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山涧之中，程让缓缓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
“换个方法不行吗...每次都这样叫我起来？”
因果之书下册的阅读已经开始，不得不说列蒂西雅对于这本旷世奇书的改编很精准，每一页刚好能令程让躺尸半分钟。
捂着一边高高肿起的脸颊，程让含糊不清地说着。
“疼啊...喂。”
“疼就对了。”列蒂西雅收起巴掌，程让第一次倾倒在知识的海洋中时还略有忐忑，不过随着次数和时间逐渐稳定下来，她的神色也放松下来。
“感觉怎么样？”
程让深呼吸一次，用开玩笑的语气道：“非常好，我开始逐渐理解一切。”
“已经连续十五页了，休息时间。”列蒂西雅点点头，收起摊开在地上的书，“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接着问了。”
“你怎么看小墨这孩子？”
“应该被抹除掉的东西。”列蒂西雅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就真的这么不喜欢她？我觉得还蛮可爱的呢。”
列蒂西雅猛翻白眼：“没想到你除了是个Loli控，还是个自恋狂加妹控。”
“那你也可以试着叫我程哥哥嘛～”
“我寻思你是不是被知识把脑子里的哪根弦给烧断了？”
“哈哈哈...”
程让干笑几声，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列蒂西雅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她....”
“我知道，你不说谎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出现也给了我们另一个可能。”
“....什么？”
列蒂西雅来到程让身后坐下，将头靠在他背上。
“取回你记忆的可能。”
程让微微一怔，感受着背后列蒂西雅的气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列蒂西雅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小墨是从程墨的存在中分离出的个体，对于你来说是隐患，同样也是【钥匙】。”
即打开心门的钥匙。
“将程墨想象成一个对你层层上锁的保险箱，她的因果与程墨相缠，只要这个联系不断开，她便是能打开这个保险箱的钥匙....”“你是说，用时咒的某种方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是的。她的力量来自你，但大部分也来自程墨，就像她能够用你在训练场中练习的记忆来将你囚禁，你觉得那是谁教给她的？”
程让眉头微蹙，试探道：“程墨？”
只能是他。
程让接着道：“小墨说过自己安静不下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脑子里一直有东西在吵，不过那个不应该是程墨在莉娜的那个世界里吞噬的恶果吗？”
“脑海中的声音吵来吵去，那么复杂的声音，程墨就不能把自己的声音也夹杂进去，对小墨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吗？程墨这家伙出来的时候，可是对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非常向往呢，你能保证他永远甘心老老实实地呆在你身体里吗？”
列蒂西雅随后轻叹一声：“不过后面都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
“可即便如此，我也选择谅解，别无他法。”程让心知肚明，这是自己犯下的过错，现在需要做的是想着如何挽回。
“在那个幻境中，是程墨赢下了一城，所以我才能走出来。”
只有能够战胜自己的人，才称得上天上天下最傲最强。
“下一次，我不能输。”
背负最强，这是纯粹而沉重的责任，他必须心无旁骛。
“我知道，所以我会帮你。”列蒂西雅轻声道。“你要记住，你不会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我，有伊莎贝拉，有着能够与你并肩作战的伙伴，那些都是程墨所没有的。”
片刻的沉默后，程让道：“你说小墨会是钥匙，具体方法应该怎么做？”
“之前的方法是将程墨从你的身体中分离，然后你重新接受那一切。这样会放出一个【怪物】，重新接受那些你无法承受的记忆对你来说也是巨大的风险。但现在有了小墨，她就好似一个量身定做的容器，可以把程墨放进去。”
“之前的方法，我们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因为程墨分离出来的一瞬间你就要与他进行决战，并且你必须要在接受了那份记忆的同时这么做，负担太大，不确定性太高。”
“可小墨不一样，我们可以对她进行束缚，将她的上限进行最大程度的限制，将接受记忆的步骤暂存，向后搁置到你战胜程墨为止。”
列蒂西雅说的并不委婉，程让一下便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你是说...将小墨变成囚禁程墨的牢笼，然后....”
“将他们两个一同抹消，除了记忆，什么都不剩。”
“......”
“那样不会显得小墨有点太可怜了吗？从始至终都被当做工具....”
