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铁卫东在给他们三人说着自已家乡的一些风土人情,告诉他们,现在他们老家已经很热闹了,很多出门打工的人,现在应该也已经回到家乡准备过春节了......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铁卫东的心里其实也很激动,从他一路上对三人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停,就可以感受得到他归乡的那种心情了。
十年了,足足离乡有十年的时间了,当初一时负气出走西河,去了滨城,没有想到那一走就是十年的时间,这些年来,为了在滨城能够生存下去,能够争一口气回来,将家乡的一切都彻底舍弃掉了,也不知道,离开的这些年,老家发生了什么变化没有。
铁卫东还有个叔叔在老家,虽然以前他们一家和自已家的关系不是很好,但他们一家算是自已仅剩不多的亲人了。
外公外婆去世得早,舅舅那边已经没有什么来往了,这门亲戚,在父亲的手里,就已经开始疏远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舅舅一家嫌弃妈妈嫁给了父亲这个揭不开锅的穷光蛋,一直以来都是对母亲冷冰冰的,从来没有当母亲是他的亲姐姐,后来自已出去读书了,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势利眼的舅舅了,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一家怎么样了。
母亲这一辈子过得都很苦,没有享过一天的清福,其实作为儿子的铁卫东,早就想回来将自已母亲的尸骨给迁到滨城去和父亲合葬了,但是想到父亲的死一直不明不白的,不知道怎么回来面对自已的母亲,那一份愧疚之心,让他产生了一丝的畏惧感。
随着车子和故乡的距离越来越近,铁卫东的心里反而少了刚才的那份激动,而变得渐渐平静了下来。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驶,车子终于驶入了铁卫东故乡所在的圩镇了。
到处都是卖年货的店面和摊档,显得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让他们四人看到之后,同时感到了一阵的喜悦之情扑面而来。
“老大,还别说,你们镇上还真是够热闹的。”王奕连高兴地笑着说道。
“嗯!我们镇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外出务工的,到这个时候,应该很大一部分的务工者都回来了,他们在外面挣钱,回来过年的时候,少不得要大手大脚花费一番了。”
“这样挺好,外面挣钱家乡花,促进家乡的消费水平,不错啊!”
“但是我们这里的人有个非常令人讨厌的恶习。”
“恶习?什么恶习?”
“赌博。”
“赌博?不会啊?你看现在所有人不是都挺活跃的吗?一点也没有赌博的迹象,你看那些店面里的人,还有摆摊档的,从他们的脸上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很积极地面对每一天的生活啊!”王奕连手指指着道路两边的那些人说道。
铁卫东苦笑一下,说道:“这些都是表面迹象来的,过年这几天大家都要忙着过年的年货和准备,所以看上去一片忙碌的样子,但是从大年初一开始,你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听到麻将声和打纸牌的喧哗声,整个镇上,就没有几家人不赌的。”
“你们这里允许赌博吗?不是都禁赌吗?”
“我们镇上的那些公职人员都跟着村民一起赌,谁来禁?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反感回来这里,就是因为觉得回来走到什么地方都是看人家赌博,非常反感,所以我在那段时间就不怎么回来了。”
“董事长,你打牌吗?”贺鸿钧问道。
“你问问连哥,跟我在一起十年了,有没有看过我打牌的。”铁卫东笑道。
“我们这些人之中,好像没有人喜欢打牌的,是吧?”王奕连朝铁卫东问道。
“是,这是我觉得最欣慰的一件事情,大家都不喜欢赌。”
“董事长,这大街上应该有你认识的人吧?”
“那么多的人来人往,哪里还看得清楚啊!?再说了,十年没有回来了,很多人都已经发生改变了,有些即使是从前认识的,现在也未必还认识。”
车子在贺鸿钧的驾驶下,缓缓地行驶着。
根据铁卫东的介绍,穿过这条街道之后,就进入乡道了,还有大约三四公里的距离,就到他村里面了。
“还别说,这人真的很多。”贺鸿钧感慨道。
“都在一个时间段里挤在一起来买年货,人肯定多了。”
足足花了六七分钟,才将这条熙攘的街道穿了过去,还是贺鸿钧在不断按喇叭的情况下穿过去的。
又行驶了一段路之后,铁卫东指着前方的路口说道:“往左边拐。”
车子按着铁卫东的指示往左边拐了进去。
这一路走来,铁卫东觉得,镇上的一些公共设施倒是改变了不少,进入乡村里面,就和十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多了不少新建的楼房而已。
车子慢慢行驶在一条没有硬化的路上,幸好这段时间这里应该没有下雨,否则车子就不好往前驶进去了。
这是一条山路,铁卫东告诉他们说,他的母亲就是埋葬在这座山的里面半山腰里。
大约行驶了有七八百米的距离,就再也不能往前行驶了。
铁卫东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将车里准备好的鲜花和一些纸钱什么的,拿了出来,抱在胸前,对他们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就回来。”
“董事长,要我跟你一起上去吗?”贺鸿钧问道。
“不用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把车子掉好头。”
“好的!”
铁卫东慢慢往前走去,然后往上慢慢爬了上去。
二三十米高的山坡上,有一座灰白色的坟头,就是铁卫东母亲的墓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