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伊莎贝拉说你对她表白了。”
办公室中此刻只有爱勒贝拉和程让二人面对面坐在一起,他本以为爱勒贝拉会先铺垫几句什么,没想到她直接开门见山了。
“你是认真的吗?”爱勒贝拉盯着面前黑发少年的眼睛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你对她说的那句话,本意上不是在表白吧。”爱勒贝拉道:“当时你应该是察觉到了伊莎贝拉即将陷入到什么危险之中,才会迫不及待地去找她的吧。”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请和我寸步不离地待在一起什么的。”
“伊莎贝拉喜欢你,这句话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对她说的,但是她显然误会了。”
“我从她口中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对于你没有当面澄清这个误会感到有些意外。”
爱勒贝拉的之后表情有些复杂,道:“你对于伊莎贝拉,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因为很在意这一点,所以我现在等不及想要知道答案。”
程让听完爱勒贝拉口中的一长串话语,低下头沉默了起来,像是在整理即将说出口的语言。
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爱勒贝拉的双眼。
“说实话,我在第一眼见到伊莎贝拉的照片的时候,确实对她一见钟情了。”他的神色认真,没有用任何一句开玩笑的语气,而是仅仅用着陈述事实的态度继续说了下去:“但当时的我只是觉得她的长相很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仅此而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要追求美好的事物并没有错,更何况伊莎贝拉确实很漂亮,爱勒贝拉对程让的这句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就是她当时身上的怪病。”程让轻皱眉头,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白色长刀,沉声道,“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合适,但曾经的我对于痛苦的体会可能远远超过了当时的伊莎贝拉,无论是肉体上的,或是精神上的。”
“那种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永无止境的,能令人疯狂的折磨........”
“所以,我对于能在那样令人绝望的痛苦中依旧怀抱着希望的她,感到由衷的敬佩。”他缓缓道。
程让本不想再去回忆在训练场中发生过的那一切。
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索然无味,从失去自我、彻底疯癫,然后再到被漫长流逝的时间磨平一切.......
想要自我毁灭而解脱的方法,自己试过了无数次,在那令人绝望的,可以称得上是亘古的时间中,最终陪伴自己的,除了无尽的孤独,便只剩下手中这把朴素的白色长刀和身前那个一动不动的木桩了。
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一个人可以抛弃一切,用尽全部心力只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会过的飞快,而那件事情你所能达到的高度,也必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与其成正比提升。
努力,永远不会欺骗你自己。
虽然是身不由己,但程让确实做到了......
做到了在“兵刃”的领域中臻至化境,在“招式”的概念中登峰造极。
他所达成的不仅仅是整整九十九亿的技能熟练度,还有对“刀剑”这一种类武器的最极致理解——拥有属于自己的剑之极意。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花费了上万年。
这其中所蕴含的泪水,汗水与辛酸,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也不想和任何人提起,甚至自己也不想再去回忆。
但当他看到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那道身影时,当他听到了从她的喉咙中令人心碎的哀嚎时,当他亲手将罪魁祸首以摧枯拉朽之势轰杀至渣时,当他把名为伊莎贝拉·坎贝尔的少女,从绝望之中拯救了出来时.......
程让终于发现,他在成为了那个少女眼中英雄的时候,少女也同时赋予了他变强的意义。
那令自己感到尴尬而有些不知所措的,发自内心的诚挚谢意......
程让对着面前的爱勒贝拉笑了笑,“是她让我真正喜欢上了这里。”
“虽然这里乱的一团糟,但在糟糕的东西里,却总能找到那么几颗发着光的东西,这令我感到无比兴奋。”
“我其实挺笨的,不会说些花里胡哨的漂亮话,对于很多事情也不是很在意,但唯独对于伊莎贝拉的感情......”
少年主动放开了手中握着的长刀,他缓缓道:“即使在遭受了那一切后,却还能保持着善良的心灵,和一如往的善解人意.....”
“我喜欢的要死,喜欢的不得了。”程让摇头轻笑一声,道:“虽然我给过某人遇事不决直接莽的建议,但唯独面对伊莎贝拉的时候,就算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她是喜欢我的,我也只敢装傻.....”
“抱歉,我在感情这方面,其实还是蛮胆小的!”程让承认道:“当时,我确实没有在对她表白,但她因此理解错了,和我迈出了更近一步的关系后,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误会什么的可以慢慢解释,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说不定我以后没有其他机会,甚至直到离开这里都不敢再开口了吧。”
面前的黑发少年说完了想要说的话,闭上了嘴巴,沉默了下来。
爱勒贝拉盯着程让看了一会儿,随后视线转向了窗外,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天空一如既往是雾蒙蒙的。
“你为了变强,付出了很多吧?”爱勒贝拉突然如此问道。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定,只是沉默。
“好吧。”爱勒贝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虽然你说了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是没听懂多少,但总的来说你是喜欢伊莎贝拉的对吧?”
“嗯。”
“那就给我正经地对她说‘我喜欢你’啊!”
“啊?”
爱勒贝拉叉着腰,没好气地指着面前一脸惊讶的程让道:“现在你俩已经是情侣了吧,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来啊,像个男人行不行?”
“喜欢什么的,有那么难说出口吗?!”她抿了抿嘴,随后对着面前的黑发少年一字一句道:“我 喜 欢 你 !”
“懂了吗?这几个字就是这么发音的!”她随后连忙补充道。
爱勒贝拉好像显得有些生气,她一把将程让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一路推出了办公室,随后甩上了门。
“快给我去说,现在,马上!”
门内最后传来了爱勒贝拉这样叫喊着的声音。
“哦....”
程让有些发愣地杵在门外,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了一个哦字来,随后转身走向了任意电梯。
爱勒贝拉背靠在门上,捂在胸口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快速跳动的心脏。
刚刚借着一些奇怪的情况发展,她也对程让说出了自己想要向他传达的话语。
虽然,那句话不可能会得到回答就是了。
传达过自己的心意,这样就足够了.......
最后缓缓蹲在了地上的爱勒贝拉如此想到。
......
“程前辈?你要去哪?”在任意电梯的出口处,刚要上楼的雷欧碰见了从中走出的程让,“已经快要集合了啊。”
“抱歉,今天你也帮我请个假吧。”程让走向雷欧,随后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摩托车,“车子借我用一下!”
“哦,好.....”雷欧点了点头,随后将头盔摘下问道:“头盔需要吗?”
摩托车引擎声随着钥匙在锁孔中转动而再次响起。
“不需要!”
随着轮胎和地面的尖锐摩擦声,程让控制着摩托车原地甩了个尾巴,随后快速冲出了巷子。
“诶,可是,今天请假程前辈你准备用什么理由啊?!”雷欧向快要开出巷子的那道身影扯着嗓子问道。
“泡妞!”
随着程让的那声回答传来,巷子口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眯眯眼少年目送他离去许久之后,才愣愣地反应了过来刚刚他到底说了什么......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