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的学习成绩还算一般,老师说他基础有点差,需要多加努力才能跟得上其他同学,但是小杰很听话,经常帮我照顾小玲儿,还帮我做家务什么的,刚才他还在这里的,现在带着妹妹回去弄吃的去了。”这个张大嫂说起自已的两个孩子,脸上就洋溢着一种幸福的表情。
“张大嫂,今天卖出去多少鲜花了?”
“从早上到现在,好像卖了有六七十块钱了,扣掉成本,也挣了有三十多块了。”她似乎很满足自已今天的收入。
“我有个朋友要买点鲜花,明天公司开张用的,让我过来帮他订一点。”
“是吗?铁先生每次有朋友要买花都来照顾我的生意,谢谢你,铁先生。”感激之情在简单的言语中流露了出来。
“反正也是要买的了,找谁买不是买啊!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张大嫂卖的花一直比较新鲜,而且价格又比那些店里面的要实惠多了,不找你我找谁买去?”
“我知道铁先生是照顾我这个瞎子,铁先生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不过,我今天的花够你朋友明天公司开张用吗?”
“够,我刚才已经仔细看过了,跟我朋友的要求差不多了。”
陈思云朝地上看了下去,其实地上也没摆放太多的鲜花,种类大概有七八种,主要还是一些玫瑰、百合之类比较常见的鲜花,全部买下,估计也就值个三四百块吧!
“是吗?那就好,我还怕今天进的货不多,不够给你朋友呢!”
“这钱你先收着,我先把这里的花搬到车上去。”说完,他将手里刚刚从陈思云那里借来的一千块塞进她的手中。
张大嫂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手里的知觉还是能感觉到这笔钱大概的数目,她连忙说道:“铁先生,不对啊!我的花不值得这么多钱,你怎么给我那么多钱啊?”
“张大嫂,我那朋友给我这钱的时候,她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还说一定要将这钱花出去,否则就看不起她,你收下就是了,反正她钱多。”说完,他弯下腰收拾地上的那些鲜花。
陈思云看了这么久,终于看出一个名堂了,原来铁卫东在想着法子帮这个眼睛已经瞎掉的张大嫂,看到张大嫂说自已的花不值得那么多钱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已眼眶已经湿润了,这样朴实而美丽的心灵,在这个已经被金钱和物质腐蚀掉的社会,已经很难看得到了,张大嫂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她脸上一直洋溢着对生活的自信和满足,她不贪图小便宜,认为该是自已挣的钱,才挣得心安理得,别说一个眼睛已经看不见的人,即使是一个家庭富裕的人,也未必有她那么美丽淳朴的心灵。
她的眼睛是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她的心灵,足以照亮她面前要走的路,那些迷茫而不知所措的人,是因为他们早已抛却了最初的那份真,剩下的,只有茫然和不断地徘徊。
很快,铁卫东便将地上面的鲜花全部搬进车尾箱了,张大嫂手里拿着那一千块钱,脸上带着几分慌张的神色,嘴里不断地说道:“不值得那么多钱,不值得......”
“张大嫂,回去吧!小杰和玲儿估计快做好吃的东西了。我也要将这些花带回给我朋友去了。”
“可是......”张大嫂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铁卫东拉着身后的陈思云已经上车了。
坐在车上,陈思云问:“她这样怎么回去?”
“没事的,周边的人都认识她,而且她就住在后面巷子里。”铁卫东启动车子,慢慢驶离了此地。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怎么我看你好像对她的情况很清楚似的?”陈思云好奇地问道。
“去年我无意之间看到他们母子三人在卖花,一开始我也没有看出来,她的眼睛是看不见东西,后来看她小孩在前面牵着她走,我才知道。当时我就花了几十块钱跟他们买了一束花,但是他们母子三人却对我道了无数次的“谢谢”,其实当时对我来说,没有觉得有什么好谢的,因为他们给了我商品,我支付的是我应该要支付出去的钱,这只是一次很平常的交易罢了。”
“那后来呢?”
“我第二次见他们的时候,是一次下暴雨的时候,当时他们为了能够保护好那些鲜花,竟然不顾自已的身体被淋湿,我心里就在纳闷了,这个家庭究竟是有多困难,为了那么一点的花,居然可以母子三人以身护花,当时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将他们三人连人带花拉进了车子里面,然后送他们回家去。”
“你到他们家里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一些什么触动你的心灵的东西?”
“没错,我真的想不到,他们三个人住的地方居然只有十几平方的空间,而且条件相当地差。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号称全国瞩目的一线大城市里,居然还有人生活在这么艰苦的条件里,那些权威部门所公布的什么数据里不是说这个城市人均gdP有多少吗?不是说这个城市幸福感有多高吗?切,都是一些忽悠百姓的东西,他们坐在办公室里面,不用晒太阳,不用风吹雨打,电脑上敲几下,数据就出来,全是扯淡的数据。”铁卫东说着说着,有点义愤填膺的感觉。
稍停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们曾经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张大嫂曾经是一个大学生,和丈夫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两年多前,因为和丈夫一起回乡下准备接小孩过来这个城市生活,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张大嫂的丈夫当场死亡,而她也因为视觉神经受到了创伤,眼睛看不见东西了,他们原本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遭遇横祸,但是幸好,张大嫂是一个很积极面对人生和生活的人。”
“嗯,从她的脸上,我看到了她对生活的美好憧憬和自信心,这是很多年轻人都不可能有的心理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