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十年前和肖顺谦大吵一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母亲的墓碑前祭拜过一次了。
心中的愧意,也因为时间变得越长,而渐渐浓厚起来。
他看着照片轻轻叹息说道:“妈,这次我回去,要找他问清楚当年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做了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你,你在九泉之下,不要怪我,我已经给过他机会了,只是他自已一直都在袒护着他的利益集团。”
“当年他能够为了获取利益而牺牲我,已经足于说明,我在他的心目中毫不足道,既然他执意如此,我只能......唉!”
陆伟在地上坐了下来,头往床上倒去,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良久,他才慢慢站起身来,然后将照片放进行李袋里面,跟着开始收拾他的衣物。
十点钟的飞机,十二点半前抵达的浦东机场。
走出机场后,拦了一部出租车,往虹口区而去。
车子停在了一栋颇有年代感的老宅子前面。
陆伟提着行李袋,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站在宅子跟前,静静地看着屋里投射出来金黄色的灯光。
十年了,这个地方,似乎除了路面和道路两边的设施之外,其他地方一点都没有改变。
还是那座老宅子,还是那种彩色的玻璃......
陆伟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走到这座老宅子的大门口,伸手在围墙上面的门铃按键上按了一下。
马上,屋里就有人跑了出来。
屋外的灯亮了起来。
一个中老年妇女从屋里朝围墙大门口喊道:“谁呀?这么晚的。”
陆伟听到这个声音,不禁一笑,朝着她放声喊道:“清姨,是我,阿伟啊!”
里面的这个“清姨”一听陆伟的话,马上发出一声惊呼,“啊”了一声,然后喊道:“阿伟?!”
“是,我是阿伟啊!”
清姨一边朝着陆伟走来,一边朝着屋里喊道:“老头子,老头子,快出来,阿伟回来了,阿伟回来了......”
她的声音,既有几分惊讶,也带着强烈的惊喜之情。
她快步走到铁门旁边,看到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十年未见的陆伟,手脚有点慌乱地开着铁门,嘴里在不停地说着什么,眼眶里已经流下了两行的泪水。
一开门,她马上张开自已的双手,一把将陆伟健硕的身躯抱在怀中,然后伸手在他的身上拍打着,嘴里不断地“埋怨”说道:“你总算,总算回来了,臭小子,你这么多年,咋就不回来看看我们呢!?”
陆伟也伸手将她抱着,愧疚地说道:“清姨,对不起,阿伟让你失望了。”
清姨擦拭了一下眼泪,然后松开紧抱陆伟的双手,微微抬头,仔细打量了几眼陆伟,这才慢慢地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对着他说道:“上次老头子说你在深圳那边挺好的,我还以为他在骗我呢!看来,看来是挺好的,成熟了,也更壮实了,呵呵......”
清姨破涕而笑。
陆伟也笑了起来,然后抬头往前面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正站在他面前两三米处,含笑不语。
“郭叔。”
陆伟喊了一声这个老人家。
没错,真是肖家的老管家——老郭。
在当年陆伟还小的时候,进入肖家生活的他,就一直是由老郭打理他的起居饮食,在肖家里面,除了二姐以外,他和老郭是相处最融洽的了。
以前的他,还经常喜欢来老郭家里吃饭和过夜,刚开始是为了躲避自已不习惯的肖家生活环境,后来,他觉得,老郭的妻子,清姨,对他比自已的亲生母亲还要好,而且做的东西又好吃,久而久之,他和老郭家里的关系,处得还要好很多。
虽然后来长大了,来郭家的时间相对少了一点,但是只要一有空,他就一定会回来郭家,找清姨给他做好吃的,和他们聊聊天什么的,对比起来,他似乎更像是郭家的孩子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肖顺谦会让老郭一个已经离休的管家前来深圳见陆伟的原因了。
二老将陆伟领进家里,招呼他坐下之后,清姨就好像在端详自已的孩子一样,认真仔细地打量着柔和灯光下的陆伟。
进屋的陆伟四处环视了一遍,大体上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换了一些新的家私电器而已。
“怎么样?还能够习惯这里的改变吧?”老郭在一边含笑问道。
“当然可以了,你这里根本就没有改变。对了,这么晚了,你和清姨,怎么还没有休息啊?”
陆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来说,老人家都是喜欢早睡早起的,可是自已来到他们家门口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一点了,他们竟然都还没有睡下,这有点不合常理。
老郭还没有回答,清姨抢先说了。
“这不是在等阿耀回来嘛!他昨天打电话来说,说今天晚上三点左右会到家,我们两个老人家,想着一会又要起来,索性就不睡了,等他回来后再睡。”
“哦?阿耀也是今晚到吗?从什么地方回来?”
“新加坡,他几年前已经到新加坡工作去了,这几年啊!他们兄妹俩都忙得很,不是休假,都比较少回来。”
阿耀是老郭夫妇的儿子,跟陆伟差不多大,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小陆伟几岁,叫郭苗。
“真是太巧了,没有想到,我今天晚上回来,竟然还能看到阿耀,好多年不见他了,他有几个孩子了?”
清姨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两个,一男一女,其实吧!他完全有条件再生一个的,夫妻俩就是不愿意生了,这几年他们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到新加坡生活去了,你看我们俩,一天到晚大眼瞪小眼的,烦度烦死了。”
“怎么说话呢?你是说我烦你了吗?”老郭瞪了老伴一眼。
“你还不烦人啊?一天到晚除了喝茶就是看报纸,要不就是下棋遛鸟,还能做点什么?”
陆伟听着两个老人家的拌嘴,心里不由感到了一阵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