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钉崎这里显然并没有那么幸运,不停被击碎的墙壁后方传来犹如催命般的叫喊。
“别乱跑了呀,很危险的!”
轰隆!
那个强的不像话的咒灵少女根本就是无视着这片特级生得领域,在迷宫中横冲直撞着朝自己追来。
“落在你手里才是最危险的!”
钢钉射出,钉在破拆出的洞口边缘。
【簪!】
爆发的咒力攻击只能拖延她一瞬间的脚步,随后钉崎一脚踹开面前的大门冲了进去。
根本没法好好思考逃出去的道路,她追得也太紧了!
进入新房间后大门应声关闭,所有区块再度以随机方式打乱,但不多时之后便能够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墙壁被蛮横地击穿,从远处逐渐逼近。
一直这样漫无目的的逃跑迟早越陷越深,一旦咒力用光就是死。
但被那家伙追上说不定会发生比死掉还可怕的事情....!
“啊啊啊,烦死了!!”
趁着小墨还没有追上来,钉崎在房间中再度随便选了一扇门冲了进去。
这片生得领域一共有三种房间,钉崎已经全部见识过了。
只有一扇门的、房间两边相对着有两扇门的,和四面都有门的房间。
一旦选择了错误路线,房间就会重新组合,想要走回头路的门会被锁死。
如果走的是出去的路,关门之后房间不会重新组合。
只有一扇门的房间无疑是死路,一旦闯入会有要命的机关或者咒灵在里面等着。
需要破解机关或者杀掉里面的咒灵才会被传送进入四扇门的房间重新选择。
但问题是....被横冲直撞的小墨破坏了许多房间的道路,不知道那一条才是正确的了!
钉崎的初步推断,应该需要和慈急病院原本的鬼屋走相同的路线才行,在监控室里已经全力记下来需要怎么走了。
可是根本没法专心走对的路。
这扇门也是错的...下一个房间应该会回到起始点,或者是——
砰!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手电筒光柱快速扫过四周,钉崎死死咬牙发出叫骂。
“该死!”
“把~内脏...交出来~~可以卖钱~”
面前仿佛提线人偶般身着沾有血液的残破护士服的假人手握尖刀,一步步走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
钉子数量有限,需要省着点用,钉崎提起铁锤冲向护士假人。
“内脏..~”
“抱歉,我赶时间!”
铁锤狠狠轮下,将护士假人的头颅击碎,钉崎一脚将其踢飞。
失去头颅的假人身体撞上墙壁,哗啦啦碎散成零件,眼前画面骤变。
举起手电扫射,是四扇门的房间...果然回来了。
现在要走那一扇来着?!
正在钉崎努力辨认门口标牌上的特征时,咯嘣声从身后进来的门传出。
“什....”
轰!
铁门整个从门框上飞了出去,钉崎躲闪不及正中后背。
“唔!”
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夹杂在铁门上,将钉崎狠狠拍在地面。
小墨缓缓抬起脚跨过空荡荡的门洞,进入房间。
“所以都说了,不要乱跑啦,很危险的。”
被追上了....这次转移距离她的位置太近了吗?!
果然还是运气不怎么样啊。
钉崎咬牙坚持,从门板下爬出,脚腕传来断裂的剧痛,令她冷汗直冒,甚至无法站起来。
小皮鞋在瓷砖地面上啪嗒啪嗒地踩着,不慌不忙地接近。
脱手掉落在地的手电筒闪烁了几下,彻底坏掉,四周陷入漆黑。
竭尽全力地在地面上向远离脚步声的方向爬行,钉崎撑起上半身艰难地勾着面前的门把手。
咔哒,铁门应声而开。
只要进去关上门....就能多活一会....
不过,反正都是地狱。
“为什么不能好好聊聊天呢?”
一只手撑上门板,巨大的力量令钉崎抓握不住把手,门被砰地重新关闭,少女清脆的声线仿佛索命的恶鬼般在耳边轻语。
“钉·崎·姐·姐~”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钉崎艰难地撑着身子转过来,背靠在墙面大口喘息。
逃不了了....
刚想抬起手,锤子便被看不见的攻击打飞,锵啷啷掉在一旁。
黑暗中,依稀能看到小墨的身影来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缓缓蹲下。
“要杀了我吗?不管怎么样,我的同伴总会为我报仇的,你这咒灵别太得意了...”
