间几乎睁裂了眼角,枯朽的喉咙几度颤抖失声。
“这.....”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