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志从嘴巴里吐出的字没有让他重拾希望,因为郑国志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机上的屏幕,面色苍白地吐出两个字:“完了!”
李文印扭头一看,郑国志三家公司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十五有多了。
郑国志没有理会李文印的任何反应,连忙跑进房间里,拿出自已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经纪公司的电话,对着电话大声喊道:“出货,赶快出货,有多少出多少。”
这样的电话一连打了三四个,但是没有一个经纪公司说可以出到货,所有手持这几家公司的机构和散户都在等着抛售这几只股票,就算是能够出逃,也只有放出远低于现价的价格,才侥幸出了一点,但也因为如此,股价却一步一步往下挫。
郑国志昨天晚上一起过夜的女人从房间里面裹着睡衣走了出来,她还不知道郑国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听到外面比较吵,走出来以后,还是娇声媚气地对着郑国志撒娇,此时的郑国志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哪里还有那色心啊?!伸手对着这个女人就是一巴掌过去,“啪!”地一声巨响,那个女人的脸蛋上立马显出了四个手指印,她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郑国志又是一巴掌兜了过来,将她打得晕头转向,指着她骂道:“滚!臭婊子,给老子滚出去。”
看到郑国志那种恐怖的样子,那个女人已经不敢再说任何的话语了,连忙走进房间里面,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李文印现在可不是这么想的了,既然郑国志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自已给他做担保的那十几个亿的高利贷,怎么也要想办法让他给吐出来,否则的话,自已一样不死也掉身皮。
他李文印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初如果不是听郑国志说有那么大的利益,他怎么也不会为他做担保而向香港的地下钱庄借这十几个亿的巨款,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他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已的风险怎么规避掉。
“郑大哥,郑大哥,你先缓缓,我们先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去处理这个事情,如果你乱了,那兄弟可真的对这行什么也不懂的,我只知道我给你担保借了十几亿的高利贷啊!”李文印伸手慢慢将郑国志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此时呆若木鸡的郑国志一直在盯着电视上显示的股票价格,现在的他可不单单是心乱如麻那么简单了,按照他这些天所回购的股票价格来大约估算,现在的这个价位已经完全反噬掉了他一部分的成本了,加入他手上所有的股票现在可以卖出去的话,最少也亏了四五个亿那么多了,更何况,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接盘,连便宜出货都卖不出去。
李文印对他说了什么,他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里全部填满了三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价格和无数个零的高利贷数据。
李文印见郑国志对自已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不由怒从心起,随手抄起桌面上一个大的烟灰缸用力在玻璃茶几上一砸,“哐当”一声巨响,整张茶几瞬间成玻璃碎片,郑国志也给这一声的巨响吓醒过来。
“局,肯定是个局,李兄弟,我们可能入了别人给我们设的局了,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巧合的。”他惊慌失措地对着李文印说道,身体在激烈地颤抖着,就连手指也不断地在抖动着。
见到郑国志回复了清醒,李文印对着他说道:“郑大哥,我对你可真的没得说的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赴汤蹈火,这次你可不能将兄弟也拖下水啊!”
“我可以确认,我们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否则,我们不可能刚刚完成大量的回购,这个朱训利就出来澄清没有注资这么一回事的。”
李文印看了郑国志一眼,狐疑问道:“那你说说是谁给我们下的局呢?你想想在香港有什么仇家。”
郑国志给他一问,反而愣住了,说真的,他在香港还真没有得罪过谁,而且这三个上市公司当年上市以后没有多久,股价就一直稳定在两三毛钱的价位上,从来没有什么大型的资金进入过,这么多年来,自已对这三个上市公司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有人借壳上市,从中捞一笔的。
他双手一把抓住自已的头发,痛苦地叫了一声,五官挤在了一起,喘着大气说道:“我在香港真的没有什么仇家,在内地的商场里面,倒是得罪过一些商人,但是,我怎么知道现在是谁给我设下的局呢?”
“你说那个朱训利有没有可能?”
