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还没多久,就有人上门来打听。
“诶,秦家的小娃,听说你卖陈艾赚了不少钱,是不是真的?”
“是不少,你可以叫我秦万元!”
……
“诶,秦家的,那个艾草,你在哪儿弄的?”
“无可奉告,赚钱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你赚了多少?”
“上万还是有的!”
……
“你这娃娃八字真硬,全家死绝了,你居然还赚钱了,莫不是拿你全家的命赚的吧!”
“对对对,你想赚钱吗?
下次,我拿你全家的命给我赚钱怎么样?”
……
有些装作有意无意的路过问一下,有些是毫不掩饰的直接进门问。
秦雨菲家这一片,人还是不少的,反正肉眼能看到的范围内,一两百户还是有的。
看来果然是传开了,一上午应付了好几波老老少少的女人。
这些还是比较好应付的,秦雨菲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不管认识不认识,看对方怎么说。
这些都好说,最怕的是晚上可能出现不速之客。
要知道,早上不少人看到她拿了几万块钱在手里。
不说什么杀人吧,想要偷钱的不会少。
的确就像秦雨菲想的那样,十里八乡的二流子或者一些单身汉,以及一些‘职业强盗’们,的确是心动了。
其实之前秦雨菲卖了上万的事情,就已经极快的传开了。
只不过那是第一次,所以听到的人几乎没人相信,对此嗤之以鼻。
可是这第二次,相当于是两次付钱,中间还有间隔时间,还有别的乡镇的老板,也有不少人明确看到人家车拉走那味道浓郁的艾草。
种种证据加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连做完周末作业,周六下午来找秦雨菲,想要看西游记的张莉和刘玉,都在问她。
可见这个事情传得,连小孩子都知道。
得到秦雨菲肯定的答复之后,两小只倒是没有妒忌。
因为她们都无法想象,几万块钱到底代表了多少。
只有可以买好多个手机,买好多台电视这样的概念。
所以,她们只是激动,只是觉得秦雨菲好厉害,别的就没什么了。
下午,还有人来找秦雨菲打听,秦雨菲还是光明正大的回应,只是没有具体说赚了几万。
于是,今天整个下巴村,甚至包括周围几个村庄的讨论对象,都变成了秦雨菲。
有人是不相信,一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表情。
有人半信半疑,觉得是秦雨菲家坟埋得好,尤其是最近埋下去的,她奶奶还有父亲的坟墓。
要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刚刚埋下去不久,她就发财了。
有人是不相信,艾草居然能值钱。
平常就算晒干收拾好的,很大一捆人家都不愿意出两毛钱,就因为那玩意堪称到处都是。
有人听了只是感叹,有人听了羡慕,有人听了妒忌。
自然也有人,听了之后起了心思。
比如有那么一帮因为各种原因,既不打工也不种田的二流子青年,在某处街角打牌时,嘴里也说起这事儿。
至少好几万块钱,被一个小姑娘拿着,简直是太浪费了,还不如给他们呢。
这种人根本不会想太远,看中的都是眼前的利益,不管背后有没有什么问题。
面对几万块钱的诱惑,在目前这个世道,很少有人挡得住。
这是个一两千块钱,都有人真正卖命的时代。
今天晚上,似乎连天都感觉到了什么,一点月光都不给,秦雨菲家里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她有预感,今晚上绝对会来人,只是不知道会来几波。
所以,她连灯都没有开。
为了慎重,她也没准备动枪,除非危急关头。
因为她不确定上次见面,队长离开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乡长又管不管事。
她怀疑今天晚上,甚至可能未来几天,自家附近都会有人埋伏。
不能用后世那种事不关已的心态来看现在,现在的风气和后世完全不一样。
比方最基本的,这时代媒人上门提亲,说得最多的就是男方踏实肯干,有某种手艺等等,绝不会说什么车房还有财产。
同样的道理,这个时代,涉及到一些公家的事情,哪怕不给钱也愿意帮忙,甚至自带吃的都愿意。
除非是时间太长了,或者赶上农忙,才会有些怨言。
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可不是说笑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老一辈,很多还带着一股子凶悍,家里藏着刀枪的不在少数,逮住强盗也往死里打的很多。
如果看在她一个人的份上,愿意保护她的话,多半会埋伏在周围。
乡长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让她出事,派出所都可能会出动。
秦雨菲不确定这些,所以不敢动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半夜。
夜里,哪怕有蛐蛐声音的干扰,但注意点的话,还是能听到一些轻微的响动。
为了以防万一,秦雨菲都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在堂屋和自已睡觉那屋的门后站着,手里还提着一把砍柴用的弯刀。
有着充足体力的她,就算是这样站在门背后一晚上,也不会太疲惫。
凌晨三点半左右,卧室连接猪圈的那道门轻微的响了。
集中注意力之下,她听到沉重而略带急促的呼吸声。
看来想要进来的人,自已都挺紧张的。
具体有几个,就不好说了。
秦雨菲静静的等着他们进屋,她也故意没把门闩弄牢。
终于,门缓缓开了。
老旧的木门,就算是再怎么轻微的开启,始终会发出一些响动。
秦雨菲就处在最黑暗的角落,死死的盯着那道门。
她的手里,还拽着电灯开关的拉绳,准备给他们个突然袭击。
确定门外的人都进来之后,秦雨菲陡然拉动拉绳,灯瞬间亮起,进来的人顿时有些惊慌,下意识往秦雨菲所在的地方看过来。
这倒不是他们有什么直觉,纯粹是大家共同的习惯。
把电灯开关安装在门所在的地方,就是大众习惯。
当他们看过来的时候,秦雨菲已经举着砍柴的弯刀,恶狠狠的冲了出去。
一共是四个人,四个长头发的青年。
看到秦雨菲从另一道门后冒出来,手里还举着弯刀,他们差点没吓尿,推攘着往门外跑。
面对拿刀的,就算是小孩,也没人想硬抗。
“啊呀……”
秦雨菲可是半点都没留情,弯刀砍在最后一人右侧肩头。
爆发出来的力量,加上本身又是砍柴刀。
这一刀下去,已经足够砍断他右边肩膀的锁骨,砍裂他的肩胛骨。
没有直接往脖子砍,已经算是她上辈子三观很正了。
因为这些人,不能说是小偷,只能说是强盗。
在后世,小偷进门拿点东西,不会对家庭造成什么致命危机,这个年代不一样。
这年代很多人,全部家产都在家里的,包括流动资金都不存银行。
一次盗窃,哪怕是不动屋主,也会让人倾家荡产。
遇到极端情况,直接就是杀人。
这些人今天来欺负她一个孩子,还奔着知道她家里至少有一万以上来的。
也就是说,哪怕他们原本的目标只是钱,假设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发现了他们盗窃的话,也可能会丢掉自已的小命。
秦雨菲甚至相信,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如果被自已发现,是不是要弄死自已。
而最终的结论,一定是弄死自已。
上万的诱惑力,比后世三十万都大多了。
一刀把挤在最后那人右边肩膀砍废之后,秦雨菲又冲向倒数第二人,同样给了一刀。
此时,已经有两人重新挤出了门,剩下这两人已经惨叫着软倒在地,甚至开始大喊救命。
秦雨菲举着弯刀,继续冲出去。
四人摸黑而来,哪里有秦雨菲对自已家熟悉,几秒之后又是一杀。
“住手!”
