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挤出笑容对她说道:“小姨没有不开心,萍萍在叔叔身边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小姨你要走了么?”
“小姨要回去了,等以后有时间,小姨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那我们拉勾勾好吗 ?”萍萍伸出她小小的手,尾指翘起。
李冰紧咬着自已的嘴唇,伸出手和她的尾指拉了一下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萍萍很认真地念念有词。
李冰笑了,但是她笑得很凄然。
深深地拥抱了萍萍之后,铁卫东牵着萍萍的手慢慢离开了,李冰伫立在酒店的大堂,一直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自已的视线之内。
翌日,铁卫东领着萍萍来到一个公园里面。
走到一个凉亭的下面,铁卫东俯下身子,指着坐在里面椅子上的一个男人对萍萍说道:“萍萍,你认识他吗?”
萍萍摇摇头,好奇地问道:“叔叔,他是谁啊?”
“他是······”铁卫东刚要说出来,那个男人对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坐在那里的正是乔宇宁,他恳求铁卫东今天将萍萍带出来,让他见一下这个只在襁褓之中见过的女儿,铁卫东答应了他,所以就和他约定在这里见面。
“这个是叔叔的朋友,他听说萍萍长得很可爱,想和萍萍交个朋友。”
萍萍立马撒腿跑了过去,对着乔宇宁用稚嫩的声音天真地问道:“你是铁叔叔的朋友吗?你要和我交个朋友吗?”
乔宇宁看到她天真可爱的样子,笑了起来,回答说道:“是啊!你是叫萍萍吗?我叫乔宇宁,很高兴认识你。”
“咦?你也姓乔吗?我也是耶!”萍萍显得很是高兴。
“那就真是巧了,我们同姓,看来我们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了,是吗?”
萍萍用力地点点头,说道:“你是铁叔叔的朋友,那我叫你叔叔好吗?”
“好,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好朋友啰!?”
“嗯!”
或许是骨血的关系,萍萍和乔宇宁很快便变得熟络起来,而且两人还在公园里追逐玩耍得很是开心,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的铁卫东,心里感慨万千,为李媛的意外离世感慨,为乔宇宁的幡然醒悟感慨,为萍萍的未来感慨,更为多变的世事感慨。
半个多小时后,铁卫东和乔宇宁在椅子上一起坐着,两人看着在远处草地上玩得正欢的萍萍,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谢谢你能够让我见萍萍。”
“她始终是你和李媛的女儿,不管我对你有什么不满,我都没有权利阻止你和她见面。”
“你不恨我?”
“恨,说真的,昨天之前,我都恨不得将你给剁了,因为你曾经拆散了我们的家庭和婚姻。”铁卫东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
乔宇宁点点头,感慨说道:“我不想为我曾经犯下的错误去找什么年少的理由,你恨我是很应该的。”
“但我更加恼怒你将她们母女俩抛弃掉,这不是一个男人做的事情,即使你那什么狗屁豪门观念,也不能成为你抛弃她们的理由。”
乔宇宁露出一个苦笑来表达他的无奈,似乎他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我说当初我跟李媛是真心的,你相信吗?”
铁卫东扭头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相信,要不然她也不会给你生下一个女儿,你知道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父亲多想我们能够生一个小孩吗?!”
“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自小我就养成了目中无人、娇生惯养的习惯,乃至后来我做什么事情都不懂得别人的感受,肆意妄为,践踏和破坏别人的幸福,还以为自已没有错,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其实在别人的眼里,我除了家里有钱之外,我什么都不是。”乔宇宁感悟地说道,眼里流露出几分悔恨的神色。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们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已经一年了,我爸进去也快一年了,现在所有的资产都被司法冻结了,公司也解散了,就连别墅也被查封了,现在我和我妈是住在我外婆的家里,但是人在屋檐下,即使是至亲,也免不了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看待。”
“这是人性,早有话说了,富居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社会是这样,现实也是这样,除了接受,又能做些什么?!”
“半年前,我检查出了癌症这无疑就是雪上加霜,但我死死没敢告诉我妈,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乔宇宁此时的目光要多苍凉有多苍凉。
一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已的生命终点,对他的打击那是致命的,生无可恋,那是每天悬挂在他脑海的一种情绪。
铁卫东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一个离生命终结时不到半年的人,或许沉默是最好的一种安慰了吧?!
“这半年来,我找过李媛,但是都找不到她,自从我知道自已身患癌症之后,我开始领悟到生命的宝贵,也开始渴望能够和李媛还有萍萍一起度过这剩下的时光,但是,我怎么也找不到她,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们母女俩了,可谁料,我再见到她们的时候,李媛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木里了,而我的女儿也很快就要变成一个孤儿了,上天跟我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啊!?”
乔宇宁的双眼流下了悲伤的泪水,那是悔恨交集的泪水。
“人生无常,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你此时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你在剩下的日子里,能够开心度过每一分每一秒,不要带着伤感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我应该感到满足了,因为我还看到了我的女儿,她和我很亲,唉!可怜的萍萍。”
“她是你的女儿,当然和你亲了,但是你刚才干什么不让我告诉她你是她爸爸呢?”
“算了,我这个父亲并不称职,没有资格让她叫我爸爸,以后,也请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她,她的爸爸是什么人,这样或许,她心里面还有一个形象高大、面目慈祥的父亲。”
铁卫东听到他的话,鼻头忍不住一阵的酸意,虽然乔宇宁之前所做的事情让他不屑,但是这番肺腑之言,真的让他感到心有不忍。
他看到乔宇宁望着萍萍的目光,那是一种父亲慈爱的目光,充满了对骨肉的留恋和呵护,也写满了希冀。