“他有上千亿的资产,犯不着设这么一个局给我来跳,我跟他的差距不是只有一点点。”郑国志虽然心乱如麻,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这个局一定不可能是朱训利设下的。
“我们先不管是什么人设下的局,我们先想想办法,有没有可能重新将这个股价给抬上去,你应该知道我们借的是什么钱,这个主可不是你我兄弟能够吃得消的。”李文印说这些话的时候,居然身体也在轻微地发抖着,可以想象得出,连他也害怕借钱出来的那个所谓的主。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重新有一个比朱训利还要有实力的人站出来,说可以给这三个公司注入优质资产,否则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办法了。”郑国志一脸的绝望,连说话也没有一丝的生气。
李文印一听,不由怒了,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郑国志身上的睡袍,将他的身体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两天,最多给你三天的时间,你一定要给我死也死出来那十几个亿,就算我没有一分钱挣都没有所谓,否则,我就将你交待在这里。”
郑国志对李文印瞬间翻脸不认人的态度感到了无比的惊恐,他知道这个人心狠手辣,说出来的话不是开玩笑的,自已三天时间是怎么也想不出十几个亿的金额出来,李文印的威胁对他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落井下石。
突然,他想到了阮氏国际,对了,自已在阮氏国际还有十几亿的投资,如果现在自已提出退股的话,收回的资金还能够让自已支撑一段日子,没错,就这么做。
他打定了主意,但是他没有跟李文印明说自已的想法,因为阮氏国际里面还有四个亿是李文印参股的,自已肯定不能跟他说出自已的想法,否则他到时一怒之下要先收回自已的四亿资本,自已那十个亿还不够还地下钱庄的钱。
正在思索间,李文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个香港的号码,这个号码他很熟悉,心里不由一个哆嗦,手指抖动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一个让他恐惧的声音:“李先生,早上好啊!”这个声音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跟他问着好。
虽然是问好,但是让李文印却为之颤抖。
“早,骆先生,嘿嘿!什么事让您这么一早给我打电话来了?让下面的兄弟交待一声就行了嘛!”郑国志听到他叫了一声“骆先生”,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了。
“有些事情嘛!还是自已打电话好一点,这样,大家都印象深刻嘛!”
李文印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还是装作一无所知,客套地说道:“有什么事情,以后让下面的兄弟给小弟打个电话就行了,不劳骆先生亲自过问,这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那我就说几句废话吧!免得污染了兄弟你的耳朵。前些日子你作为担保,在我这里借了十三个亿的现金,听说是回购上市公司股票用途的,今天我看了一下香港的新闻,好像不怎么乐观啊!我并不怀疑你们的还款能力,但是还是奉劝一句,香港的股票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玩转的,你们可得当心啊!”
尽管对方说的话在表面上来看,是一片好意的提醒,但是李文印又何尝听不出来,对方是在警告他,自已和郑国志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要想着瞒天过海,一走了之。
“哦!是的,是的,我们自然会小心应对的,谢谢骆大哥的关心。现在我们还是在盈利状态,骆大哥大可以放心资金的安全,保证准时还款。”
“是吗?!那就好,这几天你们兄弟俩应该也挣不少钱了,香港这地方嘛!说安全,那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说不安全,早些年也是出了名的不安全城市,所以兄弟就想着,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给你们安排了几个助手过去,第一,看看有什么需要帮手办的,就给这下面的小弟去办好了,第二,可以给你们保驾护航嘛!这出入各种场所,有几个人在身边还是安全一点的。”
李文印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对方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摆明了就是怕自已和郑国志两人跑路,要派人监视他们两人,只要自已两人欠的钱一到期还不上的话,对方随时会将自已两人带回他的地头,当然,到那时就不是说可以用言语沟通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个,骆大哥,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借的款项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到期以后一定准时归还,至于安全嘛,嘿嘿,骆大哥先不要麻烦下面的兄弟,他们受累,我感觉心里也挺不好受的。”李文印尽量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一点,免得惹到对方心里不痛快。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一会有几个小兄弟会找你们的了,有什么事你就吩咐他们去做吧!放心,他们绝对不会干涉你们任何事情的。”对方说完以后,挂断了电话,也不管李文印是不是接受他这个“好意”。