小墨的脸凑了过来,钉崎用力后仰着头,就算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这样的距离近乎脸贴脸,已经能够看清她的表情。
“钉崎姐姐...你是笨蛋吗?”她挑起眉头,小嘴微张。
“——哈?!”
钉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要杀要剐随你来,死到临头了还骂人笨蛋是什么鬼?
“人家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
这样的问题令钉崎感到无语,她用力翻了个白眼:“不杀我,难不成你这样一直风风火火的追在我屁股后面是为了好玩吗!”
“是哦。”
“你...!”
面对坦然点头承认自己行为的少女,钉崎竟一时间不知从何吐槽是好。
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吗,这样把自己追的拼命逃跑,却只是因为好玩而已....
“可是现在游戏结束了,你追上我了,然后呢?”
“然后?”小墨歪了歪头,点着下巴思考起来。
“然后该做什么来着...诶多...好像有点忘记了,都怪你乱跑啦。”
“怪我吗....?”钉崎无奈叹气。
现在自己的命都在人家手里握着,说什么也无所谓了。
“真后悔啊...死在这里....”钉崎闭上眼睛,不再关注面前故作呆萌的少女,这样的反应只会让自己觉得她做作恶心。
“我来东京,还没有见过纱织,还没来得及带她一起去...那个蛋糕店啊....”
【咒术师,没有不会后悔的死亡。】
野蔷薇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遇到了从东京搬到村子里来的大她七岁的少女纱织,两人结下了深厚情谊。
但其他村民对纱织却有着日渐增强的被害妄想症,认为来自大城市的纱织瞧不起乡下人,因此将她赶走了。野蔷薇只得哭着与同伴小文一起送别了她。
听说纱织来到了东京.....
可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方式,想要重新找到她,又谈何容易呢?
“纱织姐,她还会记得我吗?”
钉崎平静地喃喃道,随后催促着面前的小墨。
“赶紧动手吧,别磨磨蹭蹭的了。”
可小墨却一脸嫌弃地说道:“为什么你一直说要我杀了你这样的事情啊,超恶心的诶,继续活下去不好吗?为什么人类总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这么轻易就认输,却心里满满都是后悔,这样不会感觉难受吗?孤独一人的死去,不会感到寂寞吗?”
钉崎冷笑,“呵,亏你还是个咒灵,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啊。孤独一人的死去当然会感到寂寞,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死去的时候只剩自己。”
“认输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技不如人,没有战胜敌人的力量而被敌人杀死。心里后悔是一定的,因为还有没完成的心愿,没见到的人,没买到的限量化妆品...因为我们是咒术师。”
“咒术师,没有不会后悔的死亡。”
但是即便是后悔的死去,我们也不会因此诅咒他人,所以才是咒术师。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七八,像你这样的家伙,又怎么能够理解呢?”
忍不住和面前的女孩子说出这么多本来没有必要说的话,钉崎现在倒也看开了些。
至少不是被太弱的家伙杀掉,多少也能够...心安理得一些了吧。
小墨望着奄奄一息的钉崎,目光中有着疑惑。
这番话显然她并没有听懂多少。
“咒术师,一定要和咒灵战斗吗?”
“那是当然的了,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祓除诅咒。”
“为什么呢?”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你问题好多啊,我不想回答了。”
小墨鼓起嘴巴:“不清楚的事情就要问啊,有错吗?”
“是是是,你都是对的。”
“真是的,人家要生气了喔!”小墨跺了跺脚。
“——乐意之至~”钉崎的语气轻快。
“呐,人家问你哦,咒术师和咒灵,能当朋友吗?”
“......”
钉崎突然笑了出来,声音越笑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对立的,不存在成为朋友的可能性。”
小墨听着钉崎的回答,似乎非常失落。
“....没法做朋友吗?”
“不可能,因为从来没有咒术师和咒灵成为过朋友,从来没有。”
“从来如此,便对吗?”
钉崎突然如鲠在喉,她盯着面前的小墨,心中泛起奇怪的想法。
这个想法十分荒谬,荒谬的甚至自己从一开始便在疯狂的否定。
可事已至此,就算问出来也不会怎样,因为最坏的可能性也不过就是死掉而已。
她早就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只是不甘心。
于是钉崎用力咽了下口水,试探性地问道。
“你....该不会是想和我,做朋友吧?”
少女的眼睛听到这话的瞬间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地凑到钉崎面前。
“可以吗?!”
“.......”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