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呕！！”
光芒闪烁，散发着书卷香气的古色古香的房间中，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两个身影，其中一位在落地的瞬间便撑起手中的塑料袋，对着里面一顿狂吐，那副凄惨的样子似乎都不满意于将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甚至要把胃都呕出来才能停下似得。
“列...呕！蒂西雅呕！真，有你的...呕！”
见到如此模样的程让似乎令列蒂西雅的心情非常舒畅，她神清气爽地将束起的马尾解开，将一袭银发在背后甩开。
她深深地吐了口气：“嗯！美好的一天从看到你吃瘪开始，怎么样，塑料袋还挺好用的吧？”
好用个锤子！程让内心大骂，脸色铁青。
将头绳还给程让，列蒂西雅道：“行了，这个还给你，还是挺好用的。该你把东西还我了。”
程让从系统背包抽了几张纸把嘴擦干净，拍了拍晕乎乎的脑袋道：“东西？什么东西？”
......
当发现动静闻声赶来的丹特丽安打开房门的时候，面前的景象是程让正跪在地上，不停地从怀中掏出各种各样的....呃，照片？
这么说或许还有些含蓄，似乎用“列蒂西雅正在出糗的照片”来形容更加合适。
他一边往外掏，一边做出一副心绞痛的模样，而站在她面前抱着胳膊的列蒂西雅脸色更是黑的吓人，程让每掏一张出来，她便挥手用咒法烧毁一张，连灰都没剩下的的那种。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两人的目光同时射向站在门外抱着一袋零食嚼着的丹特丽安。
嘎吱...嘎吱....
气氛似乎在此刻变得十分尴尬。
“呃，内什么，这个我可以解释.....”
“啊，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不用解释也可以的。”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请务必让我解释啊！”
“我这就给伊莎贝拉小姐打电话。”
“一年的零食随便挑！我包了！”程让竖起手指叫道。
丹特丽安放下手机，将门关上。
“我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离去了。
“继续。”列蒂西雅黑着脸，无情地催促着，手心凝结的梵咒星火正汹涌着散发出惊人热量。
“没有了，真没有了！”程让哭丧着脸疯狂摇头。
“你糊弄谁也糊弄不了我，还有一张，我数着呢！快交出来！”
程让眼泪汪汪地咬着嘴唇，从怀里颤抖地掏出最后的一件“证据”。
轰....
“啊啊啊啊！！！”
能够作为往后谈判砝码和小辫子的手段伴随炽红色的火焰在面前付之一炬，程让绝望地跪地惨嚎。
列蒂西雅并没有同情他此时此刻凄惨模样的意思，拍了拍手心的灰尘，一脸嫌弃。
“变态！偷拍狂！性格恶劣！人渣——去死！”
毒舌五连。
程让虽然知道列蒂西雅言出必行，但没想到她还真的记得那么清楚。
被窥视记忆的后果很严重，程让此时此刻终于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宝物...我的宝物啊啊啊啊！！”
但事已至此，再怎么哀嚎也无法挽回失去的东西，程让面如死灰。
事到如今，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彻底没法掩盖了，无论当时的他装的多么伟光正。
“——白毛傲娇美少女是人类的宝物！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我拍下最美好的瞬间洗出来当收藏有什么错？！”
“你可以干净利落的滚了。”
列蒂西雅的脸蛋上泛起羞红，用力将面前的家伙一脚踹出了房间。
......
不久后，垂头丧气的程让出现在书架大厅，脸上还清晰地印着一个脚印，坐在管理桌后翻动着书页的丹特丽安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看书。
“坦丽安，我们走了多久？”
丹特丽安闻声再度抬起视线，歪头看了看对面墙壁上的古老挂钟，随后回答道：“54个小时。”
“两天多啊.....”
“你们在那边呆了多久？”
程让挠了挠脸颊：“没细算...大概两周时间？”
“哦，欢迎回来，辛苦了。”少女淡淡地点头。
“谢谢。”
“别忘了你说的点心！”她不忘叮嘱，“一年份。”
“放心，忘不了.....”