“你在可怜你自己？”列蒂西雅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她推开程让的后背起身，“这是最好的办法，要是可怜小墨的话，你不妨去问问她的意见。”
“问什么，怎么问？问她想不想为了我去死？”
“是的，就这么问。”
这个问题程让根本不用去问也知道小墨的答案。
她会毫不犹豫——
她会愿意为了自己去死。
“看来你知道答案。”列蒂西雅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望着盘坐在地低头不语的程让。
“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必然需要取舍，因果缠绕之间必有代价相随，我想你在这之后会清楚的明白这一点。”
列蒂西雅意有所指，她接着道：“为了阻止你，伊莎贝拉已经有了那样的觉悟，并且她也时刻准备好迎接那随之而来的代价。”
“......”
“仔细想想吧，时间还是有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因果与代价之书被列蒂西雅重新塞到程让怀里。
“休息时间结束了，现在....继续。”
手指轻撵书页，将其翻开。
哐当....
“就是这里了。”
伴随着沉重的合页摩擦声，神秘的门扉在面前被打开，亚莉基拉身后，伊莎贝拉四处环视周围。
古老的深灰色大理石柱半嵌在墙里，带着一丝丝发霉味道的地毯上绘有神秘的花纹，头顶是各色琉璃瓦拼接而成的半圆形穹顶，穹顶之下的巨大铁艺吊灯上点燃着大量的蜡烛摇曳燃烧，为这里带来昏暗的光。
像是大型银行办事处的各种窗口排列在两边，大厅过道与窗口的空间里摆着一排排的椅子拱来客在此等待。
亚莉基拉叉着腰，为伊莎贝拉介绍道：“百利达万事屋，有求必应，基本上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问题，这里都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卷，只不过他们的价格比较特殊，就看你有没有满足他们的资本了。”
亚莉基拉随后大步沿着中央的过道笔直前往尽头的问询台，在这里坐着一位背生八臂的异界人面孔。
“如何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找右边第四个窗口的斯洛派珐忒。”
那人只是抬眼瞥了下亚莉基拉，回答便脱口而出。
“真是不优雅，我变强不需要依靠别人，这次来办事的不是我。”亚莉基拉双手叉腰，向后扬了扬下巴，示意伊莎贝拉带着小墨上前。
“我说呢，寻常人恐怕一辈子也不一定见得亚莉基拉小姐您莅临寒舍，我可是吓了一跳呢。”
那人用其中一只手臂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脑袋一转看向缓缓走来的伊莎贝拉和小墨两人。
“伊莱·坎贝尔与格洛丽亚丝·泰勒之女，咒神格塞布里萨克和根源之魔女的弟子，剑神程让之妻——伊莎贝拉·坎贝尔。哦...你的来头可真不小。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啧啧啧，少见，少见！”
那人喋喋不休，摇头晃脑，八只手臂不停地在宽大的桌子上分别批阅着小山一样堆积的文件，在上面签字盖章，轻而易举地将伊莎贝拉的老底一眼看清，这令她十分吃惊。
“请问您...”
“哦失礼，坎贝尔小姐第一次来吧，我是百利达万事屋的负责人之一，巴卓。”巴卓又腾出一只手伸了过来，和伊莎贝拉握了两下。
“负责引领想要达成愿望之人，对了，你姐姐还好吗？”
伊莎贝拉缩回手，下意识地在裙角擦了擦，干巴巴道：“还...还好，多谢巴卓先生关心。”
“先生？我没有性别，所以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好了，认错性别可是十分失礼的事情，你师父应该教给过你。”巴卓摇了摇头。
“十分抱歉！巴卓，这次来是想——”
“想要解决这个小家伙身上的事情，我知道，知道！所以别废话了，灵魂学在左边走廊尽头右转，找塞勒提斯去！”巴卓挠了挠头，似乎不想接着和几人浪费时间，继续将全部精力放在了满桌的文件上去了。
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亚莉基拉耸肩道：“别管了，这家伙就是这样，地点已经知道了，我们走吧。”
“好...”
向忙碌的巴卓鞠躬道谢，伊莎贝拉带着小墨加快脚步，跟上了早已动身走远的亚莉基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