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足蛇吞象，秦雨菲对于某些人的这种反应，是一点都不稀奇。
人一旦聚集成群，那就什么人都可能有。
哪怕平时看起来很好的一个人，一旦被侵犯了利益，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那也可能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雨菲这番话，算是直接镇住了场子，让所谓的聪明人们，找不到找茬的理由。
秦雨菲又说：“刚刚说过了，土地租用是算的粮食价格……”
有人打断道：“等会，自留地虽然是薄土，种不了什么好东西，种菜都得不到好收获。
但是用来种牛皮菜，或者是莴笋，以及红薯之类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东西，用来喂猪的话，一亩地足够把一头猪养起来了，一头猪要卖八九百，养得好能卖上千块，小雨你怎么说？”
这话一出，大家稍微有点骚动。
“别以为我是小孩子就好骗，所谓能把一头猪喂起来，只是满足大多数日常的吃喝。
你得掺杂粮食，还要起早贪黑大半年。
一年到头，都要煮猪食，需要多少柴火，需要多少时间去弄柴火，弄猪草，想过没？
更何况，一头肥猪八九百，但是猪仔你也要投入接近一百，算过吗？”
大家心里还是有杆秤的，秦雨菲这么一说，仔细一想也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这六百块，就算是喂猪，也算是赚不到的。
喂猪多累，谁喂谁知道。
又不是那个靠饲料的时代，要是家里喂两头猪，出去割猪草的话，那一割就是半天。
没办法，地域限制在这里，大家都割猪草，想要弄上一背篼的猪草，真没那么简单。
猪也不是什么草都吃，不吃的会拱出来，只能扫到粪水里边发酵，等于白用功。
“各位老辈子，你们要记住最好的一点，种艾草是旱涝保收的，可种其他的不一定！
艾草有什么问题，损失的也不是你们，你们的收益是按照土地数量来到。
只此一点，你们仔细想想看，舒服还是不舒服？
别说什么我赚得多，我赚得多和你们没关系。
这就好像你们去打工，老板在你们身上赚到的，肯定不只是一倍的工资钱，但你们能让老板给你们对半分吗？
作为老板，要交税，要承担很多东西的损耗，也要承担意外和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
别的不说，假如厂里出了什么事情，比如弄死了一个人，难道你们和老板一起出钱赔偿吗？
更何况，老实说，我只是售卖种子，别的是刚刚说的农民合作社的事情。
我卖的种子的收益，那是我的纯收益，和别的无关。
种植艾草的收益，除了你们自已的一份，其他的要么是政府的，要么是村集体的。
政府的税收等等就不说了，那是我们作为公民该给的，政府也会反哺我们，给我们修路造桥等等。
村集体的那部分，除了维持村子的基本运转，改善村里的一些环境，有多余的也会用发红利的形式给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秦雨菲把所有厉害关系都摆了出来，大多数村民都听得很明白。
这下子，绝大多数村民都没意见了，反而很期待。
少部分不满的，也是属于贪心不足，再说就显得很刻意了。
秦雨菲见大家若有所思，或者兴奋的神色，最后说道：“大家记住，这六百块也是买大家一个‘眼睛’的。
就是在种植起来之后，希望大家多多照看一下。
有人破坏艾草，我们会罚钱，一千块起步，故意破坏甚至会判刑！
你们给盯着也有好处，只要抓住人，罚款的一半都归你们！
同时，也希望你们管好自家的孩子，让他们知道艾草接下来属于粮食了，不能随意搞破坏，乱搞就吊起来打。”
“等下，那谁家娃给你弄那个啥了，那不得赔死？
可那是娃哎，又不可能栓起来！
或者谁家狗进去了，畜牲怎么管？”
这话一问出来，多数人表情都古怪起来。
对呀，说是这么说，但是罚钱那么多，只要被抓住一次，那最低也是几亩地白给了。
一不小心，全家都得兜着！
这些问题，秦雨菲早就想过了，所以毫不意外。
秦雨菲点头道：“这个我已经考虑到了，我就问老辈子们一句，你们谁家的娃，要是在别家的树上摔下来，或者在别家的池塘里边洗澡出了事情，你们找人家赔吗？”
“这肯定不会，没理由啊，这是自已没管好……”
“对对对，人家没义务给我们看孩子。”
“是这样，没理由让人家赔……”
“……”
秦雨菲就知道是这样，现在的年代，小偷小摸或许更多，可一旦拿出来光明正大的说，反而道德水平要高得多了。
秦雨菲点点头，又说：“再比如，谁家孩子，去别家摘几个水果，哪怕你们认识是谁家的孩子，是驱赶还是追别家去，要别家赔？”
“那自然是赶走就好了，根本没那必要……”
“谁家小孩不嘴馋手痒，坏心的还是不多的，我家的桃子都不用药的，就怕有小孩偷。”
“吼还是要吼两句的，要是追得上，少不了打一顿。”
“……”
一些人甚至面露笑容，打孩子可是大人的发泄渠道中，最舒服的渠道。
“所以啊，道理是一样的。
我们本身也会请人巡逻看护，有个万一也要分情况。
比方说，艾草种在一块路边的土地上，小孩子手痒，路过的时候一巴掌扇断几根。
逮住了，自然是教训一顿就完了。
或者因为路滑摔了一跤，一不小心压倒一小片，那也是一样的。
作为大人，不能和小孩子太过于计较。
可是反过来，如果这个孩子是被家长唆使，故意拔了带回来，给自家用。
甚至就是故意盗窃，让家长卖出去换钱。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哈，你们说这种该不该罚？”
“这不是生娃没屁眼吗？罚死都该！”
“这种人是活该，往死里罚！”
“……”
道理很简单，这种做法没道理可言，是活该的。
“老辈子们，这就对了，捉贼拿脏嘛，我们也是分情况的。
所以，你们不需要怕一不小心赔个倾家荡产。
但是如果你们能抓到故意盗窃的，无论罚款多少，都有你们一半。
另外就是，教好孩子！
毕竟孩子虽然可能会乱来，但孩子也不是傻子。
