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龙没有犹豫,立马就说道:“等以后,你有机会明白的。”
“以后?十年以后?我已经背负了这个良心的谴责十年时间了。我的同学一家三口,其中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死在我的面前,你想想,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苏瑜走到了陆伟的身边坐了下来,苏朝阳夫妇,也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了。
他们的目光,都在望着苏景龙。
看着陆伟稍显激愤的表情,苏景龙点了点头:“我能够明白你心里的感受,但是你也说了,十年了,有些事情,能够学着放下,那就放下好了。”
陆伟不知道肖顺谦和苏景龙出去谈了一些什么,但是从苏景龙回来以后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他一前一后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放不下,就算我的同学真的做错了什么,他是自杀的,但是他的妻儿,不是自杀的,这一点,我敢肯定。”
苏景龙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自顾说道:“我还是简单说一下关于鹰扬会的事情吧!”
陆伟暗中轻叹一声,他知道,今天想要有什么突破性的信息,是不可能的了。
紧跟着,苏景龙就缓缓说出了关于“鹰扬会”这个组织的事情。
和陆伟、苏瑜他们所知道的信息,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在苏景龙嘴里说出来,更有直观性和可信性罢了,毕竟,他曾经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就连苏朝阳,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已苏家,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了,而父亲,在三十年前,还是这个组织的重要一员,这确实让他感到非常地意外。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上次陆伟会问他,父亲有没有在上海长时间待过,看来,就是和鹰扬会有关了。
可惜父亲还是这个组织成员的时候,自已还小,根本就还没有记事,所以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当苏景龙说完关于“鹰扬会”的事情之时,陆伟皱着眉头问道:“叔叔,当年那个人为什么突然会提出要每个成员交一笔巨额的会员费呢?”
苏景龙一凛,暗中忖道:好敏锐的观察力。
他干咳一声:“新立的会规,但是这个会规,是他自已的定的。”
“你们都是组织里面的重要成员,他一个人能够立下一个会规,难道就不需要考虑你们成员的感受吗?”
“这......”
陆伟察觉到苏景龙的神色有些不对,他已经猜到一些事情了。
暗中一笑,继续追问道:“叔叔,我想问一下,这个人是否只有权,没有钱?”
苏景龙没有回答,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伟又问:“这个人我猜,现在是一个高官吧?在深圳?是吗?”
尽管苏景龙的心中已经非常震惊了,但是他依旧表情平淡,对着陆伟说道:“我刚才说了,关于这个人的事情,我不会多说,以后,你父亲会和你说的。”
“哼!等他跟我说?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你也不需要这么想,虽然他在感情问题上,我很看不起他,但是同作为子女的父亲,我相信,他不会狠毒到要食子的地步,或者有些事情,他也很无奈呢?”
“是,我不能排除他也有无奈之举,可是他的无奈,和我同学一家三口的性命对比起来,更加重要吗?他可以牺牲我成为他获取利益的棋子,却狠心地让我背了十年时间的良心负债,我在过去的十年里面,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到我同学一家三口在对我一通责骂,我想着用酒精麻醉自已,让自已能够睡一个安稳的觉,可是不能,我做不到,我在战乱的国家,想过将命留在那里算了,也许就能够彻底解脱了,可是上天还是让我活了下来。”
陆伟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天意,一切都是天意,我承受了十年的痛苦,在想着已经和过去划清楚界线的时候,我竟然又听到了关于我同学一家三口之死的种种隐情,叔叔,你告诉我,我难道应该就此作罢吗?”
这样的问题,谁也不敢跟他说“是”,所有人都看着陆伟。
苏瑜的眼里,充满了心疼和温柔,她知道陆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这一番内心的真实感受,该有多么艰难。
想想自已当初,想要他对自已说出这些话了,都花费好长的一段时间,才让他渐渐打开这个心结。
除了苏瑜之外,他们四人都没有想到,陆伟在过去这十年里面,竟然过得这么痛苦。
当初他们第一次看到陆伟的时候,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哪里看得出来,他的背后,他的过去,竟然是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啊!?
苏景龙深呼吸了一下:“我没有想到,你经历了这么一些痛苦的过去,我不会再劝你放下这些事情了,但是我同时也告诉你,做什么事情,希望你能够多一点的前思后想,你表面上看到的,未必就是一个事实,有些东西,你自已没有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出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活着,你身边还有其他的人。”
陆伟听到苏景龙的话之后,和苏瑜对望了一眼,他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和小瑜的事情,你现在怎么打算?有想过现在结婚吗?”
“我......”
“爸,现在我们不结婚,我们之前说好了,等事情告一段落了,我们再结婚。”
苏瑜打断了陆伟的话,她知道,如果陆伟回答的话,那陆伟一定会说,他希望能够和自已尽快结婚。
可是自已不希望看到陆伟带着重重的心事和自已结婚,虽然说那些事情结婚以后还能继续进行,可她又何尝不想,自已和陆伟的结婚,就是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新的开始呢?
她也渴望陆伟和过去彻底划清楚一个界限后,再开心地和自已走进婚姻的殿堂,这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