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漫步在露天走廊上,身后传来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你要去哪儿啊!我的好兄弟!!”
嗖地,虎杖越过程让身边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似乎在逃命般狂奔。
“我很感谢你!但求你饶了我吧!我当时不正常!”
东堂紧随其后,“你说什么呢,你从中学起就是那样了!”
“——我和你不是一个初中啊!!”
两人你追我赶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长长的过道拐角。
程让不由得停下脚步,向后倒了几步来到虎杖翻身跳出的窗口,果然伏黑和钉崎在这边。
“那俩人伤好的这么快吗,现在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啊,是程医生,要吃吗?”钉崎抬手向程让打了个招呼,举起手中的披萨。
程让笑着摆了摆手,“伏黑都还在床上躺着呢,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
这次比赛受伤人员接受程让治疗的只有钉崎一人,其他人有的伤的不重就去找家入小姐包扎了一下,重伤的加茂狗卷在当时接受了伊莎贝拉的治疗咒,还在休养中。
伏黑也是些皮肉伤,只不过咒力消耗过多。
目前伤势最重的人是真希,程让此行也是去看望她的。
学生们一致认为程让这种等级的治疗术没必要擦破点皮就来治好,这么好用的东西要留在最需要的时候才是,不然会上瘾的。
程让当然也表示理解,“若是太过依赖我的治疗术,你们可能在战斗的时候更加不重视自己的身体,万一我要是不在的话,家入小姐处理不了的伤口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
伏黑小小地咬了口披萨,“我在和钉崎讨论虎杖什么时候和那个大猩猩这么要好。”
“是啊,这才过了不到一天,他们可是在团体战时才差不多见面的,现在都以兄弟相称了!”钉崎撑着下巴,将手里的披萨放了回去,似乎没了胃口。
她用手一挡侧脸,小声道:“莫非东堂是‘那个’?”
程让当即捂脸,脑子里一下全是刚刚赤着上身的东堂摆出各种肌肉男的造型,和虎杖搂在一起的模样。
“请不要这样说了,我已经有画面了!”
“哈,啊哈哈...只是开个玩笑。”
“话说,东堂刚刚说的什么初中就和虎杖在一所学校了?”
伏黑自顾自嚼着披萨,腮帮一动一动,似乎没打算讨论这个。
钉崎则向程让解释道:“虎杖说自己之前脑子里有了点别的记忆——和东堂的,但我感觉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未成年不能饮酒喔,而且团体战在森林里打架,哪来的酒给他俩喝?”
程让留意了一下时间,挥手向两人道别:“你们先聊,我去看望一下真希同学。”
“喔,之后我们也会过去的,拜~!”
程让的身影从窗口离去后,钉崎盯着那边看了很久。
“我说,伏黑...”
“嗯?”
“程医生其实超强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伏黑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下。
“五条老师曾经和我提起过,不过我并没有见到过程医生出手的样子。”
“.....”钉崎沉默片刻,抓起放下的披萨重新吃了起来,一边嘟囔道:“我见过了。”
“怎么样?”
钉崎伸手指向窗外,伏黑顺着看去,不知所以的歪了下头。
“那座山....可不是五条老师出手打坏的。”
伏黑瞪大眼睛,当即扭头再度确认远处消失了一半的山麓,当时那朵巨大的尘雾爆炸组成的蘑菇云自己在最边缘的战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
“难道那是——?!”
钉崎点了点手指,“你猜得没错。”
“横贯整个高专,然后劈碎了半座山的攻击,是那个说着自己【不会打架】的医生一刀砍出来的。”
......
程让来到宿舍门口,抬起手轻敲了两下。
“请进。”
推门而入,正靠坐在床头的真希额头贴着纱布,看向这边。
见到来人,真希当即扯起嘴角一笑,“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只会半夜从窗户进来呢!”
“那是训练需要!这次我不是有好好敲门的吗....”
真希的眼镜正放在床头柜上,头发也并没有扎起,深青绿色的半长发及肩,这让一直以来她咄咄逼人的气势减去了不少,总算是多了些温柔模样。
“伤口怎么样?听说你被特级捅了个对穿。”
“还死不了呢,坎贝尔老师为我治疗过了,她的手法可比你这家伙高明多了,我说你这干脆辞职吧。”
程让不禁呵呵一笑,“你都躺在床上了,嘴上可一点都不饶人。”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不多时,沉默了片刻后,真希主动开口。
“谢谢。”
程让挑起眉头,投去疑问的目光。
“要不是师父你让我变强了不少,说不定我会死在那里...坎贝尔老师恐怕也——”
“别想太多。你的坎贝尔老师可不会输给那种对手...不然她可就没法被她的两位超厉害的师父们都称作‘天才’了。”程让摆了摆手,示意真希不要多想。
“在这之后,伊莎可能又要对自己严厉起来了吧....我可是很少见到她生气时候的样子。”
“生气....吗。”真希垂下眼帘,当时的自己失去了意识,但在那之前,她透过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透明盾牌看到了伊莎贝拉的表情。
“...坎贝尔老师她还好吗?”
“放心,她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不过...我俩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休息时间?指什么?”
“指的是要重新打起精神开始工作,虽然换了个地方,但这没什么影响——把卸下去不久的担子重新拾起来,为了你们这群可爱的学生们能够肆意无悔地度过美好而短暂的青春。”
程让插着口袋笑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到底有多强吗?你也想知道一直在和什么人学习剑术对吧?”
真希缓缓点头。
“那么刚好,既然不用遮遮掩掩了,我就告诉你好了~”
在真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程让缓缓开口,“你师父我啊,其实是个...剑神来着。”
听到这样的话语,真希愣了一会,随后嘴角猛地抽了下。
“....你电影看多了吗?”
“啊?”
少女把身子往下一靠,翻起白眼:“剑神什么的!也太中二病了吧!哪有这么自称的人啊,你国中生吗喂....太羞耻了,听不下去,脚指头都要抽筋了!”
“都2018年了,多少换个【剑鬼】也比剑神来的帅气点吧?也挺符合你那不正经的神经质的。”
“嘿——!臭丫头,有你这么说师父的吗?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略~!”真希向程让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中二病!”
程让当时脸都紫了。
虽然战斗的时候挺飒的一个姑娘,怎么突然这么小孩子气?
说好了梦想是当禅院家当主呢?哪有这样的当主啊。
程让一屁股坐在床边,撑起下巴叹气:“哎...时代变了啊...”
真希咧嘴一笑,整齐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胜利似得抬起胳膊搭上床头。
不过真希本来年纪就不大,虽然身为咒术师的她们会比起同龄人来说更早熟,接触到普通人无法看到的世界,但本质上还是【孩子】啊....
“可不要让后辈看到你现在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啊,你要不嫌丢脸的话....”程让扬了扬下巴,盯着四仰八叉靠在床头的少女,宠溺地笑着。
“才不会,我大概也只有和你这个笨蛋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放松点啦!”
“哦?是么,那我可真是很荣幸了。”
真希收起笑容,安静地看向窗外,低声道:“强大到我无法追赶,只需要全身心地想着继续变强就好....虽然总是让人感到不爽,不过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都很放松的。”
“为啥啊?”
“因为你性格比较像笨蛋吧,让我在你面前比较有优越感。”
程让额头啪地爆出青筋,微笑道:“揍你喔。”
“我会好好抓住的!不给你这个机会。”真希扬起下巴,拍了拍放在自己身边的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