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瑜搭了把手，把文件袋给秦雨菲拿过来。
秦雨菲接过来拿出来一看，只见开头就用红色大字写着：关于（实验性）农村合作社（可行性）计划书（初稿）。
这还挺正规的。
的确，这个农村合作社，还是秦雨菲提出来的。
在这之前，目前全国还没有这种模式。
下边就是一个个条款，看来是经过了一次次的开会磋商出来的，可不是一拍脑门，于是就有了。
就像标题写的，这是一份计划书，算是一份完善的农村合作社的可行模式，而且是实验性质的。
其实后世那种某个区域种什么东西，起源就是农村合作社。
根据地域，气候，土壤，水源等来最大化发挥当地的水土资源优势。
尽管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成了一种垄断，但不得不说，一开始的初心的确是好的。
虽然这种模式，并不一定是农民所愿，但一定是国家所愿。
因为国家必然，也必须整合资源！
不然，在大规模调动的时候，就会出大问题。
更何况，集中种植的话，也能够免掉很多调度上的损耗和混乱。
看完了这份计划书之后，秦雨菲点头道：“没问题，很完善！”
这个章程的核心，就是以乡村为单位，进行农业整合，大规模整合种植适合当地的经济作物。
有两种模式。
一种是乡（村）集体模式，一种是私人承包模式。
先把适合的土地整合，以乡（村）为单位。
整合之后，每一亩地，按照当地粮食产出的均价，每年付给村民相应的粮食或者等价的钱。
同时，雇佣当地的农民，集中种植某经济作物，付出工钱。
最后，公共土地的收益归村集体，私有土地的收益归承包商或者村集体相关利益人。
当然，该交税的要交税。
这种模式，一般的经济作物只怕也不赚钱，甚至还需要国家来补贴。
不过，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
“既然秦老板觉得可以的话， 那么这份初稿，很快就会形成正式的文件，下发到你们乡里，作为试点推行。
如果之后发现问题，会及时修改。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认为，可能会进行大面积的推广。
不得不说，秦老板年纪虽然小，但是这脑袋瓜子很好使！”
这话一出，让秦雨菲脸都黑了，会不会说话呢？
“咳咳……”
看见秦雨菲小脸都黑了，刘国鑫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是这样，秦老板准备以什么方式，加入农村合作社这个试点？”
“我就以种子提供商的模式加入吧，另一个身份，就是试点区域的一个普通农户，其他的事情我不参与。”
秦雨菲想得很清楚，她未来掌握的永远是核心技术，没必要把利益全吃完，也根本就吃不完。
她要做那个高高在上，谁都动不了的根。
就算他们有一天破解了驱蚊艾草的技术，让驱蚊艾草进入市场竞争模式。
那时候的她，自然能拿出更多更好的种子。
甚至她都不准备申请专利，因为专利那东西就是坑人的。
先不谈能不能真正做到保护，反正泄露是一试探一个准。
纵观世界，需要专利保护的，往往都不是真正的核心。
比如说军工，哪儿来的专利保护？
爱模仿就模仿，先不说刑不刑，就说等你模仿好，人家新一代早就出来了，永远花钱跟在屁股后边追吧，耗费无数资本，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咳咳，如果是这样的话，秦老板可不能再以‘农副产品’的模式私人买卖了，起码要成立一个正儿八经的种子公司，但是你这个年龄……”
话没说完，也不需要说完，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秦雨菲双眼一眯，冷笑道：“刘书记，这个好说啊！
赵子瑜，我给你五十万，你去成立一个有限责任的种子公司。
然后，把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赠送给我，你留下百分之一。”
“啊？我？”赵子瑜惊讶道。
她能想到，这个种子公司的潜力有多大。
单纯附近几个乡镇，想要得到的供货就百万以上，放眼全市，省，全国呢？
她早就知道，至少目前，驱蚊艾草还是秦雨菲掌握的。
这里边的利益多大，简直不可想象！
“不是你还是谁，百分之一嫌少？”秦雨菲反问。
从注册资本来说，的确不算多，但是如果从垄断和前景来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嫌少不嫌少！”
赵子瑜很激动，她怎么可能嫌少？
“呃……”
刘国鑫嘴角抽了抽，本来他是有另一套计划的。
这下好了，用不上了！
“刘书记，我听说创建公司很麻烦的，要不干脆麻烦一下你，帮忙走一下程序？
想来，这样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吧？”秦雨菲淡淡道。
“……”
刘国鑫无语，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的确，如果他来走这个程序，只要钱和证件到位，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别的不敢说，但今天打招呼，明天肯定能全盘下来。
“那就好办了，那么接下来呢，还有什么事情？
对了，那自然空调，刘书记真不要？
看来各部门不差空调那点电费哈……”秦雨菲再次试探道。
“呃……秦老板，这么说吧，那事还没底……
但是我估计，就算是全国推广，我们也差不多要轮到最后了，至少也会夹在中间。
我们绝对不能当第一个吃螃蟹的，秦老板明白吗？”
秦雨菲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是了，第一个使用的城市也好，乡村也好，绝对会被重点关注。
行走的五十万到处都是，谁知道哪个农村人，都可能是‘沧海遗珠’。
当年的战争，那群小矮子不知道埋下了多少杂种血脉的东西，还有一些二百五，清理都清理不干净。
没有个三五代人，根本就无法‘净化’。
“行吧，我也不是个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的人，我尊重某些决定。