程让颇感劳累地摆了摆手，随后准备离去，临走前他回头向少女嘱咐道：“对了，列蒂西雅她似乎很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我不会打扰她的，你可以走了。”
少女安静地翻动书页，头也不抬。
待程让的身影彻底消失时，她才轻声地喃喃道：“....最应该休息的明明是你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虚弱成这样？”
少女眉头轻皱，合上手中的书，看向空无一人的出口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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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选择乘坐交通工具，也没有在楼宇之间乱飞，程让从书架出来之后就像是散步一样默默地独自行走在人流之中。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熟悉的街头和迎面而来的淡淡烟火气笼罩着自己，和各种各样的人们擦肩而过，程让注视着自己的左手有些出神。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那些人罪有应得.....
自己挥出了那一剑的手，仍就夺去了人们的生命，甚至大部分人都未曾和自己相见，他们做了什么自己也无从知晓，身缠罪孽因果之人都将随着被斩断的恶果而消亡。
那是一个世界线的地球，足足几亿条活生生的生命。
和列蒂西雅所说的一样，无论是忘记还是逃避，都无法摆脱因果的缠身，这是必然，也是代价。
上亿条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被夺走，程让并不可能用“不是自己干的”这种可笑的理由来麻痹自己，因为那浓重如瀚海的因果已经缠上了此身。
他开始对生命的消逝感到麻木，无悲无喜，不会感到愤怒，亦不会感到罪恶。
就像随手抓起一把尘埃，然后散落向空中，没有任何感觉。
也许只有在那之后从双手传来的，放射至灵魂的刺痛才能提醒自己，他仍旧保有人类的意识。
【一斩必杀的无名之剑】
那是自己身为剑神所掌握的，甚至脱离了系统束缚的最强攻击。
是比起【即死】这种等级更为强力，能将阿尔特修都轻易斩落最强神坛的一击。
虽然看上去只是简单的一刀，但是那无疑必然伴随巨大的代价。引动全部的剑之极意斩断概念与法则，每次使用都将侵蚀他的身心和精神。
——即将他向【神明】的方向推进，脱离【人类】的范畴。
在没有完全选择脱离因果和人类意识的束缚成为神的时候，程让都将承受这一切的因果缠身，因为这不仅仅是抹杀了上亿条生命，同时也斩断和肃清了他们身上的恶果，更是强硬至极地改变了一整个世界线的历史。
没有系统的庇护，这样的代价将全部由程让一人背负。
列蒂西雅这几天为了修缮世界劳心费力，但她殊不知的是，程让比起她来说更加劳累。
浓重的疲惫感几乎在这几天将他摧垮，就算每天都像是死去一样从白天睡到晚上，那种发自灵魂的疲惫感都无法通过休息来消去。
装作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和列蒂西雅开着各种玩笑，强装出满是活力的样子，最后找借口离开。
程让漫步走在街上，任由人潮在身边汹涌而过，却迷茫不知何处能够让他停留，好好地休息一下。
他真的太累了，尤其是在此时此刻，程让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那种明明全身力气都十分充足，拿起长刀便可轻易劈山断水的力量，却没有与之足够相匹配的充沛灵魂所支撑。
“这感觉还真难熬....不过还好，最近我只有时间不缺，也刚好正是需要时间来休养的时候。”
瞥向系统界面中还剩下足足三百三十多天的穿越世界锁定惩罚，程让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都可以在这个最熟悉的城市中好好度过一整年了。
逛得差不多，吃够了重工业风污染透彻的呛人汽车尾气，程让拿出手机按动开机键，在点击了某个APP的特殊样式图标后，一段信息随之而来。
滴滴滴....
【欢迎回来，程。今日距离您的最近开放入口：西格纳特街449号——该信息将在阅读十秒后自动销毁。】
程让抬头看了看路牌，将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去理会街边商铺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人们惊恐的尖叫，只是有气无力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先回家吧....”
那些日常琐事，暂时先交给警察们去办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