如果同一个孩子，三番五次的搞破坏，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因此，正常的损耗我们不会计较，可也不能任由谁乱来，懂了吗？”
没有人回应秦雨菲，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点头了。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其他的交给老队长了。
我就先回家了，大家好好跟自已的家里人商量，我们完全采取自愿的原则，另外坚决不动稻田和熟土，只要薄土和自留地。”
秦雨菲说完，也就带着赵子瑜离开了。
只要这个试点弄好，规矩立起来了，其他的根本就不需要操心。
有利可图的情况下，谁都会上心的。
只怕就算是为了罚钱，村民们都会死死盯着。
看这意思，要是逮到那么两三个，一年的纯收入都有了，谁不上心？
离开之后，赵子瑜紧紧跟着秦雨菲，激动的说：“宝宝你好厉害，居然面对那么多人都能面不改色，而且能有理有据，轻易就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秦雨菲停下脚步，扭头斜眼道：“赵子瑜，你要记住，年后你就要组建公司了。
你现在这么夸奖我的话，我怀疑这公司是不是能交给你了。
到时候你要是面对下边一大帮员工，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话，该怎么办？”
“那不会，那绝对不会！
宝宝，你要知道，在我们家里，有时候要去参加一些聚会的。
所以，你可不要以为妈妈我不能出众。
我这是为了夸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谢谢，我不需要，下雨了，走快点……”
秦雨菲两人到家的时候，开会也差不多结束了。
实际上，之后也就是队长重新申明了一遍，并且告诉大家，这是秦雨菲想带着大家致富。
参不参与是自已的自由，但是不允许人搞破坏，不然就别回村子里来。
这种话，其实队长是没资格说的，毕竟他没资格驱逐任何一个村民。
但是在农村，这种话却很有效。
一旦这种破坏所有人利益的事情做出来，还真在村子里呆不下去。
等散场之后，三三两两的村民顶着毛毛细雨，并没有回去，反而是开始打听和交流起来。
“这农村合作社，怎么听着那么玄乎呢？
这不就和前些年的公社差不多吗？”
“公社那是吃大锅饭，大家一起干，算公分，最后按照公分来分粮食，哪里一样？”
“这个一样不一样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秦家那独苗苗小孩，怎么搞出这么大事儿？”
“我猜是秦家那媳妇的问题吧，听说她当年跑了是回家了。
刚刚看了一眼，那明显是城里人，估计是她家的关系吧？”
“……”
大家议论纷纷，渐渐就谈到究竟要不要给出土地的问题上了。
有人看中眼前的利益，觉得把自留地和薄土交出去没毛病，更何况有那么高的收益。
有人觉得不保险，土地那可是根本，万一‘搞坏’了，或者不给钱怎么办。
另一边，赵子瑜也在问秦雨菲：“宝宝，不是说预先给一年的那个什么钱吗？
为什么刚刚你却没有说，是忘记了吗？”
“怎么可能忘记，这事我都跟队长说好了，暂时是不说的。
主要是试探一下，有些人安分不安分……”
“诶，这个怎么试探的？”赵子瑜好奇道。
“我们要先筛选出，那些不为了眼前利益的人。
如果现在说出先预付一年的话，很多人会被眼前的利益迷惑。
这种人，以后反悔的可能性很大，尤其是看到我赚钱之后。”
“等下，宝宝，你只是卖种子，你又不参与这其中的利益分配，你不是交出去了吗？”
“村民们不知道啊，哪怕我说了，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很多时候，人只愿意相信自已想要相信的。
只有那种心甘情愿拿出土地来的，以后找我麻烦的可能性会少点。
尤其是，在必要的时候，公开说我给他们争取到先付一年的钱这话。
农村人很复杂，你以前不喜欢农村人也正常。
农村人有时候斤斤计较，有时候很大方，有时候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只能从其中筛选一些相对更单纯的。
因为最近这两三年来说，艾草的利益的确很大。
等过了这两三年以后，可能就被人破解了，而那时候也基本能确定哪些老实。
以后的话，就能继续合作，其他的自然也就不合作了。”
“厉害，高，宝宝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些！
跟你比起来，我这个做妈妈的，简直就是个笨蛋。
他们之前居然还想要质问你，果然是人心复杂，你这么保险一手是对的。”
“不需要你夸奖，我做事有我自已的逻辑和想法。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而且进展很大，我的事业也算是开始起步了。
今天我高兴，赵子瑜你吃海鲜不？”秦雨菲转移了话题。
“海鲜？
宝宝，你这乡下哪里去买海鲜？
就算是网购，等到你们乡里的时候，只怕都已经臭了。
我倒是知道冷链运输，不过现在应该没有进入乡镇吧？
不是我说话难听，乡镇根本没有市场，何况还是内陆城市。
咦，如果去你们市里面买的话，有些品种应该可以。
不过宝宝你又没去过市里，哪儿来的海鲜？”
秦雨菲闻言点点头，不过随即又双手叉腰道：“你就说你要吃什么海鲜，无论是什么海鲜，我保证可以给你弄来！”
“嚯，这么厉害？
那我跟你说哈，我要吃珠过鱼，黄花鱼，蛏子，虾排……”
赵子瑜张嘴就说了十几种，偏偏这十几种，秦雨菲就知道大名鼎鼎的黄花鱼，其他的好像有听过，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不过不要紧，无非就是许愿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