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中，程让和真希两人的交手已经差不多经过了上百回合。
在战斗中的磨炼能让人以极快的速度成长，更不用提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战”。
与在外界不同，训练场可以将真希的所有身体能力数据化，并且在受到致命伤之后自动将其复活，所以在这里的战斗，程让全部都是【下死手】的程度。
比起伊莎贝拉和自己的两位老师修行，真希此刻才是真的赌上了【性命】并且已经满盘皆输了上百次的人。
噗嗤！！
腹部再度被狠狠刺穿，随着刀身的搅动，刀刃在体内掉转一百八十度向上一撩，真希再度失去意识，重新复活在程让面前。
“第二百七十五次。”程让的双眼被黑布紧紧缠绕，手中的刀锋却仍然精准而致命，令真希无法招架。
黑布阻断了程让视觉的同时，也令真希无法与其进行眼神上的接触，要以程让的目光提前预判他斩来的攻击轨迹也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暂停....暂停！！”
真希大叫着摆手，连连后退，随后毫无优雅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有什么问题吗？”程让扯下遮盖视线的黑布，看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真希。
“看不清啊！就算进入了剑势之后的无我状态，为什么我还是看不清师父的攻击？”
这不就仿佛和之前在特级领域中的情况一模一样了吗？！
当下的情况掉转，真希没有被剥夺视觉，她能够清楚地【看见】程让挥刀斩来的轨迹，但却根本无法感知到那其中传来的杀意。
变招、虚晃还是杀招？无法感知对手的切实意图，真希的战斗举步维艰。
虽然能够看的见一切，但自己偏偏仿佛在战斗中像个【瞎子】。
程让道：“所以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缺少经验。”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若要将我的攻击轨迹当做用笔划出的线，现在的你就相当于高度近视的人处在白色的房间中，去看远处白板上的浅色文字那样，视野本身就是模糊的，面对和背景融合在一起的字迹必定是无法看清的。多么用力都不行。”
“你只能看到具有强烈针对性的轨迹，也就是在那白板上出现的【黑色】线条。”
“那究竟要怎么锻炼才行？”
“很简单，近视的时候看不清要怎么办？”
“把眼睛挖了。”真希抱着胳膊扭头看向一边。
程让不由轻笑，放下刀来到她面前盘腿坐下，“别在这时候耍脾气啊～”
“很痛的啊！”真希有些接受不了地大叫起来，似乎已经没法用心思考。
在训练场中的每一次【死亡】，那身体中传来的痛觉，都和真的死了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真希无论如何也没法习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真正正地“死”去两百多次。
“抱歉，我还是第一次认真带徒弟...你受不了的时候就要和我说啊，又不是不让你休息。”
程让挠了挠头，对于自己甚至连‘热身’都远远达不到的训练强度，现在已经快要让真希崩溃了这一点有些歉意。
真希咬紧嘴唇剜了一眼面前挠头傻笑的程让，满眼地不服气。
“所以说...师父你当时练剑的时候到底有多用功啊....！”
“我嘛？呃....也就是和现在差不多的程度吧。”程让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不告诉真希自己的情况，不然落差过大的话，这孩子接受不了一时间撂挑子不干可就搞笑了。
“骗人...”真希明显没有相信。
“啊哈哈～”
真希眼神复杂，她似乎想起了之前程让用开玩笑似得语气和自己说——“不过你显然没有我这么多时间能够用来全身心地追求剑道的极致，比如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对着木桩先不吃不喝地砍上个一亿年。”这样的话。
在这种类似于【领域】的特殊结界里，全身心地修炼了一亿年.....
听上去根本就像是梦话的胡诌，却让现在的真希感受到了一丝丝那是【真话】的可能性。
毕竟自己真的“死而复生”了几百次。
那身体中传来的痛苦，内脏被搅碎、骨骼被斩断、心脏被贯穿的感触。
——和做梦相比，要真实的太多太多了。
“戴眼镜....”真希抱着腿靠在程让肩上，突然小声说着。
“呃，什么？”
“近视看不清的时候，戴上眼镜就能看清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吧！所以不要问我这种傻乎乎的问题啊。”
真希嫌弃地推搡程让的肩膀，挪着屁股远离他。
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自己才这样给出回答。
“答对～！”
程让笑着，倒也没在意真希口嫌体正直那般嫌弃的表情，竖起手指道：“这是最快的方法，戴上眼镜便能够立刻看得清。当然也是最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若是眼镜度数不合适，或者干脆眼镜丢掉了、坏掉了，你都无法再次看清。”
“而我所和你说过的【借势】，便相当于从对手那里【借】来一副眼镜，让你看清对手的一切。”
真希若有所思，随后道：“那....治本的方法呢？”
“当然就是不再近视，俩眼一点五，看啥啥清楚。”
“喔....那师父你就是不戴眼镜的人了吧。”
“错～”
程让神秘地摇晃手指，向真希道：“我就算能看清，也是那个直接把白板砍碎的人。”
“......”
“所以，就算掌握了【借势】你的剑术也只是个半吊子而已，在这之后要逐步提高‘视力’直至能够看清为止。”
“当你能够看清一切，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剑击败任何敌人之后，你所要追求的，或者说你想不想要去追求的【剑道的顶点】，便会展现在眼前。”
“剑道的顶点？”
程让点头，“是的，掌握了那个之后，你便也是一位【剑神】了。”
臻至化境，登峰造极。
领悟剑道的顶点，剑之极意，便可称神。
天赋、汗水、鲜血、新生、死亡五种条件缺一不可。
“作为我的第一个弟子，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啊，真希。当你翻越过那座山峰，站上顶端向下俯瞰时，那些所谓你想要达成的梦想便已经都在你的脚下。”
“别提什么什么禅院家当主了....到那时候，你就是强者。”
程让口中的话语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令真希瞪大眼睛。
“在这个【咒术当道】的世界中....仅凭手中的剑，斩断一切！”
到那时，所谓咒术的极致——领域展开，在完全体的剑势面前，也会被无情地撕裂。
毕竟一般的咒术师和咒灵想要展开领域这种程度，都要消耗巨大的咒力，一天之内进行一次便是极限。
可剑势一旦炉火纯青，那只会越战越强。
换个比较靠近你能够了解的概念来说，完全体的【剑势放出】就相当于在领域展开的同时，使出了【黑闪】。
“那我...该怎么才能【借势】？”真希并没有放眼如此长远的目光，面对当下自己的情况，向程让提出问题。
“很简单，至少对于你来说，多迸发一些想象力和灵感就可以——在你积攒剑势的过程和基础上，将它【反过来】。”
“吸收敌人的气势，将其在体内和自己的【势】一同提取，达成双倍甚至在那之上的效果。”
程让将真希从地上拉起来，两人重新握紧手中长刀。
“来，我会尽可能在这一次的【借势】中引导你，试试看！”
在内外时间流速比例极为夸张的训练场内，最强剑神对自己弟子的教导逐步迈入正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