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程让在HL中的很长一段日子便过的千篇一律起来了。
每天早上起来，有空就和老婆亲热一下，没空就去莱布拉结社那边报个到，然后和伊莎贝拉一起呆在家里或者去书架那边啃书。
每周六固定去列蒂西雅家汇报学习进度，然后学习新的咒法。
事实证明，程让对于璘咒方面并没有像伊莎贝拉那么强大的天赋，所以列蒂西雅只让他学习到了前十条基本的璘咒序列后，便用“不需要把没天赋的东西学太深而浪费努力”这种理由不再传授程让防御璘咒。
不过其实列蒂西雅几度想脱口而出的话是：你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不怕揍，还学什么璘咒！？
相对的，程让在攻击性梵咒的适应性更高，可能也是常年累月练习刀法和剑术的原因，比起自己缩在盾牌后面来说，他认为进攻才是更好的防御。
把第二本厚厚的《咒文形式与世界语文字对照变种》啃完，已经是四个月后，将梵咒序列学习到可以进行考试的程度，则是又花了几个月。
此时，程让也终于因此迎来了他的第一次“实力认证考试”。
列蒂西雅对于梵咒师的考核标准，和璘咒师大相径庭。
主修梵咒的咒法师，至少需要掌握无声施咒和移动施咒，并且能够根据对方的防御和攻击性质强度施放对应的最佳咒法才算合格。
梵咒序列掌握的考核相对于璘咒师来说比较宽松，只要能放出来就算合格，这点和璘咒师一样，从梵咒第一条到第一百五十条，然后是梵咒第三百零一条。
但这其中至少要有五条或以上序列的梵咒，威力或性质要高于一般梵咒的标准才行。
也可以被理解为——招牌技能。
没有点令人刮目相看的真本事，列蒂西雅可不好意思让梵咒学徒从自己手里毕业，说出去都丢人。
——就算这个学徒是个剑神也不行！咒法和剑术可不一样，不能说你耍剑耍的厉害就能通过咒法考试了吧？
于是今天，斯克兰顿基金会研究基地的一号特殊训练场再次被征用了。
银灰色的高强度记忆合金将这片宽达数万平米的巨大训练场包裹，由于使用了空间拓扑装置，这间训练场四周都使用了斯克兰顿现实稳定浮标二型进行了固定。
伴随着天花板明白色的灯光倏地将这里照的通明，莱布拉的一众干事们除了有任务在身和需要值班的人以外，都缩在了墙壁后方小小的监控室里。
“太挤了，鱼人....你身上滑腻腻的粘液都蹭到本大爷衣服上了！”
“我虽然是鱼人，但体表没有分泌粘液的功能，要说是找茬的话为什么不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好啦你们两个，我们不是来看程前辈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的嘛，再吵下去的话要错过好戏了。”
扎布和杰特用力推搡着对方的脑袋，想要透过前方克劳斯宽大的背影瞥见监控屏幕上的画面，雷欧则躲在无人拥挤的角落里，用手比划出望远镜的样式直接利用神之义眼透过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和记忆合金墙壁来窥视场内的情况。
史蒂芬插着口袋，笑着看向场内程让脸上被放大并特写的表情道：“没想到，列蒂西雅这次的考试内容竟然是让两位弟子对练啊。”
“我十分期待。”克劳斯的眼镜反射出白光。
伊莲恩坐在监控台前的椅子上，最为惬意，她一边调低了点房间内的冷气右手抓着鼠标点了点。
“我还是更看好伊莎啦，程老板虽然说很强，但毕竟伊莎可是列蒂西雅亲口承认的天才。”
.....
“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列蒂西雅作为考官，抱着手臂站在相对而视的程让和伊莎贝拉两人中间。
“列蒂西雅....我叫你这么久的老师，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程让嘴角抽筋一样向上扯动着，望向自己这次需要打败的对手，也是自己的老婆——伊莎贝拉，语气满是无奈。
“这可不能怪我！”列蒂西雅立刻作出无辜的表情，两手一瘫：“这是伊莎贝拉主动要求的，她想要试着和你对战一次，那么我也给了她承诺，若是有能担任本次你梵咒师考试资格的实力，她就是一名正式的璘咒宗师了。”
双向考核——这便是此次征用斯克兰顿基金会一号训练场的原因。
这是程让的梵咒师毕业考试，同时也是伊莎贝拉的璘咒宗师正式进阶考试。
程让若是想要进阶梵咒师，就必须要至少打碎一次伊莎贝拉的璘咒护盾，而伊莎贝拉若是想要进阶璘咒宗师，则必须保证自己的防御一次都不被程让击碎。
而想要放水是不可能的，在咒神列蒂西雅的眼皮子底下，程让和伊莎贝拉的咒法简直都还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粗糙，根本无所遁形。
“只要任何一方放水我就立刻判负，同时另外一方也永远别想毕业或者进阶了。”这是列蒂西雅的原话。
“还有什么要说的就一并说了，考试五分钟后正式开始。”
听着列蒂西雅一旁无情的催促，程让颇感不理解的轻叹一声，看向站在对面不远处的伊莎贝拉。
“我说老婆....你一定要赌上自己的大好前途来选择这种必须要淘汰掉一个人的方法吗.....我们俩轮流找列蒂西雅考试，最后两全其美岂不是更好？”
伊莎贝拉只是微笑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让，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选择都能两全其美，之后我....我们都必然会面对取舍，面对选择。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的任性，是对我自己的鞭策和锻炼，因为.....”