那么接下来，就是关于土地整合的问题了，这方面有章程没有？”秦雨菲问。
刘国鑫扭头说：“我相信，只要把握好核心利益问题，应该问题不大吧。
是不是啊，乡长？”
“书记，常规来考量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结合部分土地，而且并不是粮食主产的土地，却付给他们粮食的收入，农民也是会算这笔账的。
更何况，从土地中解放出来，他们反而能够更多的在外赚钱，所以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一切其实都是讨论过的，只不过是说给秦雨菲听罢了。
“你们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秦雨菲淡淡道。
“嗯？”
一群人脸上都挂上了问号。
“你们这些当官的可知道，农民可以为了谁多挖谁田坎一锄头，就把挖的那一方打的头破血流？
另外，你们又凭什么让人家相信，你们会给钱？
还有，在你们看来，只是占用一些一般性质的土地，甚至是自留地都可以，毕竟艾草也不怎么挑长的地方，只要不是水里和石头上，基本上都长。
但是，你们可知道自留地，农民是种东西来喂猪的。
你们认为不重要的土地，在他们眼里却相当于至少一头猪，甚至还加上一些牲口的口粮，你们真的觉得那些土地，在农民眼里就价值不高吗？
很多事情，不要太想当然了！
我打个比方，按照去年的价格来算！
猪肉的价格大概零售是四块钱一斤，我们先不用细分。
然后水稻的零售价格是，正好也就是四毛钱一斤。
一斤猪肉等于十斤粮食。
我们假设农民家里，有一亩自留地。
如果按照粮食价格算，这一亩地按照我们这边的粮食产量来看，旱涝保收算个一千斤，也就是四百块钱对吧？
但是如果这一亩自留地，农民用来种菜喂猪，包括喂牲口。
虽然他还会掺杂其他的东西才够，但是农民不会这么去算，他会觉得已经可以喂一头猪了。
这一头猪，我们别的都不算，就算两百斤肉，问题不大吧？
一斤肉四块钱，这就是八百块钱！
你们是不是以为，农民不会算账？”
秦雨菲连续提出了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都是从农民的角度出发。
“秦老板，话不是这么说。
这个算法没什么问题，至少站在农民的角度考虑没问题。
但是，这里边可没算人工费呢！
这可是什么都不用付出，等着就拿钱的。
而要喂养一头猪起来，前前后后要喂大半年，还要种地。
只要稍微一算，都知道怎么划算。
更何况人工从其中抽离出来后，还可以种植来钱，或者是外出去打工来钱，这不是比喂猪划算多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官直接说。
秦雨菲摇头道：“首先，人心是不知足的！
另外，你也没算那些不可以出去打工的！
比如说农村的老人，他们可不是城里的老人，他们不会遛狗斗鸟，他们心中土地无比的重要。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多挖了一锄头都可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原因。
你不用跟我讲这种道理，我什么都清楚，但你这种道理在他们眼里说不通的。
只要一有人带头闹起来，其他人必然会人云亦云。
说白了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
说来说去，就是不能说空话，必须把利益真正的摆出来。
也正好，趁着马上过年了，很多人都会回来的，这种难得的机会，把事情好好的敲定下来，否则就注定明年干不成。
这事儿最主要的都不是，村里要配合调拨土地，重要的就是民心。
我说的难听一点，如果说人家心里有怨气，就算是随大流，把土地拿出来了。
可到时候，艾草还没收获的时候，他就是破坏呢？”
“敢！要是敢这样子做，不但要依法赔偿，而且损失大的话还要坐牢！”又有人说。
“为什么还是那么想当然呢？
如果人家本身就七八十岁了呢？
如果人家家里确实没有呢，把人逼死了有用吗？
我们就不说零售价了，就按一块钱一根算，一千根艾草有多大面积，人随便去踩两圈都不止一千根！
但是或许，这种人的土墙草房，本身算上地皮，在目前这个年代也就值个一千两千。
你要让人家赔，这就相当于要人家全部家当，人家除了死就只能杀人了。
你要抓人家去坐牢，七老八十的怎么坐牢？
更何况，虽然人家不占理，但这么一搞，容易让人同仇敌忾，到时候这事还能做下去吗？
一旦引起公愤，全给毁了，能抓多少人？能枪毙多少人吗？”
秦雨菲把这个现实问题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噤声了。
这个问题，的确是他们在商讨中，没想到的。
因为在他们的商讨中，觉得利益已经给的足够了，毕竟艾草的利益本身高。
但是，因为这一批当官的，大多都是出自城里的，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达到免除文盲的程度。
真正全民读书的那一批，还没有长大呢。
这种情况下，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有些思想也是很顽固的。
这个现实问题和可能的后果一摆出来，甚至在短时间内，让一群官员哑口无言。
作为官员，他们要的是政绩，要的是升迁。
钱不钱的先放一边，最主要的就是政绩。
这要是出了事，还想要升迁，不被双规就不错了！
谁屁股底下完全是干净的，这根本就不可能！
就好像开公司的偷税漏税一样，为什么偷税漏税？
本质上，很多还真不是贪那点利益，而是就跟朱元璋给官员定俸禄一样，不贪点，不抠点，真的是无利可图，甚至是亏本的！
这就是逼着犯错，逼着把把柄交出去，随时想收拾你就收拾你，想干净你就等着穷死吧。
一群官员下意识，自顾自的苦思冥想，秦雨菲继续玩自已的脚趾头。
刘国鑫也一样，不过很快，他发现了秦雨菲的异常。
对呀，这个问题本来就是秦雨菲提出来的，也等于说秦雨菲是想过的，为什么不问她呢？
他早就已经不把秦雪菲当小孩了，这个棘手的问题不解决，可是关系到根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