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目眩,满脸是血,额头、手臂和膝盖传来阵阵剧痛。
身前摩托车灯已碎裂成渣,翻倒在一旁。躺在河床的浅水处,赵小欢挣扎着想起身却使不上劲儿,而且支撑身体的手臂也疼痛更甚,似乎是摔折了。
看着闯进视野的晓芳,一脸慌张的站在河堤上,赵小欢还想冲晓芳笑一笑掩饰下尴尬,猛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一个前栽,身子便又直直的摔回了水中。
瞅着眼前河水里的小欢,挺尸般再无半点儿动静,河堤上的晓芳也恐慌更甚快急哭了。一时寻不着下去的路,晓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略一掂量便从两米高的河堤上跳了下来......
等爹妈在邻居引领下跑过来时,赵小欢已经被晓芳拖拽到了河中一块露出来的沙滩上,赵小欢自个儿也已经醒过来了,湿漉漉的脑袋枕在晓芳大腿上,脸上已经没了多少血迹。
“这个狗崽子,窝在家里年把了。说是搞到钱了,没见给家里掏过一分一毛,还净踏马给我惹事,怎么不摔死得了”
“你嘴巴怎么这么毒啊,是你亲儿子呢。他没给家里花钱,也没继续混日子打游戏了吧,不管他做啥,好歹是个正当门路吧”
赵小欢的爹虽担心不安,嘴上却是一路骂骂咧咧的,他母亲即使恨铁不成钢,可儿子这会儿还不知摔的有多严重,心里脸上全是焦急和紧张不安。
“晓芳,你这下可成我救命恩人喏,要不是你,这会儿我没摔嗝屁也得淹死了。我是不是该对你以身相许了喔?”
“摔成这样还嘴欠。你手好像骨折了呢,现在痛的很吧”
赵小欢的脸颊都贴到晓芳小腹上了,仰视着坐直上身的晓芳,这身材也太正点了吧!
晓芳丰满的胸脯都快截断了小欢的视线,从下往上都看不全晓芳的脸庞,只看得到高高的鼻梁和额头。
“欢子,要不要紧啊,没摔坏手脚吧?”
“妈,我的手估计骨折了,额头膝盖破了皮,倒不严重”
赵小欢爹妈扒拉着儿子一番检查,也不敢大意,扶人的扶人,推车的推车,赶紧朝街上的卫生院赶去。
一番检查下来,赵小欢其它地方无大碍,消毒贴膏药处理下就行了。但左手真是骨折了,而且小小的卫生院也做不了这样的手术。
不敢耽搁,赵小欢的父亲只能雇车,一刻不歇的带他往县里赶。
平时村里人除了感冒发烧输个液进村里的卫生院,稍微大点儿的毛病都得往县城甚至市里跑。
“忍着点儿,快到了”
“嗯,还好”
“说实话,你今年在家搞到多少钱了,平时都懒得问你”
“摩托车不是钱啊?除了车,手里还攒了有七八千,放心,今天做手术不花你们一分钱”
互相看不惯的父子俩,说话就是这么简单直接。赵小欢的父亲烟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赵小欢则忍着疼痛、头靠着车窗斜望着窗外。
“你儿子在家做事啊?这么年轻,不出去闯一闯,家里能干嘛喔?现在村儿里除了老人、种田的、读幼儿园小学的,几乎都看不到年轻人喏”
“那是,他呀,就在家歇一段时间,很快就出去了”
赵小欢的父亲一边吐着烟圈儿,一边替自已不争气的儿子打着掩饰,而赵小欢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过赵小欢也觉得,这开车的同乡大叔说的也有些道理。
现在,老家的初中都变成了小学,小学也退化成了幼儿园。以前这里的卫生院还很大,医生也很多,搁在那时候,自已现在这种情况,本来不用往县城里跑的。
到了县城医院做完手术,赵小欢还得住院观察缓几天才能回家。这几天,是小欢和父亲难得的相处时光。
几天相处下来,赵小欢发现,这亲爹似乎也不像妈说的那么粗糙马虎,照看自已就像张飞穿针,粗中有细。
在护土面前,爹也对自已的伤势反复问个不停,直到护土不耐烦的用力点头让他放心,他这才肯罢休。
为了省点钱,晚上赵小欢睡的死沉的时候,他父亲就靠在床边打个囫囵盹儿。
本来,赵小欢有个舅妈住在这县城里的,离医院也不远。可赵小欢的妈打电话过去时,赵小欢舅妈直说自已这几天不在县城,要好久才能回来。
对于这事儿,赵小欢也觉得很正常。
本来这舅妈一直就瞧不上自已一家,往年自已跟爹妈大包小包去给她拜年,人家都没啥好气色,这会儿会把你当回事儿,那才奇怪了。
“爹,明天我们就回去吧,我没啥问题了,回去养一养就好了。再在这里住院都是浪费钱”
“也行,也该回去了,你妈一个人在家,再耽搁怕她又忙出老毛病来了”
医院外小巷子里的早餐档口里,赵小欢正跟父亲吃着早餐,两人商量着赶紧回家去。赶巧不巧的,赵小欢猛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位好久不见的老熟人。
“彪子,看这儿,不认得我了?”
“哎呀,我说谁呢,欢子你杂来县城了?手上还打着绷带帮着夹板的,这是杂了”
好久不见,还是一见如故,两个拳头轻轻一碰,这就算是接上头了。
这彪子,跟杨晓芳一样,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跟赵小欢都是同学,而且还是同村儿发小,以前好的只差穿一条裤子了。
只不过,后来彪子初中搬去了县城,两人各过各的没什么交集,联系就慢慢少了,但交情是一点儿没淡。
彪子长得圆墩墩的壮实的很,一脸的诚实憨厚,一看就不是那种很会读书的人。
初中毕业后,彪子不想再看到教材书本,便早早帮父母守起了五金店,后来父母直接就交给他打理了。由于人一看就老实,买东西的顾客都很信任他,小店的生意倒也一直不赖。
加了两笼包子,三个人凑一块儿吃起了早餐,两个老朋友也竹筒倒豆子般,分享着这些年各自经历的些事情。
等到彪子被家里催着回店里了,彪子才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嘴里还喊着晚上请小欢去家里吃饭耍。
“爹,我想跟你商量件大事。我想了好些天,还是打算跟您讲了”
“说吧,我听着”
告别了彪子后,回医院的路上,赵小欢对于祖宗宝藏的事儿,实在是有些憋得慌,见四下无人,打算先跟父亲透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