放下电话,李文印脸如死灰,他知道,对方已经不再相信他们能够将这笔钱还上了,现在找人来监视他们,就是预防他和郑国志逃之夭夭。
他从身上掏出一支手枪,放在郑国志面前,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我只能够给你三天的时间,凑齐那十几个亿,否则,里面有一颗子弹肯定是你的,也有一颗是我自已的。”
郑国志看到寒光闪闪的手枪,心里不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吞了一口口水润了润自已干涩的喉咙,有点吞吐地说道:“没,没必要,兄弟,我,我是怎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们毕竟已经合作这么多年了。”
“我也知道没有必要,但是当我都受到别人的威胁时,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是无可奈何了。别跟我说什么合作了,除了那个夜场以外,我们就只有在香港这个地方有合作的东西了,但那个夜场值几个钱你自已心里也清楚,现在香港这边也懂得一塌糊涂,我们有没有命回去内地都说不准了。”作为一个在内地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李文印,没有想到会说出这么一番畏首畏尾的话来,可以想象他现在对那个“骆先生”有多么地畏惧了。
郑国志关掉电视,神情木讷地瘫坐在沙发上,他突然有种枭雄末路的感觉,前几天,他还和李文印在一起开香槟庆祝,才几天功夫,他们变沦落到这番境地,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我想想办法吧!这两天我看看内地的朋友还能不能周转一下。”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文印何尝不知道,郑国志这个人几乎没有朋友,就算有,也只是酒肉朋友,平时眼高于天,说话又喜欢得罪人,现在到了这种境地,借钱给他的朋友肯定是不可能有的了。
“我先走了,你想想办法吧!千万不要打算偷偷离开香港,否则,你真的可能会被卸掉四肢,再被扔进公海里面。”李文印警告他说。
郑国志也大概知道那个“骆先生”在香港的能量,他暂时也没有想过要逃离香港,毕竟他还可以找阮氏国际退出股份,收回现金。
但是在找阮氏国际之前,似乎得想办法将手中这些股票抛出去才行啊!否则这样跌下去,真的要变成一堆废纸了,现在就算几个便宜一些抛售出去,也总比一直握在手里好一点。
他看到李文印已经出去了,便找到手机,重新联系了自已的助手,要求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让那些经纪公司将自已手中的所有筹码抛出去,就算价格再低一点也没有所谓。
为了能够挽回一点损失,郑国志已经孤注一掷了,他在扫货的时候,因为欲望而一往无前,不顾一切的风险疯狂扫货,现在为了摆脱困境,还是孤注一掷,不计成本,只要求能够解决面前的困境就可以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做事风格,从来都是行走在极端的思维中,要么生,要么死。
郑国志开始了他垂死前的一番挣扎,他已经感觉得到了有人给他布下了局,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给他设局的人居然是他从来没有将他当成对手的人,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和李文印在s市里面那个热舞酒吧卖毒品,差点导致冯惜月出事的话,叶劲锋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就对他们下手,再加上李文印一而再地对他痛下毒手,也是促使叶劲锋决意尽快除掉这两颗毒瘤的原因之一。
阮氏国际那边肯定是不可能让他退出股份,这边同样是叶劲锋设下的局,他让两边同时进行,就是为了彻底将郑国志和李文印的资金完全套死,然后自已才能出面将郑国志三个上市公司收归囊下。
阮海龙摊出一堆的收购文件放在郑国志的面前,告诉他大量的资金都已经投入到了s市的收购行为中去了,而且已经将收购款项打入了共管账户里了,根据当时签订的合约,任何一方提出退股申请,必需提前三个月的时间,并且获得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股权支持,方可退出该公司的股东席位,现在郑国志没有一个条件达到要求,自然是不可能让他抽回当初投资的本金了,即使他自已提出可以亏掉一点收回本金。
遭到阮海龙的拒绝后,郑国志真正感觉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了,手中的股票根本抛不出去,每天的股价在不断地大幅下挫,过不了几天,他手中这三家公司的股票估计就变得一文不值了,骆先生那边的还款期也越来越近了。
现在的郑国志和李文印,每天的出入都有骆先生安排的人手在身后跟着,虽然对他们的行动和自由没有任何的干涉,但是每当两人见到身后跟着的人,心里都会有一种恐惧的感觉,那种恐惧就像是看到了勾魂使者跟在身后一般。
当叶劲锋看到郑国志三家公司的股票跌到了只有当时质押股权时的百分之五十,他觉得是时候跟郑国志和李文印见个面了。
张燎原已经将那笔巨款转到了他的账户里面了,这些天两人都没有见面,各有各的忙碌。其实两人一直都在关注着郑国志三家公司股价的走势,张燎原听说郑国志现在正在委托所有经纪公司低价抛售手中的筹码,而且还听说他们做的杠杆是来自于地下钱庄的钱,他将这些信息都打电话告诉了叶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