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半信半疑地看着陆伟问道:“你知道我们家族企业有多大吗?”
“当然知道,我在网上大概了解过,但是你的家族企业,一直很单一化,就算有好几个业务板块,其实归根到底,还是离不开一个大的类别里面。”
“那你觉得我们需要去拓展这些新行业板块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父母的想法,就是防患于未然,其实我们可以看到,现在有很多大型企业,因为时代发展,而遭到人们和资本的遗弃,他们曾经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企业,可是因为业务的单一化,在某个政策或者行业整体风险点被点燃的时候,他们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别说这些传统行业了,就算是这几年风头正劲的科技行业公司,更新换代的步伐,也明显快了许多。”
苏瑜沉默了起来。
陆伟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她不知道父母的想法是不是如陆伟所说的那样,但是她认为,这的确是一个潜在的风险,同时,他的观点,也将居安思危的理念给阐述了出来,这一点,不正是一个企业领导者需要有的思维吗?
看到苏瑜不说话,他便继续说道:“其实你自已也应该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来深圳这边大力发展分公司,而且这个公司,还是和你们家以前所经营的产业,是完全不搭边的,除了深圳这里的金融条件是一个优势之外,对外贸易和人才流入方面,也是你们来这里发展的主要目标,我相信,这里很有可能,是你们家族企业里,未来五到十年的一个重要战略发展,这也正好说明了,为什么你的家人那么渴望你能够参与进去家族企业的管理了。”
苏瑜看着陆伟,然后挤出一个苦笑的表情,说道:“你说得越来越深奥了,我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
“不深奥,其实只要你认真细想一下,就可以明白你父母的用心了。”
“以前吧!还小,可能有种依赖感,和他们两人还有比较多的话说,但是后来慢慢长大了,有了自已的独立思考,有很多事情,就看不进去了,跟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长了,我这算是做人女儿的一种失败么?”
她的眉梢间,泛起一缕清浅的感伤。
陆伟轻哼一声:“因为年岁的不同,导致了观念上的差别,还有你的兴趣和他们所期盼的也产生了一定的落差,这就形成了你和你父母之间现在的问题了,你应该寻找一个平衡点,去均衡一下你们一家人的关系,尤其是你和你父母之间的矛盾。”
“但是......”
“但是李建的事情,你接受不了,是吗?”
苏瑜突然发觉,陆伟今天好像有很大的不同,从自已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正经,和他平时三句就走形的作风有很大的区别。
这样的改变,让她有点适应不过来了,同时,也给自已带来一种莫名的小小压力感。
她轻轻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陆伟一眼。
陆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眼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感触地说道:“其实对于情感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是最不应该开口发表意见的,因为爱情根本没有对错可分,你不喜欢这个李建,但是他却有权利去喜欢你,你不能说他错了,唯一有错的,也许就是你家人对你的强迫,可是,回头再想想他们的出发点,还是为了你的幸福,才会有这样的举动,这又无从责怪了,你说是吧?”
“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过,要我尊崇我自已的内心去选择一个我自已喜欢的人。”说完后,苏瑜微微低下了头,牙齿轻咬自已的下唇。
她可以感觉得到,自已的心跳在加速。
屋子里面,变成了一片寂静。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起来。
不管是苏瑜,还是陆伟,他们的心里,都起了一些波澜,可是,他们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这个话题了。
其实最迷惘的,还是苏瑜,她压根就不知道,现在的陆伟,对自已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沉默,在时间流淌中持续着。
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是这几分钟里面,足够让他们两个尴尬到不知所措了。
终于,陆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打破了这个沉默,说道:“说说我吧!”
苏瑜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一直对我很好奇的吗?”
“你,你肯说自已的过去了?”苏瑜觉得很是意外。
“你想听吗?”
“想。”苏瑜完全没有任何的思考,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陆伟的脸色,变得有点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思考着事情。
或者,在衡量着什么。
苏瑜不敢开口打扰他此时的思绪,但是,她的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波涛。
要知道,陆伟的过去,就像是一个迷,就连他的两个死党,黄湃和高戴维,都还不知道他的过去,现在他竟然愿意和自已说出关于他的一些事情,这对自已来说,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她感觉到自已在陆伟心中,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位。
这是她感到欣喜的缘由。
好一会儿之后,陆伟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有些事情,已经尘封多年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猜不透、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我,我今天没有什么要忙的,要不,你整理一下思绪,再说给我听也行。”苏瑜很诚挚地说道。
这样的诚挚,让陆伟感到很舒服。
他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一边,从桌上拿起了一瓶红酒,对着苏瑜举起来,晃动了一下,笑着问道:“介意跟我喝一点吗?”
不知道为什么,苏瑜觉得今天的陆伟,举手投足之间,似乎都有了很大的改变,那种流里流气的感觉,在他此时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的痕迹了,谈吐、动作,都变得绅土了起来,仿佛在某个瞬间,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灵魂附到了他的躯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