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葛秋妍心里一暖,这才真正展颜笑了起来,对铁卫东和老爷子说道:“我只是怕自已这个方案太超前了,大伯会不喜欢这种理念。”
老爷子让他们的对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但是心里好像又明白了一些什么,见葛秋妍露出了笑容,便放下了悬着的心,安慰道:“我老头子没有什么不喜欢的,你们年轻人只要喜欢就可以了。”
“大伯,我给你的房间用了暖色的处理,所以你不用担心进到房间里面感觉还是冷冰冰的,你到时一定会喜欢的。”
老爷子可不懂什么是暖色处理,他只懂得只要这些年轻开心了,他就开心了。
别墅开始装修了,这期间葛秋妍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在里面,几乎每天下班了以后,她都会抽空来现场看看装修的进度和确定一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反而是铁卫东,最少时间出现在那栋别墅里面,好像一切都不管他事一样。
其实他这段时间又开始要忙碌起来了,他之前展开的计划马上就要进入到第二阶段了,这个阶段如果顺利的话,他将很快成为上市公司的掌控者了。
只要成为上市公司的掌控人,他就有条件和城投控股展开正面的交锋了,这是他今年为自已立下的目标。
为什么他要针对城投控股?这恐怕要从陈浩当初在高尔夫度假村对他的冷嘲热讽说起了,他不是个小气之人,但他对于陈浩的那种不屑和飞扬跋扈相当看不顺眼,况且当初自已在林悦茜面前就说过,自已有朝一日,如果有资本了,第一个就是要收购那个高尔夫项目的股权,虽然林悦茜已经不再是自已的爱人了,但是他对自已说过的话,却一直没有遗忘过,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与傲气。
这边他的计划在暗中进行之中,另一边,赵源丰和林悦茜的婚期渐近,已经成为城中一段佳话,整个商界的人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情,不知道谁将林悦茜曾经是他女朋友的消息传了出来,让整个鼎丰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为了避免老板的尴尬和不悦,鼎丰或许是对整个婚讯最少谈论的一个地方。
铁卫东从来没有对此事发表过任何的言论,不是说他不在乎,而是他太在乎了,所以压根他就不想提起,但他自信也不会将谈论此事的人列为泄愤的目标,因为他深知这个世界的八卦无论你怎么去禁止,都杜绝不了世间的悠悠之口,所以他认为没有必要去刻意规避这个事情的言论。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着自已的工作,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婚讯他充耳不闻,但是有几个人对他却是甚是担心,其中一个是庄晓晴。
作为一个唯一能够读懂铁卫东的人,她明白铁卫东此时内心中的那种痛楚,她知道现在即使是再多的安慰,或许也不如让他有个发泄的窗口,抽出一个适当的时间,庄晓晴将铁卫东约了出来。
还是那条又长又斜的长街,他们并肩走在那里,昏黄的灯光照着他们,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天空正下着毛毛细雨,铁卫东打着一把伞,将庄晓晴遮挡在伞下。
夏季的细雨总是来得那么突然,这把雨伞是铁卫东临时买的,他知道庄晓晴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已说,所以他从踏上那条长长的台阶开始,就一直默不作声,等待着庄晓晴开口说话。
“我已经跟他办了离婚手续了。”庄晓晴的第一句话说的是她自已的事。
铁卫东苦笑了一声:“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个地步?”
“看来我们前辈子真的可能是同一个人,所经历的事情都要变成一样!”她开玩笑地感慨说道。
“小珂呢?她跟你吧?”
“当然,她现在是我的全部,当然,房子也归我了,除了家里的现金对半开之外,其他的他都没有要。”
“自知理亏,或许他是没有胆量开口要什么了。”
他们的脚步慢慢地往上踏着,街灯下的细雨显得那么凄美而迷离。
“你呢?你怎么样?”
“我?我很好。”
“别对我隐藏什么,你知道是隐藏不了的。”
“我真的很好。”他有点勉强地说道。
“你脑袋上的肿瘤,你听到前女友的婚讯,这些事情,我不信你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他感觉到了庄晓晴语气中对他的关切和出自朋友的心疼。
“有你的这句话,我似乎已经足够了。”
“是吗?我不觉得,如果你想哭出来的话,我愿意将肩膀借给你用一下,放心好了,我现在也是单身,更何况我不怕别人的任何风言风语。”庄晓晴的目光一直往上面的台阶望着,她怕自已的目光触及到铁卫东的那种苍凉的眼神。
“本来真的有种想找个地方哭出来的冲动的,但是现在没有了。”他轻松地耸耸肩膀。
“怎么说?”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没有谁能够一帆风顺的,向死而生,是人出生后就要开始面对的事情,中间插播了这么多的情节,只不过是让整个生命变得更加多彩一点罢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赞扬你的这种豁达呢?还是该批判你的消极?”
“消极?我真的没有消极,只不过我是用另一种方式去面对生命罢了。”
“积压情绪对身体很不好的,现在下雨天,这条街上没有人,你可以放肆地发泄一下你内心的不快,在我面前,没有必要难为情了吧?”庄晓晴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钻进了铁卫东的耳朵里了。
“我离婚那天,天空也下着雨,她被人用豪车接走了,我站在雨中几个小时,没有说一句话,但我很清楚,那时我哭过了,只是雨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没有人知道是雨还是泪,从那以后,我就暗自发誓不再为情而哭了。”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但是庄晓晴感觉到了他曾经受过的那种痛楚。
“今天的你是不是在硬撑着呢?如果是,真的没有必要。”
“干嘛要用“硬撑”这个词呢?或许用“坚持”会比较好一点,有些事情,我必须坚持下去,不为什么,就为了给自已争一口气。”
“我是怕你太累了,有时候,你该适当歇歇脚,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我也希望能够歇歇,但是我同时也怕一停下来,就让懒惰把自已腐蚀了,这个世界上,谁又有真正停下来的那一刻呢?除非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你总是那么倔强吗?”
“不,应该说我们都是那么倔强地活着。”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敲破了长街的宁静与沉闷。
细雨淋湿了整条长街的阶梯,雨滴滴答滴答从两边的屋檐上低落下来,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细致而悠闲,轻声的交谈,如同雨夜中轻奏的音符,响彻两人的心灵,温暖了彼此。
走到庄晓晴住的小区门口,庄晓晴面对着他说道:“你快回吧!这里的问题一定要优先解决。”她伸手在自已的脑门上点了一下。
铁卫东见已经没有下雨了,收起雨伞,回答道:“假如我的命该如此,那我也认了,现在我面临的事情比较重要,如果不完成的话,我过去的所有的努力,可能就白白浪费了。”
庄晓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对着他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我从来不指责或者要求你该怎么做,但是这次,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自已的身体。”
铁卫东点了点头,慢慢转身而去,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他远去的孤单背影,庄晓晴从嘴里发出一声轻叹:“君之志,奈何命途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