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茜听到她的问话,苦笑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回答说道:“我说不习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现状,我说习惯了,又好像我要在这里呆一辈子的感觉。”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里那么苦,你能支持过去吗?”
“挺好的,就好像上次他来见我说的一样,这里是个洗涤心灵的地方。”
“难为你了。”
“我都已经放下了,决定接受现实了,没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了。我曾经也曾想过恨铁卫东一辈子的,但是后来再想一下,恨他,我得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一辈子吗?现在我不恨了,但是如果让我和他见面说话,我依旧做不到,这次他没有跟你出现在我的眼前,算他还记得我的话。”
说完以后,林悦茜慢慢地低下了头,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
“你,你笑什么?”
“我笑自已,原来曾经的我真的活得很累,这里是身体累,而心灵却彻底放松了。”
“看到你这样,我突然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了。”孟珞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犹豫的表情。
“说吧!什么事我都能够接受。”林悦茜的脸上,真的很平静。
“我爸,我爸他,他死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孟珞盈说完,用牙齿紧咬着自已的嘴唇,努力让自已不流下泪来。
原本脸色苍白的林悦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如同一道霹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你,你,你爸?你,你是,是指,指你的养父吗?”
很明显,林悦茜除了身体在颤抖之外,连声音也一样颤抖了起来。
“是......的。”孟珞盈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林悦茜彻底呆住了,她目光空洞,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得可怕了。
她的眼睛里面,无声地淌下了两行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河坝一样,奔流而下。
这个幽暗的小房间里,寂然无声,安静的令人感到恐惧。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地流着伤心的眼泪。
孟珞盈的表情,充满了悲伤和沉痛,林悦茜却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双目空洞地不停流着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在林悦茜此时的心境上,体现得那么透彻和淋漓尽致。
接近十分钟的沉寂,她们就是在一直流着眼泪,没有哭出声音,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最后,林悦茜举起戴着手铐的手,在自已的脸上一抹,用力吸了一口气,对着对面的孟珞盈,问道:“怎么发生的?”
孟珞盈拿出纸巾,擦拭掉自已的眼泪,然后一边抽泣,一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讲了一遍给她听。
听完孟珞盈带着抽泣的阐述之后,林悦茜的眼睛往上方看了一眼,眨动了一下,然后咽了一口口水进去,漠然地说道:“如果我早点明白天道循环这些话的意思,也许,也许今天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说完之后,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
孟珞盈说道:“我已经通知二叔一家人回来了,暂定下个星期举行丧礼。”
“嗯!我知道了,回去吧!保重自已,我也会保重我自已的了。”
林悦茜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那么平淡如水,也许,在此刻,她的心湖已成一片死水。
多少的繁华旧梦,在她的眼前划掠而过,原来,一切都已成空,人生,真的是可笑的一场游戏。
林悦茜回去了,孟珞盈也出来了,当她看到站在路边一脸担忧等着自已的铁卫东之时,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铁卫东将孟珞盈搀扶着进了车内,然后将她送回了国碧华的家里。
看到外甥女这般悲伤与难过,国碧华唯有在一边帮着铁卫东安慰她。
“珞盈,我知道赵源丰对你有三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但是今天他落得这样的收场,是他自已咎由自取,并没有什么人去害他,如果他从始至终都端正自身,那他今天就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了,你也不用太难过了,毕竟,现在你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呢!”
国碧华担心地看着孟珞盈,眼里尽是关怀的神情。
“舅妈,我知道,只是想起过去,他对我的那些好,现在突然天人两隔,心里一时之间很难接受。”孟珞盈擦拭着自已的眼泪。
对于家人对自已的关心,她都感觉得到,但是她也一时无法说没事就没事,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赵源丰对自已养育的大恩,自已没有回报过一天,这在她的心里来说,多少也是有遗憾的。
不管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是怎么对待自已和铁卫东的,但是养育的大恩,足以弥补掉他所有对自已做错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你做好自已养女该做的事情,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这就已经足够了。”国碧华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拍打着。
“是啊!你现在也没有太多能做的事情了,既然他已经走了,无论过去的他是好是坏,我觉得,你送他走完这一程,也算是尽到你做养女的责任了。”
对于赵源丰今天的下场,铁卫东觉得,有点出人意料,因为在和赵源丰一直的暗中较劲之中,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赵源丰竟然会走上这条绝路的。
除了一声唏嘘之外,铁卫东已经想不出该怎么去表达自已的这份惊讶了。
“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去忙吧!舅妈陪着我,我没事的。”孟珞盈宽慰铁卫东说道。
铁卫东点点头,对她轻声说道:“没事的,我今天陪着你,有什么事也等到明天再说了。”
“可是......”
“行了,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