“不许动!”
“公安,我们是公安!”
“……”
杂乱的脚步声,电筒甩动的光芒,一群人从院墙外各处冒了出来。
此时,最后一个逃跑的青年贼娃子,即将冲出院门。
他恐惧中带着兴奋的喊:“公安救命啊,杀人了……啊……”
刚刚跨出院门,一把弯刀挥下,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他扑倒在地。
也正好,就扑倒在最前边的公安面前,把这公安吓了一跳,后边的也被迫停下。
秦雨菲拔出弯刀,一声不吭的去开路灯。
伴随着路灯光芒亮起,惨烈的状况才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乡派出所里边,此时太阳刚刚升起,秦雨菲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小手在微微发抖。
当时下定决心,往死里砍。
不故意要他们的命,已经算是她的仁慈。
可那一阵子过去之后,回想起那种刀刀入骨的感觉,一想到自已砍的是人,她就情不自禁的发抖。
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砍人啊!
派出所长,就坐在她对面,表情非常严肃。
身为派出所长,小孩子砍人甚至杀人,虽然比较少见,但他不是没有见过。
不管是所谓的正当理由,还是天生的坏,都是有的。
一般这种孩子,除非是八岁以下的,不然都会被送去少管所,多多少少会被管教一阵子。
只不过很不巧,少管所刚刚撤销不到一年,现在没地方送了,只能以教育为主。
可是对于孩子的教育,也不能是指着鼻子一顿骂,那没有意义。
“小雨,你后悔吗?”所长问。
秦雨菲微微看了他一眼,语气稍微有点哆嗦道:“无悔!”
所长怒,又强行忍下来,问:“你可知道,你杀人了!”
“先不说他们目前应该一个都没死,就算是死了又如何?”秦雨菲反问。
“什么叫死了又如何?”所长眉头大皱。
“他们昨天晚上来我家, 手上虽然没有携带武器,充其量就是携带了开门工具。
但是正常情况而言,对付我一个八岁孩子,也用不着武器。
同样的道理,正常情况而言,我应该会在熟睡中。
他们可以到处翻箱倒柜,把钱找出来拿走。
可是所长,我好几万块钱呐。
作为大人,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笔钱算是多少,让人杀人都够了吧?
如果我在他们翻箱倒柜的时候醒了,会是什么后果?
甚至理论上,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可能会故意要我的命,无论我醒没醒来都一样。
我一个八岁孩子,如果不警觉,我的下场是什么?”
所长听到这些逻辑清晰的话,从秦雨菲口中说出,理智上来判断,的确无话可说。
但是,他不能让秦雨菲觉得,自已砍人是应该的。
所以,他反驳道:“你说的这些,只是一种假设!
他们只是来偷钱,你也看到了,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充其量携带了开门工具。”
秦雨菲反驳道:“站在成年人的角度看,四个青壮年男人,杀一个八岁小女孩,需要武器吗?
一切条件明摆着的情况下,无论他们找不找得到我藏起来的钱,杀我的可能性都无限大。
尤其是当他们找不到,因此恼羞成怒之后。”
所长感觉,自已反过来被教训了。
就算想要强行骗一下秦雨菲,似乎都做不到。
秦雨菲的逻辑性太强了,哪怕一口小奶音,都很难让人忽视,她的口气完全是大人。
所长不是个心理专家,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转移话题问:“如果昨晚我们没有在外面,你会怎么做?”
“我只是想要让他们失去反抗的力量,然后打电话给你们,我又不会故意杀人。
叔叔,你要知道,我能砍他们肩膀,就同样能砍他们脖子!”
秦雨菲绝对不会承认,自已想过要杀人的。
人不狠,站不稳!
无论什么时代,软弱可欺,只会导致欺负的人变本加厉,绝不可能良心发现。
祈祷他人良心发现,不再欺负自已,还不如祈祷中大奖,那至少还有多少分之一的可能。
“你真不会杀人?”所长反问。
“我干嘛要杀人?
就这样想想都后怕,我手还在抖呢……
不过叔叔,我跟你讲,医药费我一分都不会给,别想让我赔钱。
他们是强盗,强盗就该打死,你也不能让我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