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面前，那时的我们可能就会是敌人了.....
伊莎贝拉连连摇头，自语道：“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发生。”
“哪一天？”
“我准备好了，师父。”
伊莎贝拉并没有回答程让的问题，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列蒂西雅，点了点头。
列蒂西雅知道伊莎贝拉所作所为和她的想法意味着什么，因为格列丝塔在教授伊莎贝拉的时候，尽管自己不在，但她也会每天和自己汇报伊莎贝拉的情况。
“你知道今天我告诉伊莎，那个人失控之后的后果，她回答了我什么吗？”
通讯中，能够听到格列丝塔身旁柴火劈啪作响和锅内药剂微微沸腾的声音，列蒂西雅放下手中的文件，静静聆听。
“她说，她要成为阻止他的那个人.....并且还问出了‘魔女之眼若是能看清未来，那么请回答我前去阻止他的我成功了吗？’这样的问题。”
“你没法回答她吧....”列蒂西雅苦笑着揉了揉眉头，“也还好是你，能面不改色的撒谎，要是换做我可能只能沉默了。”
格列丝塔平静的声音中夹杂着更多复杂的情绪，她接着道：“在我问她如果她真的有阻止那家伙的力量，你会杀了他吗？”
“她肯定下不去手吧，伊莎这孩子——”
“不，她说‘我会’。”
列蒂西雅怔住了，而格列丝塔的声音接着传来。
“而且当时没有一丝犹豫，我从她的眼神中能够看出来，她是认真的。”
格列丝塔靠在木质的椅子上，昏暗的魔女之家大厅被坩埚下方柴火的光芒微微点亮，她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楼上的伊莎贝拉早已熟睡了。
她重新将手机举在耳边，轻声道：“好了，今天的汇报结束了，我可是和伊莎约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绝不会告诉你，到时候可别露馅啊，就这样。”
“知道了，辛苦你了。”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格塞布里萨克小姐。”
列蒂西雅内心轻叹，提醒她道：“你应该学着从之前的记忆中走出来了，都已经过去多久了。”
“......可她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根本不知道——”
“她是伊莎贝拉·坎贝尔，不是芙莉亚斯。”列蒂西雅语气强硬地将她打断。
“.......”
片刻的沉默过后，通话被格列丝塔挂断了，听着其中传来的忙音，列蒂西雅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借着灯光批阅起面前的文件。
“真是的，一个个都需要我操心，真是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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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中，伊莎贝拉望着站在自己对面，第一次成为了她“对手”的程让，心中暗自坚定了决心。
这一次，一定要打败他，若是已经提前这么长时间接触咒法，比他天赋更高、更努力的自己现在都无法阻止他的话，那么之后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还谈什么站在深陷黑暗中的他面前，成为他最后的光这样的事情呢？
“我会全力以赴的，所以.....请认真对待这次的考试。”
璘咒的光芒从伊莎贝拉的双手泛起，程让盯着她美丽的蓝色双眸，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自己的老婆...这次貌似很认真。
那是绝不想要自己放水，想要正面击败自己的眼神，其中甚至燃烧着令自己都感到炽热的温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如此干劲满满，但如果我放水的话你一定会生气吧？”
“是的， 我会非常生气！”伊莎贝拉板着俏脸，咒力汹涌而掀起的狂风将她的金发扬起。
“那么，我也将全力以赴——请多指教啊，伊莎贝拉....师姐！”
列蒂西雅后退一步，为两人腾出空间，高举右手。在监控室中的莱布拉一行人也目光炯炯地紧盯着屏幕。
“对战限时15分钟，双方只可使用布里萨克咒法进行攻防，那么现在我宣布——”
列蒂西雅各自看了一眼程让与伊莎贝拉，猛地挥下手臂：
“考试....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